《雾中香樟与未寄的信》卷卷羊毛

5、心事重重

　　初秋的天气有些微凉，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晒起来很舒服。
　　阳光穿过香樟树的叶子，照射在树下聊天的两人。
　　“你说……暗恋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陆泽看着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说道。
　　“可能是，想远远的看着她，但是又想靠近她，看她一眼能开心好久。”
　　林意说完这句话忽的想起那个马上变成鹌鹑的女生。
　　陆泽指尖轻轻蹭着衣角，声音低了些：
　　“那要是她永远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也没关系，光是遇见，就已经很开心了。”林意说完眼神柔软了起来。
　　说完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呦！你看是谁来了。”陆泽用肩膀轻撞着林意说。
　　林意抬眼望向碎石路说:“这不是你早上拯救的少女嘛！”语气里略微带了一丝醋意。
　　陆泽没有回答，反而起身走向碎石路。
　　“好巧啊，慕夏，又见面了。”
　　“好巧，早上谢谢你了，要不然就扣分了。”慕夏声音轻轻的的说道。
　　旁边的许蔓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慕夏说:“！你是说……你早上迟到了，是他帮的你？”
　　“是的，他就是陆泽。”慕夏点了点头说。
　　林意起身之后，看着聊的热闹的三个人，不自觉的指尖
　　微微收紧。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仿佛在帮他诉说他不知觉的醋意。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站定在陆泽身侧，目光轻轻落在陆泽的身上，而后又落到慕夏的身上，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微妙的气息。
　　“嗷！这不……这不是早上我帮了她嘛……”陆泽似乎收到了林意捎带善意的目光，语气一下子若了下来。
　　慕夏被林意看的有些不自在，耳尖不自觉的又泛红了起来说。
　　“今天早上，多亏了陆泽。”
　　只见林意的眼神又犀利了一些，语气平淡的对陆泽说:“哦～对，你早上跟我说了，英雄救美了对吧？”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抬，手臂自然搭在了陆泽的肩膀上。
　　陆泽听完慌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就顺手帮个小忙。”
　　只有旁边的许蔓默默观察着，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一脸吃瓜的样子。
　　“那得谢谢陆大帅哥了嗷，我们念念很少迟到，居然叫你抓到了，以后有事找你好使不。”许蔓一副大姐大的模样说着。
　　“好使！那必须好使！”陆泽听这个，立刻就来劲了。
　　林意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却还是停留在慕夏的身上。
　　许蔓瞧着林意那副不动声色却气场沉下来的样子，在心里偷偷笑着，面上还装得大大咧咧。
　　“行，那我可记牢了。以后我们再遇上麻烦，就找你陆大帅哥撑腰。”
　　陆泽一听这不来活了，乐呵呵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意搭在陆泽肩上的手指轻轻收了收，力道不大，却让陆泽瞬间噤了声。
　　他依旧没看身边这两个话痨，视线依旧落在慕夏泛红的耳尖上。
　　慕夏被他看得心尖发紧，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小声应：“我……我以后会尽量不迟到的。”
　　许蔓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干脆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学，互相帮忙应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回教室吧，免得等下又要迟到。”
　　她说着就轻轻拉了一把慕夏的一角，给她使了个眼色。
　　慕夏立刻会意，连忙点点头：“那……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
　　陆泽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意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等人彻底消失在香樟树下的小路尽头，林意才缓缓收回手。
　　陆泽一脸恍然大悟，凑过去小声试探：“不是吧林意……你该不会真的……”
　　林意抬眸，阳光落在他眼底，明明是暖的，却笑得有点危险。
　　“我什么？”
　　陆泽咽了口唾沫，不敢说了。
　　风又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把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全都藏进了初秋的暖阳里。
　　碎石路上的两名少女并肩走着，温暖的阳光把她们的身影拉长。
　　“刚才林意的眼神可怕得要命，我都替陆泽捏把汗，再聊下去，他怕是要被林意的目光冻住。”许蔓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的说道。
　　“行了，别说了。”
　　慕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耳尖又一次泛红了起来。
　　“呦呦呦，别说了～”许蔓立刻坏笑着凑过去，胳膊撞了撞她。
　　傍晚的图书馆。
　　慕夏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见到林意坐在老地方看着书，晚霞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看上暖洋洋的。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慕夏略带歉意的说道。
　　林意从书中抽离出来，抬头看向她说:“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很久。”
　　慕夏小心翼翼的对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的说:“早上我不是故意迟到的……而且，我也不知道……”
　　慕夏还没有说完林意便说:“我知道的，拿出你上次说的试卷吧。”
　　慕夏愣了一愣“哦”了一声，拿出试卷。
　　林意接过试卷看了起来，指了指题目说:“这里思路没问题，但是步骤错了，所以才导致答案错误了，今天就先讲这里。”
　　林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
　　坐在对面的慕夏低着头有些坐落不安，仿佛椅子上有千万跟钉子一样。
　　“怎么了？”林意看着她坐落不安的模样问道。
　　慕夏猛的一怔，抬头小声说道:“没事，那你给我讲讲吧。”
　　慕夏楞楞的看着林意。
　　“听着！”林意用笔头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哦。”慕夏摸着被敲痛的额头，回过神来认认真真的听着。
　　等她把题弄懂时，窗外的晚霞已经沉了大半，暖金色的光渐渐变成淡粉，再慢慢晕成浅紫。
　　“天不早了，我还有事情，今天可以就先到这里吗？”慕夏轻声问道。
　　“嗯，一起走吧，今天我也回家。”他忽然开口。
　　慕夏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
　　林意已经拿起书包，率先往前走了两步，见她没动，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不走？”
　　“走！”慕夏立刻回过神，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微凉，也吹乱了少女藏不住的心事。
　　慕夏和林意道别后，在公交车上摸到了口袋里没有来得及给他的橘子糖，懊恼了起来“本来是要给他的怎么就忘了呢？”
　　慕夏在附近打包了饭菜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很厌烦，消毒水的味道和妈妈给的压力总会缠绕在一起。
　　“爸，今天好些了没有。”慕夏走进病房拿着打包好的饭菜问道。
　　“念念来了啊，今天好多了。”慕清和看向她，眼底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说。”慕夏一边低头打开餐盒，一边轻声道。热气缓缓散开，饭菜的香味似乎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今天打包了你最喜欢的炒土豆丝，还有油焖大虾。”她把筷子递过去，抬眼轻轻瞪了他一眼，“虾可不许多吃哦，医生说了要忌口。”
　　那点假装出来的威胁，软得毫无杀伤力。
　　慕清和笑得眼睛都弯了：“知道知道，你妈妈天天盯着我，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碰。还是我老闺女疼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慢慢嚼着，语气忽然轻缓又认真起来：
　　“念念，你妈一直逼你考师范，我知道，你心里不想。”
　　慕夏拆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指尖微微收紧。
　　慕清和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更柔：
　　“你不用勉强自己，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妈妈那边，我去说。”
　　“爸……谢谢你。”慕夏低着头泪水滴落在饭里。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你们父女俩又说我什么呢？”离婉婷推门，看着聊的热闹的父女俩，嘴角带着笑说道。
　　“哪有，我说念念心疼你。”慕父刚想说着什么，见慕母进来了便收了声，脸上堆着笑说道。
　　离婉婷将门关上，走过来放下东西，瞥了眼还低着头的慕夏，又看了看眼神闪躲的丈夫，轻嗤一声。
　　“得了吧，你们俩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离婉婷眼带笑意的看着他俩说道。
　　她目光轻轻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这虾……”
　　慕夏心头一紧，立刻开口，声音软软的：“虾是我吃的，妈妈。”
　　慕清和立刻默契配合，摆出一副护女的模样，摆着手打趣：“哎呀，你吓到我闺女了，我闺女吃个虾怎么了，又不是我吃的。”
　　“就是就是！”慕夏趁机撒娇了起来，“妈妈不让爸爸吃，还不准我吃了！”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离婉婷看着眼前这父女俩联手撒娇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道：“好，吃吧，小馋猫。”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慕夏的头，语气里没了平日里的强势，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就这样，刚才还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话题，谁也没有再提起。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轻松下来，消毒水的味道，也被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暖意，悄悄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