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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太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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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陈卿磊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因为即将放假而欢欣雀跃的学生，“放假回来之后最多一个月就要一模考试了，你们最好搞清楚你们现在的状态。”
台下一片嘈杂，数试卷的声音、传试卷的声音、学生们讨论的声音，混成一片，把陈卿磊的声音完全消化在其中。
从中午吃过饭回来，一直到现在，各个科目的试卷像雪花一样纷飞，落在每一个学生面前，而这场“雪”，还要继续下去。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有多少作业？”楚童感觉她一直在往后传卷子，面前的桌子上落了一片试卷，散发着新鲜的油墨味，还带着点热气。
“还没数完呢。”作为第一个发作业的课代表，肖潇雨正忙着给缺试卷的同学找卷子，从楚童身边经过时，把她的话接了过去。
“啊。”楚童像泄了气的气球，看着还在忙碌的课代表们，抵着后面的课桌瘫坐下去。
“开学检查作业，你们每天也要在平台上按时打卡，我和其它老师都会不定时上线检查你们的作业，”陈卿磊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奉劝大家，保持自律的生活习惯，不要因为放假就掉以轻心。假期里如果有人无法保质保量地完成作业，被我发现了，我将向你和你的家长致以诚挚的问候。返校之后发现有没完成的，你就可以继续放假了啊。”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希望大家不要让我重复。”
最后的通牒已经下大，再怎么着，它都能起到一点警示的作用……吧？
陈卿磊不太确定，他丰富的教学经验告诉他，能在各种假期保持学习紧张不丢松的学生很少，几乎没有。
“雨鞋，回去约自习室学习啊？”华顶遥把作业按照科目整理好，一摞一摞垒得十分整齐。
“好啊，”肖潇雨查完一摞数学卷，“真的，我在家一点习都学不下去，我们一起到自习室吧，具体时间地点我们回去再说。”
“嗯。”
小县城的高三生放假很晚，距离过年也就剩三四天的时间。腊月二十七、八放假，初四就得开学。图书馆还没开馆呢，人就已经又回到学校了。再加上图书馆的开放时间有限，一天下去也就八个小时，写不了多少作业，她们索性直接找个付费自习室，尽可能集中地把作业完成。
每家每户过年的方式都不一样。因为平时聚的次数太多，解明月家过年反而都是各玩各的。一家人分散在天南海北，度假的度假，上班的上班，年内有空了找个时间再聚。
江涵星家就不一样了。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个节日能见一面。工作后，江涵星很少回家，一是真的有工作，二是往返一趟就得花去半个假期的时间。打个视频，隔着手机屏幕说声新年快乐，就算了事了。
当江明丽、解平波看到江涵星出现在家门口时，两个人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震惊。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么？”
“不是，当然能，”江明丽在围裙上擦擦手，把她手里的背包接过去，放在沙发上，“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我和你爸好去接你啊？”
“从我们家到机场还有一段路呢，不值当。”
“你先歇歇啊，一会儿饭就做好了。晚上你哥和你嫂嫂都过来吃，我们今天热热闹闹的。”解平波有些拘谨，站在一旁，跟着江明丽动作。
江涵星不是家里的独生子，她上面还有个大她四岁的哥哥，名叫解骋。兄妹俩关系一般，平时基本不怎么联系，尤其是江涵星上大学、工作之后，一年到头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见面了。他前几年成了家，到现在结婚似乎有两三年了。
她跟黎雨冬，也就是她嫂子说过几次话，在她刚结婚的时候。每年没有几次例行的联系，江涵星觉得她是在确认她的死活。
黎雨冬本科毕业，工作稳定求上进，善解人意还温柔，江涵星每次跟她说话，都有一种被疗愈的感觉。一想到解骋最后能找到这么一位优秀的伴侣，她就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烧高香了。
“你回家了？”江涵星换上家居服，就看到了解明月的消息。
“对，刚到。”
“我说去接你，你偏不让。”
“你不也刚放假么？趁着假期多注意休息，你这个班的强度可是十分超过了。”
“好吧好吧，谢谢你体谅我喽。”
“明天见面？”
“你明天有时间？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你爸你妈肯定都挺想见你的，你还是跟他们待在一起吧。我们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太久不见很想你诶。”
解明月回了她一个“吐”的表情，“油嘴滑舌。”
“临走前来一次就好了，我真的需要休息了。”
“好～”
密码锁开锁发出响声，脚步声和说话声在门口想起。
“诶，江涵星回来了？”解骋在玄关处换鞋，看着客厅里多出来的行李箱，忍不住出声询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涵星回来了？”黎雨冬刚好对上出来迎接的江明丽，向她确认。
“嗯，对，”江明丽看见她们两个，脸上的笑容更甚一筹，“在房间呢，刚回来，你们两个也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准备吃饭吧。”
“嗯。”
“咚咚咚—”不用猜江涵星就知道，这是黎雨冬在敲她的门。
“怎么啦？你进来吧。”江涵星把手头上的工作尾巴处理完，把电脑合上。
“好久没见你了，”黎雨冬还是笑眯眯的，笑容让人安心，“这次在家待多久？”
“十天差不多吧，初六走。”
“你们公司还挺有人性的，春节还能放到初六，难得。”
“哼，”江涵星头也不抬，“有人性的公司才能走得长。光顾着让员工拉磨、压榨员工的公司没有好下场。”
“哦～”解骋点点头，语气翻了好几个弯儿，“那祝你能在这次入职的公司待得久一点，不会半途被裁员。”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解骋站在门口，面向坐在书桌前的江涵星。黎雨冬现在两个人中间，出面斡旋。
“你的员工碰上你这样的老板也是够命苦的，打倒资本家的时候怎么把你漏了呢？”江涵星肉笑皮不笑，一脸无辜，“雨冬，我最近发现一个很好用的护肤品，保湿修护做得很好，我给你带了一瓶。”
“是么？”
“我去和你拿啊。”江涵星从门口经过，手肘、胯部都暗着用力，在解骋身上狠狠撞了一下，“肉质不错啊，这么Q弹，在市场上肯定是高价吧。”
“怎么了？”解平波一看到她出门，就立刻从厨房探出头。
“没事，我来拿东西。”
解骋和黎雨冬从她房间出来到了客厅，并肩坐在一起。
“在外面没少吃啊，现在体态都这样了。”
“不劳您操心，还是心疼一下你屁股下面的沙发吧，”江涵星起身站到茶几前，隔着距离把护肤品拿给黎雨冬，“这是小样。你先试试，看过敏不。”
“咋没见你给我带东西？”
“你，是谁啊？”
“江涵星！”他这一声像个炮仗，在室内燃放炸响，聒得江涵星耳朵疼。
“怎么了？”解骋比她高一头多，她双手抱胸，打量着面前的人，“脾气这么暴躁，别给自己气死了。”
“你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么？”
“你先会了再来说我。”
“一百年不回家一趟，一回来就在这儿摆架子？你最好永远别回来，你以为谁想见你？”
“解骋，你闭嘴！”原本在厨房的两个人闪现到客厅，试图维持秩序。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想回来的，你这狗嘴里今天还真吐出象牙来了。”
“那你走啊？”
“走了。”
行李箱就在客厅，顺手拿走很简单。江涵星穿上外套，拎起贴身的背包，甩开拦在她身后的手，开门，然后走出去。
“涵星，涵星，你哥不是那个意思。”江明丽拎起她的行李箱，不想让她走。
“妈，你想要我的箱子啊，给你了。”
“诶。”
“回去吧，外面冷，再冻着。”
虽然城市小，但经济还行，还有几家不错的酒店。
江涵星挑好酒店办好入住，算上打车过去的时间，整个过程花费也不到半个小时。
手机一直在响，江涵星好不容易接到一个。
“喂，雨冬。”
“涵星，你现在在哪儿？”
“我很安全，你放心吧。”她站到房间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有些平静的街道。
“你……”
“你们好好过年。”说完这句，她又补充一句，“新年快乐。”
电话那边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和江涵星没关系。
“还有事吗？”
“你在哪儿？”
江涵星把电话挂了。
最后是解骋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忙音。
黎雨冬看着旁边的人，眉头蹙起，“你非要来插这么一嘴？现在人话不多说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你满意了？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们在家不是说好了么？和涵星见面之后，好好说话，你怎么到这儿就变卦了？”
“我……”
气氛冷淡下去。解平波、江明丽一起坐在桌子这边，黎雨冬和解骋坐在他俩对面，视线同时落在面前的几盘菜上。
没有人动筷子。
“吃吧，一会儿凉了，”江明丽环视桌子上的人，“雨冬，你尝尝这个，你喜欢的。”
“嗯，谢谢妈。”
算是一个开端，饭桌上响起零星动筷子的声音。
黎雨冬把虾上的虾头去掉，戴着手套，把虾皮一点一点剥下来。
菜的味道很好，一吃就知道是做饭的人用心做的。
先是飞机，又是汽车，数个小时的劳累，让江涵星昏昏欲睡。躺在酒店床上，本来还准备再刷会儿手机娱乐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一觉到晚上九点半。
江涵星被梦吓醒，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梦里，她在和一群人争吵。她是众矢之的，她的辩解无人接受。直到最后，她的眼泪也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场景从空无一物的房间变成悬崖边，她背对着深渊，前面是一步步逼近的人群。她能做的，只有退后，直到坠崖。
解明月刚开始给她发了几个消息，问她现在在干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后来的消息就不一样了，内容主要在问她现在在哪儿、是否平安。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过来的，江涵星轻出一口气，还好她现在醒了，没有一直睡到明天天亮。不然，就这么一直不回消息，解明月迟早得担心。
直接发视频过去，对面几乎是立刻接通的。
“喂。”
“明月。”
“你睡了？”
“嗯，我刚睡醒。”
“又和你哥吵架了？”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在听到江涵星的声音，听到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窝囊时，解明月的心瞬间得到了安抚。
“没有，正常呛嘴，他破防了而已。”江涵星从床上坐起来，她睡得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样。
“那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
“位置发给我，我去找你。”解明月后悔白天说的话，也有点生气，江涵星把她说的“不用来”贯彻执行的这么好。
“诶，你不用来，太晚了。”
“那你过来，我现在就要见你。”
“我妈和我爸给你发消息了？”
“对，”解明月冷哼一声，“你在这里的亲人，除了我们还有谁啊。”
“我给你发地址。”江涵星知道解明月的目的，她来确认她的死活，虽然在视频里也能看见吧，但毕竟不是在线下，还没亲眼见到、亲手摸到。她倒不怕解明月把她的消息告诉解平波他们，一是因为解明月没那么闲，也不是那样的人，二是她不怕麻烦，换酒店而已，大不了她从这里换到那里，多开几个房间就好。
“先不说了，我爷给我打电话了，我看看有什么事没有？”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解平波和江明丽还挺能想，把她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联系了一遍。把模糊后的半真半假的情况告诉解明月，让她直接问；把江涵星回来的消息告诉解学勤和吴桂莲，让他们来打探江涵星现在的位置。这条路行不通，还有那条路。
她摇摇头，她爸妈想法还真是多啊。
“喂，爷。”
“涵星，你回家了？放假了是不是？在家待多久啊？”隔着电话，江涵星都能感受到解学勤的精气神，中气十足的声音，真是让她这个半死不活、萎靡不振的年轻人感到惭愧。
“我刚回来，能在家待到初五吧，初六就回去上班了。”
“嗯，行，趁着放假好好歇歇。”
“不行啊，爷，我这还得工作。”
“还得工作？这不都过年了么，还不放假！你们老板咋这样？”
“过年加班费高呀。”
“再高也得休息。”
听到他的话，江涵星忍不住笑出声，她都能想到解学勤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气哄哄的。
“嗯，我听您的。”
“你初二有空没？你得来我家呀。”
“有空，我初二过去呗。你可得准备一桌好菜招待我，不能让我白过去。”
“就有个吃心，”解学勤笑声爽朗，“你放心吧，我肯定让你吃过瘾。”
“好。”
“明月跟你在一起没？”
“没呢。”
“你到时候看看明月有期间没，让她也一起过来玩呗。初二你姑姑表姐都来呢，大家一起过个年，乐呵乐呵。”
“我到时问问明月吧。”
“行，那就先这样，你歇吧。”
还不等江涵星回话，解学勤就把电话挂了，“老头电话挂这么快。”
“我到了。”
“这么快，你会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