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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让她们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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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好，站在楼下，解明月向楼上望了一眼，嘴角出现一抹笑容。
家里有人在等她。
“回来啦。”
“嗯。”
见面的欣喜在二人之间迸发，目光交汇的这一刻，所有的事情被抛之脑后，只有喜悦。时间在她们之间流淌，带着一字一句，缓缓流向记忆深处，成为共同的所有物。
解明月难得下班早，两个人早早吃完饭，就往超市转悠。
胳膊垂在身侧，没费什么力气，江涵星就握住了解明月的手。这个动作起初还有点僵硬，但也仅限于那一两分钟，没有多久，她们便都适应了这个行为，并且越发习惯起来。
两个人甚至较劲一般，谁都不愿意先松开对方的手。
“你干嘛？”江涵星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先松一下吧，让我拿个东西？”她的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味，也带着玩笑的感觉，像是在逗小孩儿。
“不要。”解明月回答的很干脆，她就算理不直，气也壮。
“好吧。”江涵星作罢，换了一只手去挑拣货架上的水果。
“涵星。”
“啊。”
笑容显得很扎眼，江涵星转身站定，看清面前的人—是江明丽。
解明月跟着回身，老老实实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刚才怎么都舍不得分开的手如触电一般，各自被主人收了回去，放在身后。
“你们俩怎么这儿呀？”江明丽以为江涵星还在老家，想着在她工作之前再去看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来找明月玩了，我们准备自己做饭嘛，刚好来买点东西。”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江明丽笑着看着两人，发出邀请，“明天要不来我这儿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光靠涵星的手艺，你们俩能吃好么？”
“可以的，姨，”解明月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涵星的手艺挺好的，我们俩吃足够了。”
“来嘛，明月，”江明丽很执着，“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们三个好好聊聊。”
闻言，江涵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奈何江明丽的攻势过于猛烈，根本不容二人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来我这儿吃饭，我等你们啊。”
目送她的身影远去，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觉不觉得明天像是个鸿门宴？”
“是么？还好吧。”解明月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我有点犯怵。”
“没事的，阿姨又不会吃了我们。”
“但愿吧。”
解明月上午上班，江涵星先一个人回了家。
家里的密码还是原来的，她自顾开锁进门。江明丽在厨房里忙，听见外面有动静，扯着嗓子问：“涵星来了么？”
“对，是我，妈。”
“你等一下啊，我把这一点收拾好。”江明丽从厨房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摘。
江涵星把带的东西放下，拉出来一个椅子坐下。
“你回来之后什么时候和明月见面的？”
“八月底吧，”江涵星不假思索，“她刚好回老家，我们就遇见了。”
“你们这段时间一直有联系？”
“对。”
“在一起多久了？”
“啊？”
江明丽的每句话都让江涵星意外，她硬着头皮把前几个问题一个一个回答了，没想到最大的boss在这里。
“这次回来之后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江明丽停顿一下，看看对面坐着的孩子，“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形影不离，我们四个早都看出来了，只不过没有拆穿你们两个，想看看你们能把这件事憋多久。”
“妈。”
“涵星，”江明丽正色道，“我开始是接受不了的，一直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完全说服我自己。从小，你的主意都很大，尤其是在你自己的事情上。”
后背密密麻麻出了一层汗，她的紧张程度随着江明丽的话语越来越甚。
“所以，今天真的是鸿门宴？”江涵星还是开口问了。
“算是吧，”江明丽有心逗弄她一下，神情更严肃了，“你别想着给明月发消息让她找理由不来啊，昨天明月都给我说过了，她今天会来的。”
江涵星真想穿越到昨天，搜肠刮肚也要找个理由出来，拒绝她母上大人的邀请。
“您和我爸，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她试探着问。
“对，还有明月的爸妈。”
末了，江明丽又补充一句，“或许你们竭尽全力想在我们面前隐藏，但是很不巧，我们还是从你们留下的蛛丝马迹里找到了些许不同。”
江涵星全然没有心思分析她所说的，脑子里全都是“我接受不了”的回音。
或许她真的主意很大，在这件事上，她也是一定要自己拿主意的。和解明月在一起，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这个决定都不是她随随便便就做出的。她很清醒，她喜欢解明月，她们当下的关系于她而言是一种束缚，她迫不及待想让她们之间更进一步。
江涵星很幸运。几年前，她和解明月如愿在一起，成为恋人；现在，她们之间走过这么多曲折，她还是如愿和解明月在一起了。
有些话，似乎已经不能再忍着了。
江涵星叫住打算起身离开的江明丽。
“妈。”
“怎么了？”
“妈妈，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我和明月的这段关系的，”衣角被她捏在手里，来回揉搓，“但是，我是认真的。您给予我生命，抚养我长大，我很感激；明月全程参与了我的前半生，我同样很感激。我克制不了我的心思，我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和明月在一起我很开心。”说到此，她原本坚冰一样的脸孔上出现了一些裂痕，是阳光融化出的裂痕。
慌张占据了太多领地，江涵星的理智早就已经下线了。慌不择言，她希望她清楚、完整地表达出她的意思了，希望这能让江明丽重新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
“社会再开放，总归还是有限的。光是在我们小县城，你们以恋人的身份出去，会受到多少非议和指点，你们清楚么？你别告诉我大城市怎么开放怎么包容，你们能彻底离开这里么？”江明丽把她的担心一点一点剖开，把这些放在明面上，等着江涵星的回答。
“这些我都清楚，妈妈。生活是我自己的，我不在意这些。况且，没有这样的问题，还会有那样的问题。与其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面对生活解决问题，不如和我喜欢的人携手度过。”
她的话说得恳切，江明丽不再言语。
“妈妈，请你和爸爸在这件事情上相信我。我和明月相处这么久，我很喜欢她，也信任她。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脆弱。”
“一段关系的好坏不是靠说体现的，而是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你真的想让我放心的话，就好好经营你们的生活。”自己女儿在这件事上有这么大反应，这是江明丽没有想到的。
是，她到现在都还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一直以来的惯性让她把选择异性成为解决婚配问题的魏一方式，看到自己的孩子有了新的答案，她不能接受。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们，她们真的能够像她们说的这样一直走下去么，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差池……这些问题横亘在她面前，她不得不多思考一些。
然而，她又觉得，自己的孩子能够找到一个她喜欢的、想相伴一生的人，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一想到此，她又不想多加干涉她们之间的感情。
多少次挣扎纠结之后，对自己孩子开心快乐的期望战胜了剩下的担忧。
“让她们试试吧，现在还年轻。”江明丽最终这样告诉自己。
江涵星坐着抬头，眼神倔强。江明丽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她慢慢向江涵星靠近，在她肩头拍了拍，“这件事按着你的心意来吧，趁你们还年轻。如果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记得及时告诉我和你爸爸，不要硬扛。”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她们之间出现过多少次分歧，多少次争吵，江涵星已经记不清了。唯一清楚的，是江明丽爱她的心。有关方式方法，她们在相处中磨合；有关爱，却是最天然的。
“我下班了，马上回去。”
十一点半左右，解明月发了条消息。
“明月下班了，说马上就来了。”江涵星在听到消息，及时把它告知江明丽。
“行，你把我们冰箱里的饮料先拿出来吧，要不太冰了。”
“好。”
“需要我下去接你么？”
“不用，我知道你家怎么走。”她还在后面带上坏笑的表情。
“那我就在此恭候了。”
江涵星被安排着端菜，看着一道接一道菜被摆上来，她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江明丽做的饭菜了。
“看看，怎么样？”
“非常好啊。”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她想直接伸手尝尝味道。
还是和之前一样，江明丽轻轻拍开她的手，把一双筷子递到她跟前，语气无奈，“用筷子，别用手。”
“好吃。”
“对了，妈，明月应该快来了，我下去接她一下。”
“你去吧。”
熟悉的车影由远及近，江涵星刚好和解明月走了个碰头。
“不错嘛，还能摸到这里。”
“那是当然了，”解明月把车停在小区外面，跟着她进入，“怎么样，今天是鸿门宴么？”
“是，又不是。”
“到底是怎么样？”
“还好啦，”江涵星拿过她手里的包和礼物，“你来之前我和我妈聊过了。她说我们俩爸妈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还问我，我们这次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她担心我们能不能被社会接受，担心我们是不是认真的，害怕我伤害你，连朋友都做不了。”
“阿姨真的挺关心我们的。”
解锁的声音传进房间内，江明丽听见声音，忙走到门口，从里面将门打开。
“是明月来啦。刚下班就过来，路上累不累啊？怎么还带东西过来了？”她将两个人迎到屋内，十分热情。
“来这边了就当成自己家啊，别跟我客气。”
“好。”
“就差一个菜了，你和涵星你们先玩一会儿，马上吃饭啊。”她说完就闪进了厨房。
两个人几次想进厨房帮帮忙，都被江明丽赶了出来。她的动作很麻利，没过多久，最后一个菜就被端上桌了。
“试试看，味道怎么样？”她的语气里带着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江明丽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解明月和江涵星两个人埋头一顿吃，忙里抽闲停下嘴和江明丽说几句话。
“好吃就好。”
或许是江涵星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她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她，又或许是江明丽的饭做得实在好吃，解明月一顿饭吃得很踏实。
江明丽并不是很饿，她更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看看这两个孩子。尽管她们一起长大，很多地方都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是，朋友是朋友，恋人是恋人，这中间终归是不同的。
饭前和涵星的交流，已经让她对两个孩子的感情程度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此时，吃饭的时间，不需要再提起这件事，让她们安心吃饭即可。
“姨。”一顿饭接近尾声时，解明月放下筷子。
江明丽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情了，她没想到会是她先提出。
“嗯？”
“姨，我想请您放心，也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涵星好好走下去。我清楚您的担心，我也知道您对我们这段关系的珍视不比我们自己少。从朋友成为恋人的决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我同样担心我们走不下去，连朋友都没法做，可我也担心，我会因为怯懦，失去更珍贵的感情。所以，我想请您试着相信我，相信涵星，我们会认真对待我们的生活。”
话说到这儿，再多的担心，再多的害怕都多余了。
江明丽放下筷子，沉沉叹口气，“明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也正因为此，起初我并不看好你和涵星的这个决定。”
她停了停，继续说：“我也在逐渐说服我自己相信你们。既然你们觉得可以，就按照你们的心意做吧。尽情享受，别留遗憾。”
风十分温和，有些凉意，却不伤人。两只手相握从单元楼出来，一晃一晃地，慢慢走向小区门外。
“那你去上班吧，晚上见。”
“晚上见。”
一句话，一个吻，满心的情谊，让这一刻弥足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