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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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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十分闷热，偶尔还有一两阵狂风。
解明月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被刮得摇摆不定的树枝，“今天天气这么差，感觉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出门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么？今天有大雨，”侯雯拿着水杯从她身边走过，趁机用胯顶了她一下，“你现在拿着水杯站在这里凹什么人设呢？这么深沉的样子。”
“沉思者。”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侯雯白了她一眼，“起开，别挡我道，一会儿水撒你一身。”
“侯老师还是这么关心自己的学生。”
不知道为什么，侯雯总觉得解明月笑得很阴险。印象中那个乖巧老实的小女孩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总能让她无语的“无赖”。真是世事难料。
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砸到玻璃上，噼里叭啦的响。
“糟了，我今天骑电动车过来的，没带雨具。”一听到雨声，解明月课也不备了，卷子也不改了，扑倒窗台上就去查看外面的雨势。
“你中午要回去么？我可以把你带回去。”侯雯看着她扒着窗台的身影，一面问，一面忍不住点点身边的老师，一起看她的慌张样子。
“我回不回去都行，”解明月转过身，“还好我今天没犯懒，把电动车停在车棚下面了，要不我的爱车就要淋雨受苦了。”
侯雯撇撇嘴，不再理她，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雨一直下，直到最后一节课，才十分宽容的漏了些晴出来。手上的工作暂时结束，闲来无事，解明月点开了门口的监控画面，提醒标识上有很多未读消息，她有些疑惑。既没有外卖，有没有快递，还会有谁会出现在她家的门口，还能出现这么多提示消息？躺在椅子上，解明月把脑海里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
“爷爷奶奶？不对啊，前两天刚来过，两个人这时候应该在姑姑家。爸妈么？”解明月给他们发去了消息，结果都得到了否定答案。
初越和景相宜是不会来的，连个人如胶似漆忙着过自己的日子，昨天还在工作呢，今天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难道是江涵星？不可能，她一大早没事跑到我家门口干什么。而且昨天刚拌过嘴，她才不会想到我家来。那还会是谁呢？”其它朋友同学的可能性都太小了，唯一还有一点可能性的就剩下江涵星了。
有了点猜测，她的心跳逐渐加快。希望是她，又希望不是她。
解明月打开监控页面，按照提示逐帧看了当时的监控画面。门口确实出现过一个人的身影，就在她来学校之后没多久。
她实在太熟悉这个身影了。
来人在门口敲了几下门，见没有人开门，在门口转了两圈，就下去了。
解明月看到这里真是哭笑不得，要不是因为她对她比较熟悉，能看得出来这是谁，不然她真要以为自己家的地址被泄露，被什么不干净的人盯上了。解明月拖动进度条，却没再看见她上来的画面。
“不会见我没在家就直接走了吧？”可是监控画面里确实没再出现她。
正当解明月想退出页面，赶紧回去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时，有人在楼梯口出现了。
是江涵星。但是她好像并没有打算多留，只是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后就准备离开了。
“江涵星。”隔着屏幕，解明月叫出了声。
江涵星听到有人在叫她，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看着屏幕里四处张望的江涵星，解明月起了点坏心思，想吓吓她。
“江涵星，我在这里。”江涵星站在门口，觉得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这太扯了吧……”她抬头向上面看过去，和意料之中的一样，她头顶根本没人。
但是有监控。
之前上学的时候她都知道，有些老师会在教室里再额外装一个多功能的监控，这样一来，老师们不仅能随时看到学生们的表现，还能隔空喊话，调整学生们的学习状态。
事已至此，江涵星不得不猜想这个监控也具备同样的功能。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出。解明月见情况不对，抢先一步给江涵星发去了消息：“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口徘徊？”
这听起来有些猥琐。江涵星想。
解明月确实是这个目的。
聊天页面上方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解明月端坐在桌前，期待着江涵星的消息。
“我只是在你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在你家门口徘徊。你家的监控识别的可能有点问题。”
喂，这时候是掰扯我家监控有没有问题的时候么？？？解明月气不打一处来，与其知道她到底在自己家门口干什么，她更想知道为什么江涵星会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
“我一会儿回去，你先进去吧。”解明月语气有些冷淡。
“我身上有点湿，能进去么？”
“装过头了。”解明月翻了个白眼。
“不想进那你就在门口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去。”发完消息，解明月把钥匙、卫生纸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扫进包里，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就跟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车虽然停在车棚下面，坐垫上还是被雨淋到了。她抽出来几张纸，随便在坐垫上擦了擦。
“行，差不多了。”
从学校到家骑车也不过是五六分钟的时间，解明月喘着气爬上楼，和一直等在门口的江涵星来了个四目相对。
“这次这么听话，我让在门口等就在门口等？”
比起室外的温度，屋内的温度明显要高出一些。江涵星感受到内外的差别，忍不住打了了寒颤。
“来我家还带东西啊？”解明月几乎是从她手里把东西抢走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
手指相碰的瞬间，解明月突然想起来，江涵星说过她身上有点湿的。
“你淋雨了？”
“嗯，来的路上没想到会突然下雨，又刚好是在半路，找不到避雨的地方。”江涵星连打了几个喷嚏。
“去洗澡，”解明月推着她到了主卧的浴室，把浴巾睡衣和洗护用品都给她准备好放在外面，“你刚就应该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我的。”
等待江涵星洗好出来的时间里，解明月打开购物袋，按照品类把它们归置起来。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江涵星带来的东西囊括了她生活里的必需品和娱乐消遣用品。
蔬果、海鲜、还有她说好吃的各种零食饮料，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又构成一张很长的购物小票。
“吹风机我也给你放在门口了，你吹干头发再出来。”
“好。”
既然有新鲜的食材，那当然要做一顿新鲜的饭咯，解明月从冰箱里把需要的物品都搜罗出来，准备一展身手。
厨房的门被解明月随手带上，江涵星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
“小满？”
“啊，我在厨房呢。”厨房的门被从内打开一道缝，一颗圆圆的头从里面探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欢快。
“你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做？”江涵星找了另一个围裙，刚准备带上，就被解明月从厨房里推出来了。
“你刚洗完澡，一会儿又弄一身油烟味，我可不想我家的沐浴露洗发露被这么糟蹋了。我来就行，很快的，需要帮忙了我叫你。”江涵星没办法，只好从厨房离开回到客厅。解明月给她拿的是一套秋天的睡衣，摸起来有些薄，穿上之后却意外适合屋内的温度。
如她所说，解明月很快就做好了两个人的午饭。江涵星刚看了几个招聘信息，就被召唤到饭桌前。
“做了什么呀？这么香。”江涵星双手撑在椅背上，伸长了脖子嗅。
“炒饭，你刚才干嘛呢？”解明月放下食物，转身想回去，被她按着坐下。
“在看招聘信息。”江涵星从厨房里拿了餐具，分别放在二人跟前。她的话说得自然，好像昨天因此而起的争执并不存在。
解明月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正常，拿过餐具开始吃饭。
“嗯，我的手艺真不错。”解明月强迫自己忘掉那些事情，沉浸在吃饭中。她有些忐忑，担心江涵星会在吃饭的时候再次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说。她无法保证，她能用一个更好的、更理智的状态听她讲她求职的始末。她不想听这些。
“超市鸡蛋的价格怎么样，是不是又涨了？”
“还好吧，我看跟前一段时间的价钱差不多。”
“是么，办公室的老师都说这几天鸡蛋又涨价了呢。”
“难道是因为我们买的鸡蛋品种不一样？”
“可能吧，”解明月抽了张纸，擦擦嘴角蹭上的油，“你爷爷奶奶最近怎么样？”
“很好，两个人天天不听劝，光想着出去玩。”
“是么？”
“对啊，我大姑隔一段时间一去，每次都要交代我看好他俩，让他们不要乱跑，”想到这里，江涵星耸耸肩，“我劝不住啊，我奶一说出去我爷就跟着凑热闹。两个人一个负责指挥，一个负责执行，配合的可默契了。”说完，江涵星用勺子在米饭里捣了捣，还叹口气。
“不行，我现在已经有画面了。”
“不用怀疑，他俩就跟你想象的那画面一模一样。”
“好好玩。”
“你都不知道，我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老姐妹那里听说有个地方的面很好吃，非得让我带着去吃。去就去嘛，吃碗面就好了嘛。结果，足足点了五个菜，我怎么劝都劝不动。她吃两口就吃饱了，我爷消化不好，你知道的，吃了几口面就没怎么吃了。五个菜基本上没怎么动，只好再打包带回去。”
只是重复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江涵星就有些心累。
“她俩还一个劲地让我多吃点，我就是撑死在那儿也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啊。”末了，她又补充几句。
“奶奶就是个老顽童。”
“同意。”
“你今天下午忙么？”
“还行吧，我今天晚上有两节晚自习，在那之前我只需要处理一下这周周考的卷子。”
“这样。”
她们之间的话题还算多，也不难找，没让这一顿午饭的时间里出现冷场的情况。
“小满，我有事情想告诉你。”收拾完厨房，在客厅刚坐下，江涵星还是开了口。
“现在几点了？”现在没有其它话题可以找了，解明月能做的就是从这里消失。
“我一开始并不是带着找工作离开这里的目的去的，我很抱歉我在这个过程中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该去上班了，我要迟到了。”
“我，我很抱歉，我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揣测你。”
“我的包好像在门口放着。”
“我已经不能了无牵挂地离开了，我现在的心境更我刚回来时的完全不一样。”
“我需要去学校，备课、出卷，我还有很多事情，我要为我的学生负责。”解明月从江涵星身边绕过去，拿起自己的包，手足无措地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完备。
“小满，我请你看看我。”解明月走到哪儿，江涵星就跟到哪儿。此时此刻，她就是解明月离开路上的一个障碍。
“要来不及了，我今天……”
“你今天下午没课，”江涵星抢先一步说出口，她走上前，抓住解明月的手腕，“解明月，我求你了，给我点时间，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解明月真想自己这一刻是个瞎子，或是个没有心的人，这样她就看不到江涵星眼里的泪，感受不到痛苦。
她闭上双眼，认命一般陷在沙发里，“你说。”
“小满，我很抱歉，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起初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确实是因为我担心你多想，我怕你会伤心，又怕我走不了，到最后只是虚惊一场，平白浪费你我的力气，”江涵星蹲在她身前，将她的两只手握在手心里，抬着头，“是我的问题，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你，只是自以为是地按照我的想法来替你决定。从在这里再遇见你，再次想要融入你的生活，我就该明白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所有的担心和害怕，说到底，只不过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是我，我害怕我们又会像之前那样不欢而散，让我们的感情无疾而终。”
人为何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纵容它模糊自己的视线？解明月百思不得其解。
江涵星抽了下鼻子，继续道：“刚开始知道自己的简历被考虑、有几率入职新工作时，我只觉得自己很幸运，觉得自己之前拼命念书上学终于有了回报，在休息了这么久之后还能拿到新的竞争的入场券。找工作的过程并不顺利，入场券也只能是一张入场券，最后能让我和用人单位同时满意的工作寥寥无几。我无法保证我们不异地，或许这次的空间距离会比上次的还远。我能做的，就是让你放心。我现在不一样了，会更有耐心，更不轻易放弃。”
江涵星更用力些，握住那双想挣脱的手。
“解明月，小满，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想明白了，明月，我喜欢你。”
两双手交叠在一起，手心之间的温度上升，骤然之间，解明月两手空空，什么都抓不着了。
江涵星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有些萎靡。
“在你说最后一句话之前，我很想问你，你准备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那句话。如果只是朋友，那也太不够格了。毕竟，那些事情是在我们交往时才出现的。”
比之上午砸在窗外的雨点，她的眼泪更加无序，仅凭着这身体主人的意见就把她的心弄得一团乱糟。
“我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害怕谈到这个问题我束手无策，我太在意你了，以至于我担心同样的问题再摆到我面前我仍旧处理不好，仍旧把我们的关系随意暂停。但是现在我不会了，”解明月拉过江涵星的手，“我们都长大了，或许曾经困扰我们的问题不再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你知道么，你刚才的那一番话说得很像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谢明月的语气并没有她所预想的沉重。
“江涵星，我一直都欠你一个交代，欠我们的感情一个交代。对不起，是我的无理取闹，让我们走到如今这一步。”
她们每每想起这段感情都追悔莫及，曾以为是缘分止步于此，但赖上天垂怜，竟给她们重来一次的机会。年少时的心高气傲被遗憾逐渐磨圆，再见时融进一汪清水之中，照出一颗澄澈坚韧的心。种种思虑考量在误会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跟随心的指示，轻易就能获得破局之法。原来只需要将一颗心摊开，诉说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在意，就能融化她们之间的坚冰。委婉含蓄深埋于心让她们渐行渐远，透明直白成为最可靠的粘合剂，再次把她们带到彼此身边。
“小满。”
“江涵星，我也喜欢你。我们分开的这么多年里，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中断过。”
“轰隆——”一声响雷在天空炸起，雨滴被风打到玻璃上，打成一片，再缓缓留下一道水痕。接二连三地，雨水滑落的轨迹连成一片，织出一张最干净的网，尽其所能带走那些尘土。
房间内，她们看着彼此的眼睛，看着对方，看着对方心中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