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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想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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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明月现在住在她们县一中附近，江涵星算了一下，从村里到一中，往返差不多是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只要提前把电动车充上电，一来一回几乎不成问题。
一大早，她收拾妥当，带着电动车的充电器，扣好头盔，就出发了。路过奶奶爷爷家，塞了两口饭，告诉她们她今天进城买点东西，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老两口没想到有什么要买的，也不拦她，临出发时还硬往她手里塞了点钱，说年轻人在家待不住，让她多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涵星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直接去找解明月么？当然不是，这么上门，也太唐突了。单纯地去买东西、逛街么？好像也不是。与其自欺欺人想重新走走这座小城，不如说是想在她可能会去的地方留下些足迹。
县一中的位置在城的西南方向，没多远就是高速入口。随着人口逐渐变多，县城的面积逐渐扩大，原来显得偏僻的位置，竟然也一点点成为了新的中心。
风猎猎响在她耳边，灌进她的衣摆，在她身后鼓起一个波动的包。她出发得早，此时温度还没有上来，带些温暖的风落在她身上，传来十分舒适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在流动，包括她。
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这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法让人拒绝。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赶着去上班的、早起遛弯跑步的，相继从她身旁经过。
一切变了也没变。学校的大门仍然矗立着，门口立着今年的高考光荣榜。几个考上顶尖名校的学生被单独展示出来，其它考上985、211的学生被列在后面。有一些家长从学校门口走过，看样子是被展板上的内容吸引了，停下脚步，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展板敲敲点点，不时扭头跟身后的孩子说话。
她来得早，正赶上超市里的员工上货。新鲜的蔬果在灯光下展现出绚丽的色彩，勾起人无限的购买欲望。
“明个生意就没这么好喽。”
“小孩儿都开学了。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顾客自然都少了。”
江涵星路过，听见两个员工正讨论着超市的生意。她不急着买东西，一路逛一路看，顺带还躲避着热情的售货员，终于是把超市的格局熟悉了一下。
这一片连着有好几个超市，江涵星顺便也拐到了另一个超市瞧了瞧。两个超市里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同样的陈列方式、同样的价格，让人挑不出毛病，也让人挑不出新意。
“算了，等下准备回去了再买菜吧，现在买了也是在塑料袋里捂着。”
最后落脚的地方还是学校后边的书店。书店的规模偏大，校服教辅读物学习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阅览室。
把车停好，江涵星手上转着钥匙走了进去。她之前和解明月经常来这里，干的事情无外有两个：谈小说和挑文具。
哦，对了，她还喜欢在这里买零食吃。也不吃别的，就吃软糖和巧克力。解明月被她带着吃过几次，两个人一致认可一个外国品牌的软糖，对球形的坚果巧克力的意见却是大相径庭。
“好甜啊，江涵星，你是怎么做到一口气把这三颗都吃完的？”解明月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皱皱眉头。
这巧克力太甜了，腻人。
“甜么？我觉得还好啊。嘻嘻。”
几年过去，书店里的小说换了一批又一批，江涵星作为一个生活早就被工作占满了的上班族，已经跟不上现在小说发展的潮流了。
买了本书，挑了包糖，江涵星走进阅览室，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发时间。
旁边不少赶作业的学生，全神贯注、一丝不苟。江涵星在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要是她当时每次都能好好写作业，不是每次都抄答案提心吊胆地糊弄过去，高考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再多考几分？
不知道。
但是上高中时她每次放假回家都玩得很爽。
夏天快结束了，温度仍然居高不下。阅览室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她找位置的时候没注意，刚好坐在风对着吹的位置。
拢拢身上的外套，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江涵星看看时间，决定再坐一小会儿就走。
对面补作业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此刻，两个学生头对着头，其中一个用笔点着书上的题，在给另一个讲解。
触景生情，物是人非。
不多思索，江涵星离开了书店。
也是奇怪，这一趟明明就是想在她生活的地方再留下些足迹。记忆被唤醒，崭新的脚印覆盖旧时的痕迹。怎么看，这和她内心的想法都十分契合。
那心中的不平和酸胀是因何而来？
因为解明月不在。
周边几条街上不少饭馆，江涵星犹豫了一下午去了一个她之前工作的时候经常光顾的店—一家拌饭。店里生意很好，她去得凑巧，没怎么排队就有了位置。
“喂，爷爷。”刚坐定，江涵星就感到手边的震动。
“诶，涵星，吃饭了没？”
“刚准备吃呢。咋了，想让我给你们带点什么吃的回去么？”
“去，全家数你最贪吃，”解学勤在那边笑骂道，“你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路过你大姑家，把她给我买的药带回来吧。你看看，要是很大不好拿就算了。”
解学勤一直在吃降压药，平时她们去医院拿药不方便，都是她大姑买了送回老家的。
“行，我一会儿给我大姑打个电话，看她在家不。”
“行，那你先吃饭吧。下午回来了慢点，提前给我说一声，我搁路上接你。”
“好。”
“女士，您的餐已上齐，请您慢用。”
“谢谢。”
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开放式的耳机此时显得不是很给力。江涵星不顾手机系统音量过大伤耳的提示，一下下调整着音量，让动画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搭建起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其实，江涵星的世界一直很满。读大学时，她习惯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也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对所有能增加综测的活动都抱着观望的态度。不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游走在班级的边缘，一切行为都依时依事而定。有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同学，能完成小组作业，于她而言，已经十分超过了。有空了就宅在宿舍，玩玩手机、看看书，偶尔学学习，哪怕生活在父母亲戚眼里过于单调，她都乐在其中。
后来上了班，生活和工作的界限被一个个紧急的工作任务模糊不清。她能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解决问题，在对完全属于她个人的时间的期待中度过一天又一天。她的世界里，满满的都是工作。讨厌突如其来的工作，却又被良心驱使着加班加点地完成。
老北京味儿的动画在眼前一帧帧地过去，江涵星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被拉慢。
手机设置在免打扰上，解明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有看见，直到把动画的界面关闭，江涵星才看到状态栏上的通知。
“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给你说，现在的教材变化太大了，我都有点摸不清这个脉络了。”
“嘿嘿，今天中午继续吃外卖。”
她批折子一样挨个回复，从相册里挑了一张之前吃饭的照片，发了过去。
“我吃面条。”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想着是在忙。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回去晚了解学勤和吴桂莲会担心。江涵星对照着购物清单，找了几个地方，解决了要买的东西。
她知道她大姑在家，带着给小朋友买的东西就过去了。聊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拒绝了姑姑开车送她回去的想法。
“这是你爷的药，吃法还跟以前一样。这是前两天我包的包子，你也带家吧，等过两天我跟你表姐还要回去。”
“好的。”
“你骑车小心点啊。”
“嗯，姑，那我走了。”
一路上的风比早上的要热，正是三四点的时间，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和行人。江涵星当然没有给解学勤打电话，这个时间还是不出来的好。
进到村子里时，她发现，奶奶家门前多出来个白色的色块。
大伯家的车确实是白色的，但是他最近一直都在隔壁镇上忙着处理工作，车子也被他开走了。奶奶家附近都是一些老人在住了，难道是有亲戚过来了？
院子的门开着，江涵星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长驱直入，直接把电动车停到里面时，她怔住了。
那车不是别人的，是解明月的。
“回来啦。”吴桂莲专心致志跟解明月讲话，百忙之中向她递了个眼神。
“嗯，我爷没出去吧。”
“没呢，在屋里看电视呢。”
她装着冷静，小心地将车子从两人身后推过去，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
“爷，这是你的药，我大姑说吃法还跟以前一样。”
“咦，你咋回来了，我还说等你给我打电话，我去上村口接你呢。”
“外面热得很，你别出去了，我一个人回来也没什么。”
“你去哪儿了？”
身后的门帘被人掀开，传来熟悉的、属于解明月的声音。
“她今天上城里买东西了，刚回来。”
“你不是说你今天中午吃的面条么？”解明月走到正往冰箱里腾东西的江涵星身边，语气里带着挑逗。
“在哪个店吃的凉面条啊，我也想吃。”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江涵星一转身就擦过她的鼻尖。
还好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你上一边儿去，碍着我干活了。”
“你去上城里怎么不提前发信息给我说一下呀，好歹我们还能一起吃饭逛街，也不用你骑着车跑来跑去了。外面晒得很。”
屋子里还是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一点光亮。老两口怕热，快九月了，空调的温度还被她们设置到22度。
江涵星感受到解明月身上的热气。身体的某一处似乎被一个热乎乎的什么东西贴到了，无法让人忽视。
她看着解明月，睫毛翻飞如飞蛾振翅，扑向她眼中唯一的光源。
直到解明月的另一只手附上她的手臂，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温热的来源，是另一个人的身体。
解明月就这么看着江涵星失神，并不提醒她。她能想象的出来，在过去成为上班族的那些时间里，江涵星是如何雷厉风行、兢兢业业的。而像现在这样的江涵星，才是解明月真正想看到的。
无法控制的意识，无所适的目光，还有因为紧张不自觉加快的呼吸。
这些瞬间，是她在她身边时的证明。
好像只过了几秒，也好像过了几分钟，心跳声震耳欲聋，江涵星无法判断时间流逝的长度。
“还，还好，也没多晒。”
难得她还能记着解明月刚说的话。
“我明天就开学了，趁着今天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回来看看。”她从桌上拿过江涵星刚带回来的东西，在旁边帮她收拾。
“时间挺赶的吧。”
即使是开车，路上一来一回也要一个小时出头，半个下午就这么被消磨进去。
家里的冰箱不大，冰箱灯的光只能照亮一个人的面庞。从解明月的视角看过去，江涵星的脸刚好被拢在这束光中。
“还好。”
“我想再多和你见一面。”
前一句是评价，后一句是原因。
江涵星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