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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抬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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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星站在门口，看着她从这间屋子里消失。她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坐坐站站，能干的事情都已经□□完了。
她来到阳台，看着窗外。她刚才就发现了，这里采光好的不只是次卧，阳台和主卧采光同样很好。唯一差点的，就是那个小书房了。此时，太阳刚好穿透玻璃，照进室内，把一片空间照得十分舒适。
客厅里没有安装电视，解明月在沙发上放了一个投影。沙发前是一个双子茶几，象牙白的岩板几面搭配原木色的橡木桌腿，和下面铺着的羊毛地毯格外相配。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里还塞着几个抱枕和坐垫。
仅看着这一幕，江涵星都能想象出来，解明月在这处休息时是如何度过的。
“审美还不错。”
手表提示有消息进来，是解明月的，想来是已经走到了学校。
“9464983是我家密码，门口置物柜的抽屉里有NFC门卡，你也可以带着。”
又有一张图片传过来，是手机端设置密码的流程。
“这是密码设置流程，你想的话就就把你的指纹或者人脸存进去。”
江涵星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被文字和流程图劝退：“太复杂了，还要下载app，算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没有多显示，新消息就跟着出现了。
“行，那等我回来在我手机上弄吧。”
“你就不怕我把你家的东西搬走卖掉么？”江涵星又配了一个“盯”的表情包。
“不怕，嘻嘻。”
“你把我家搬空我就赖上你。”
“[目瞪口呆.jpg]”
“那您老可得把你家的密码藏好，丢东西了别赖上我。”
“不听不听。”
手机要没电了。结束聊天，在沙发边上找到插座，江涵星半蜷缩在沙发一角，准备给手机充会儿电再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冰箱里除了半盒麦片、几瓶牛奶、几盒酸奶，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解明月冰箱里太空了，需要再买点东西补充一下。
青菜和水果肯定是要买的，再来点肉？
算了算了，她太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上一顿饭。
那买些预腌制的半成品肉类？这样也节省时间……
就在这样的纠结和思考中，江涵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到解明月火急火燎下班回来，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她。
解明月没换衣服，把背包放在一边，挨着沙发边坐在了她身侧。不知道江涵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解明月下午给她发过几次消息，没见人回复。虽然不至于往出事上面想，她还是有些担心。
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
“还是这么能睡。”解明月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涵星，涵星，”她轻轻唤着，“六点了，再睡一会儿晚上就睡不着了。”
她整个人处于一种将醒不醒的状态，迷迷糊糊睁开眼，从那条勉强出现的细缝里看着眼前的人。
“现在几点了？”江涵星的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像被人扰了清梦。
“马上就六点半啦。”不同于对方的不耐，解明月像是在哄小孩儿。
江涵星伸出手，摸索着去找正在充电的手机。解明月看出她的意图，把手机放到她手上。
眼睛被屏幕的亮光刺得有些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江涵星终于确定了时间，意识逐渐恢复。
“啊，我原本说等手机充好电就去上超市的，没想到我睡着了。”
“一会儿我们吃过饭一起去。”
“洗把脸，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
自己的两条胳膊被人抓住，她整个人都被带着坐了起来。江涵星还没来得及看清解明月的表情，她转身就离开了。
太难了，让自己不笑简直太难了。跑得再慢一点，解明月的笑就要憋不住了。
“哇，这家店还在呢？”
她们吃饭的地方就在一条街后面，她们经常过来，甚至一直到两人念大学。
江涵星之前太忙，根本挤不出时间能再逛逛这些小店；现在回来了，这一年里，又差不多是一直闷在老家，根本就没想到这家店能如此顽强做到现在。
“对啊，这家现在生意也一直都很不错。”
“换装修了。”
“对，前两年改的，”解明月专心致志地扫着桌角的二维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一会儿尝尝味道，看看味道变了没。”
解明月能一直记着这家店，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这家店的味道没变。江涵星如此想着。
“还用尝么？你到现在都来吃这家，不就能说明味道还是老样子么。”
解明月点餐的手指愣了愣，随即恢复正常。“有道理诶。你怎么这么聪明？”
幼稚鬼一样的拌嘴，仍然存在于二人之间。
点单时，她们并没有讨论过吃什么，江涵星也并没有对这家店现在的餐品表示任何好奇，解明月也没有发表过有关口味的评价。
等到餐品都被摆上来，两个人哭笑不得。
一模一样的两份。
“我真……”江涵星一脸惊讶，“怎么能这么巧？”
“缘分？”
明明中午吃得也不少，解明月却觉得她现在快要饿死了。胃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过，她真想和江涵星一起吃无数顿饭。
“嗯，还是那么好吃诶。”
“对吧，这家店能开这么久也不是没有一点原因的。”
又是回忆涌来，解明月的眼睛突然有些酸，还有些热，她赶忙低下头，想用更快的吃饭的速度掩过过去。
“你很久没来这家了么？”
“对啊。”解明月很忙，甚至抽不出空从碗间抬头。
“解明月。”
她在喊她。
“嗯，怎么了？”
“抬头，看我。”
泪水再也挤不下了，叫嚣着从她的眼眶中奔出，变成一条不断的、透明的线，划过她的脸庞。
江涵星伸出手，试图擦掉她的泪，却没有如愿。她的手指仿佛成为了催泪棒，在解明月脸颊上左右擦过，就能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到最后，江涵星没有办法，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点点将泪水点干。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在里面放芥末了。”
模糊中，解明月听见她开玩笑的声音，看到她上扬的嘴角。
“我……”
“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
是说这顿晚饭吧？
是吧。
“好。”
她们之间不常分别，以至于她们都不知道，轻易说出口的再见也许是再也不见，至多不过是远远一面。
江涵星就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擦泪。
“我们吃饭吧，面好像要坨了。”解明月间隙里发觉面事不妙，似乎更伤心了。
“没事呀，我们可以再点一份。”
解明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她的面色恢复如常，让江涵星安心吃饭。
一场哭泣用尽了她的力气，解明月觉得自己更饿了，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把面吃了个精光，旁边的小食也没放过。
夏天即将过去，风依旧热，但还挟着点凉意。如此不相适的温度，不知怎么被协调起来，落在人身上，十分惬意。
小城一到晚上就更显热闹。比起白天车辆的川流不息，现在的节奏更加轻松愉快。食客们要张小桌子，坐在店外，吹着风，喝着啤酒，和家人朋友一起结束忙碌的一天。
“解明月，我们现在去超市吧？”
“行啊，刚好消消食。”
“你家冰箱里也太空了吧，一点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那是我前几天没顾上吧，”解明月有些没底气，“不是快开学了么，买了东西放在冰箱里就是占地方。”
“你平时吃食堂？”
“嗯。”
她思索了一下，继续说：“两块钱一顿，又划算又方便。”
“好吃么？”
“一般，不过能填饱肚子就好，我不是很挑剔的。”
她这话一点不假。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总是江涵星要挑剔一点的，从咸甜到是否油腻，再到一些她认为不该出现的菜，她就跟无情的判官一样，毫不留情，能解决的解决，解决不了的就干脆不吃。
“让你饿几天就好了，看你还挑不挑。”
从她小时候起，吴桂莲就一直这么埋怨着，然后只做江涵星喜欢的。
解明月推了辆购物车，跟在江涵星身旁，随着她的节奏走走停停。
工作时的紧绷得以卸下，解明月只用适时发表些意见，浑身轻松。
买了不少东西，江涵星觉得够解明月对付一阵子了。两个人手里各提一个购物袋，在行道树的掩映下走回去。
“东西如此齐全？”
“对啊，这够你用好一阵子了。你早上来不及可以吃些面包垫垫，这个面包的配料表还挺干净的。零食你可以慢慢吃，拿到学校给你课代表分也行。然后，这些……”
“你不会一直在这里么？”
“你上班把脑子上出问题了？”
“所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解明月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江涵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不知道，而且，”江涵星又有些无奈，“我还没走呢。”
“怎么，你想让我赶紧走么？”她耸耸鼻子，嘴角用力向下拉着，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当然不是。”
“诶，里面有酸奶的，得赶紧把东西放冰箱里。”
像一把攥不住的流沙，解明月手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江涵星会在老家待多久，又会分给她多少时间。江涵星从来不是冲动做事的人，就算是现在“躺平在家”，她也是早早做好了准备，提前攒钱，提前结束工作。她十分清楚，等到江涵星觉得她休息够了，要再次出发时，她是拦不住她的。
“哈喽？”
江涵星让她回神。将思绪收回，她对着江涵星投过来的充满探寻的目光。
“想什么呢？”
“你现在要休息么？我给你拿洗漱用品？”
“是不是有点早啊……”江涵星平时一直是十点多睡，现在刚九点，她还清醒着。
“你把东西给我准备好，把一些设施的注意事项也告诉我，要不你先睡？你明天还要上班。”
“哦，对了。”
解明月还陷在要浪费时间睡觉的悲伤中，被江涵星突然的一声叫醒。
“怎么了？”
“我还没给电动车充电，我来的时候没找到充电桩，你能和我下去一趟么？”
“乐意至极。”
还好解明月身后没有长尾巴，否则都要翘到天上去。
这个小区的充电桩统一都在车棚的中间，极具隐蔽性。
“我来吧，你不熟悉。”
江涵星听话地退到一边，让解明月给她的车充电。
插头被插入插座，发出“咔嗒”的一声，随之而来的电流声占领寂静的夜，昏黄的路灯洒下一点亮光，仍旧默不作声。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楼道里的光亮了又灭，挣扎着亮了一会儿之后，彻底消失。
有光从一扇窗里透出来，是暖色调的，可惜它并没有停留多久。没有一丝征兆地，这光拱手让出被它笼罩的一片天地，轻易就让黑夜接管了它的领地。
江涵星睡在次卧。
解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开始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闲，觉得她的工作还不忙，要不她怎么有时间去打扫客卧。她就应该让客卧放在那里落灰，任其自生自灭。
这样说不定江涵星还能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今晚的空调不是很给力，她浑身燥热。摊煎饼一样翻了几次身，解明月只得投降，到客厅里找点水喝。
原本空荡荡的客厅里多了些声音，脚步声，水声。
又有了一道脚步声。
解明月是唯物主义者，自然知道这声音只能是人发出来的。她手里拿着水杯，边喝边转头，确认是江涵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你也没睡呢。”
“感觉晚上有点吃多了，现在撑着有点睡不着。”
“等着，我给你找消食片。”
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相对坐着。手机都不在各人手边，此时尴尬无言，连个掩饰都找不到。
“喝水么？”
“不了，谢谢。”
解明月的脸上出现些褶皱，是浅浅的，没有停留多久就不见了。
默认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两人间的沉静。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江涵星确定是自己的。她快步走回卧室，接通电话。
细碎的声音传来，解明月注视着她行动的方向。
“嗯，行，我问问明月吧。”
“怎么了？”
解明月看着她捂着听筒过来，面色疑惑。
“我能再在你家住几天么……”
“当然可以！”
还没等她把原因说完，解明月一口应下。
“好，那我跟大姑说一下。”
“喂，姑，可以，你放心让我照顾吧。”电话没有再通多久就结束了，江涵星拿着手机，坐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么？”
“奶奶今天骑车摔了一跤，骨折了。大姑把她们接过去了，现在在人民医院。”
“我们现在要过去么？”
江涵星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摇摇头，“大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她们现在也睡了。你要是真想去，等明天？”
“奶奶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行，”江涵星哭笑不得，“下午还让大姑去给她买拉面吃呢。”
“那就好。”
“你这一段时间放心在我家住，有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