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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有点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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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路上,肖潇雨一脸沉重。
“喂,雨鞋,你想什么呢?我刚才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华顶遥嗔怪道。
“啊,对不起,我刚才跑神了。你说什么?”
肖潇雨的眼神有些无措,还有些呆愣,让人生不起气。
“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华顶遥一手把肖潇雨搂在怀里,语气十分柔和。
“顶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考试的时候我一直很紧张,我的思路成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话越说越急,一层水雾突然蒙上她的眼睛,喉咙紧得要死,肖潇雨有些撑不住。
华顶遥没说话,而是换了个姿势,将肖潇雨抱在怀中。她现在太紧张了,身体上、心理上都是这样,华顶遥说再多话都是徒劳。
肖潇雨脱力一般倒在华顶遥身上,抱住这片茫茫大海中唯一存在的一根浮木。酸胀的眼睛得到了安抚——有泪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
“没事的,没事的,我相信你。”温柔的话语落在耳中,带来最不可思议的疗效。
肖潇雨回抱住她,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踏实和轻松。
答题卡过机的速度很快,下午上班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选择题的结果。准确来讲,结果是在十几分钟前发出来的,她当时在午睡,手机被调到静音上,这才没有被一连串的消息叫醒。看到选择题的正答率,解明月觉得午休开静音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否则,看到消息的那瞬间,不仅她的睡意会全然消失,她的困倦叠加着疲惫应该会让她直接心梗倒下。
手指不停下滑,她的精神也一刻不敢懈怠。心情根本说不上是跟坐过山车一样,因为一题连着一题,正确率全部都低得离谱。
“嘶——”
“啊——”
“怎么会这样呢?我记得这道题也没这么难吧,是我记错了?”
一路骑车去上班,解明月的□□坐在车上,灵魂早就飘到卷子上了,她巴不得现在就把这套题拆碎了、揉烂了讲给学生们,也好好听听他们做题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来了,解老师,你们两个班的答题卡给你放在桌上了。”
“谢谢你啊。”
“没事。”
办公室里气压很低,几个语文老师如临大敌,一个一个扒着手里的答题卡和试卷。简单打个招呼,解明月朝着自己的位置过去。
两个班目标生的答题卡没费什么力就找出来了,解明月先简单翻了翻,目光被一张写得十分潦草的答题卡吸引住。
这一面是专门留给作文的。看着这个龙飞凤舞的字,带着猜测,她翻到了正面,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是韩煜冰的答题卡。
她知道题难,知道这张卷子不好写,但她不清楚,到底是只剩下多少时间,才会让把字写清楚这件事都成为一种不可能?画好的方格仿若不存在,肆意的连笔,每一笔画都无法清晰的辨识。只是看这么一小会儿,解明月就觉得头大,更别说每天改卷子改到头晕眼花的老师了。
好歹是一场考试,就不能得到一点认真的态度么?
“陈老师,你看看。”解明月也顾不上那么多,拿着答题卡就直接下了楼,找到在教室的陈卿磊。她声音压低,怒意却没被压下去一点。
“我敢说,这是整个年级里字写得最差的一篇作文,”解明月直起身,环视教室,“我本来想等着考完试再来找您,但是就这个对待语文考试的态度,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认真对待其他科目。”
陈卿磊摘下眼镜,紧皱着眉头,拼命想辨认出答题卡上的字。
良久,“这都写的啥呀?”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韩煜冰,你出来。”
三个人同时往教室外面走。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尽管数学考试近在眼前,他们也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给我念念你都写了什么?”陈卿磊一把把答题卡拍到了桌上。
“啧。”韩煜冰显得蛮不在乎,斜着身子把答题卡拿起来。
“你会站好不会?”看着他一高一低的站姿,陈卿磊火气更大了,他强压着现在给他一脚的冲动,厉声说。
“说说吧,考试的时候干什么了,写作文的时候还剩多长时间?”
“五十多分钟。”韩煜冰思考了一些,黏连着把话说出口。
“你今天不用考试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让你家长把你接走,什么时候能摆正态度好好学习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个时候把他叫出来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批评他,更多是想提醒他端正考试态度,尽管生气,解明月和陈卿磊本来还都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紧张,影响他接下来的考试的。
可是韩煜冰不懂,他似乎也不在意这些。解明月的问题近乎是一个台阶,能不能下全看他自己。只要他说剩的时间很少,说来不及,这件事完全就可以翻篇过去。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如果真的还剩五十多分钟,他把字写成这样,就是故意的;如果是假的,他就是在挑衅。
“煜冰,你最近怎么了?你是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出了什么事情么?”解明月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把韩煜冰这段时间的表现都回想了一遍。
“你别跟他多说了,我们现在跟他就说不通。”陈卿磊拿出手机开始找他父母的电话。
解明月看着他,心中有无数猜测,却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出口。韩煜冰不说,谁都没办法。
局面僵持着。
语文组要讨论试卷答案,侯雯下来把解明月叫走了。
“陈老师,我先离开一会儿。”
“没事,你去吧。”
陈卿磊从教室里搬出来一个凳子,自己先坐下来,把凳子拉到他身边,“坐。”
“不打算说说么?前边的题写的这么工整,后边写的一团乱麻,”陈卿磊看着他,“故意的?”
“前边那么多字都写完了,还差最后这八百一千字么?”
“我今天下午没事儿,我可以一直在这儿和你僵着。你不说,我们这个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走廊上很安静,偶尔有上厕所的同学飞奔而过,留下一个匆忙的身影。
韩煜冰仍旧不说话。
等到考试前进场时,班里的同学都没再见到陈卿磊和韩煜冰进班。再得到的消息,就是韩煜冰已经被家长带走了。
解明月一下午都在处理语文试题,这次的考试结果实在太惨烈,她必须找出问题所在。
“晚上好。”
“晚上好呀。”
江涵星正在收拾东西,接到视频时还有点诧异。
“不是说今天很忙么,怎么还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原来我是个充电宝啊。”
“我们今天联考,”解明月换了身睡衣,陷在床褥里,“我都快被气死了,我们班一个目标生写作文敷衍了事,那个字写得啊,又乱又脏。我愣是没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该不会就是前不久被你们班主任批评过的那位吧?”
“就是他。”
“有原因么?”
“气就气在这里了,我和陈老师怎么问他他都不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最后没办法,陈老师直接打电话让他家长把他接走了。”
“该不会是想回家了吧?”
“想回家?”
“对啊,你们这次开学多久了?”江涵星从地上站起来,盘腿坐在床上。
“快……有五个星期了吧。”
江涵星没在说话,对面的解明月已经有些了然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吧,怪让人寒心的。”解明月今年刚接手这两个班,和这两个班的同学感情很少,暂且不说。像吴老师、陈老师这种从一入学就接管他们,中间分了这么多次班都没分开的,就真的是把学生当自己的孩子看了。课堂上的顶撞、不尊重,考试时的敷衍,都是为了想回家吗?
“这个都是我的猜测,”见情况不太妙,江涵星接连找补,“有机会的话,你们还是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算了算了,不管了。你干嘛呢?”
“收拾东西呢,不是快走了么,最近想先慢慢把行李准备好。”
“东西多么?”
“不多,主要我担心我忘记什么东西,所以提前准备一下。真忘了到那边也可以再买嘛。”
“江涵星,怎么办?”解明月坐直身体,看着对面的人,“我有点后悔。”
“不想让我走了么?”
“嗯,要不你别去工作了吧。我觉得我们俩节省点,我还是可以养得起我们两个人的。我们俩没有车贷,没有房贷,你就住在我家,一天三顿饭再加上燃气费水费这些杂七杂八的开销,一个月下来也没多少。”解明月算得很认真,她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
“是这样的。”江涵星顺从地看着她筹划。
“唉,是什么啊,终究只能耍耍口头威风。”解明月翻了个身,把一半脸埋在枕头上,一半脸向外。
“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你有什么想吃的么?”一行泪照在屏幕里,晶莹夺目,无法让人忽视。
解明月勉强摇了摇头,把脸扭过去,不再看她。
“看看我嘛,好不好?”
“不要。”
“我现在来找你吧?”江涵星看看时间,不打招呼就过去的话,这个时间会把人吓到吧?
“你骑电动车过来吗?别开玩笑了,现在都几点了?”解明月有些担心,毕竟是大晚上的,万一再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那我明天来找你,”江涵星凑近了些,“太想你了,想跟你见面。”
闻言,解明月笑出声,“侯老师都说我现在油嘴滑舌的,我看你比我更油嘴滑舌的。我跟你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我是真的想你。”
解明月都能听见她话尾转了一个弯,像在逗人。
“好了好了,不想跟你说话了。就这样吧?我明早还有早读。”
“嗯,晚安。”
“晚安。”
江涵星看着收拾了一半的箱子,把又临时想到的东西记在备忘录里。她不准备带很多东西,要不路上又重又麻烦。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急忙从东屋出来,把电动车充上电,明早还要去城里呢。
还是先给老两口买了早饭送过去。
“你今天又上城里去?”
“嗯,”江涵星把包子粥这些摊开,推到二人面前,“你们尝尝,和你们口味不?”
“好吃的。”吴桂莲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吃着。
解学勤起身,“我去开点水,冲一包奶粉。”
“不用了,我刚烧上水,一会儿水都开了。”江涵星把他拦下,让他先吃。
“你路上慢点,和明月别光吃外卖,明月上班忙,你勤快点做饭,”解学勤在旁边一句接一句的交代,“别光等饿了催。”
“我知道的,爷爷。水开了。”解明月坐得靠里,直接站起身,把水壶拿下来,顺带着把插销也拔了。
“你给我吧,让我自己冲。”
“好。”
“你看你爷多挑,吃饭还得喝专门的奶粉,”吴桂莲吐槽,“也就现在条件好了,能喝得起,放几十年之前哪有这条件。”
“那也没办法嘛,现在这条件自然比之前好多了。”解学勤用筷子搅弄着,不让奶粉结块。
“我吃好了,我先走啦。”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两个包子,往嘴里塞了两口粥。
“你咋这么急。”
“没事,我走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路上慢点!”
路上的风明显和上次的风带来的体感不同,穿着长袖,仍然可以感觉到凉意。风呼啸着从耳边而过,奏响一路的赞歌。
先上超市买点东西吧,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他们上新鲜的产品。心里盘算着,二十几公里的路程一眨眼就过去了。
“密码记着呢吧?”
“嗯,记得牢牢的。”
“这次再淋了雨站在外面,我可不管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呢,不用担心。”
“好。”
现在的蔬菜看着就很新鲜,超市里人少,多是来采买的大爷大妈。江涵星混迹其中,跟着他们一起挑拣。
她和解明月一起来过很多次超市,也是在这样的挑拣中,她逐渐了解了解明月的喜好和厌恶。两个人推着购物车慢慢走,不用在意时间,十分安宁惬意。
“我已经进门了哦。”江涵星提着手上的东西,背对着门口,给解明月发了条消息。她应该是在监考,没时间看手机。
解明月把最后一点答题卡改完,看到电脑上弹动着一条消息。果然是江涵星的。
“大胆毛贼,偷东西竟然偷到我家来了。”
“那怎么办?密码可是您亲口告诉我的。”附带着还有一个“委屈”的表情。
“算了,饶你一次。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出我家的门了。”
“好,会有下次的。”
她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也许是因为知道家里有人在等,解明月觉得一个上午过得十分漫长。改完答题卡就是阅卷,一份接着一份的,就是消磨不了多少时间。
明辉在考场里走走停停,从不同角度监督着考场里的情况,活脱脱一个铁面无私大监考官。
解明月想跟她交换位置。
“你不是还得改卷么?”
“改得太烦了,不想看了,你坐这儿吧,让我下去。”
“可是我还要刷我的微信步数。”她用手捂着嘴,用气声低语。
“那咱俩都下去好了。”
“行。”
漫长的一场考试终于结束,解明月迅速把收上来的答题卡交到年级监控室,然后就是往停车棚狂奔。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身后有鬼呀?”侯雯看着她急哄哄的样子,站在身后开了个玩笑。
可惜解明月跑得太快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呢,她的人影就没了,侯雯只能在后面无奈地摇头。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