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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还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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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朋友圈直接让解明月和江涵星炸了。
起因是初越发了一条不知道多少张照片拼成的朋友圈，某个角落里出现了她和另一个人接吻的照片。不熟悉对方的共友在下面评论，问另一个人是谁，结果初越回复说是女朋友。别人可以认不出来，江涵星和解明月对在照片上出现的人可是太熟悉了——这正是前一阵子还问表白能否被接受的景、相、宜。
“你们两个简直是闷声干大事啊，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在一起了，要不是别人心细发现你俩的小九九，我跟明月还不知道得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呢。”江涵星边洗脚边对着凑在一起非要在一个画面里出现的两个脑袋吐槽。
“就是啊，你们俩也太不厚道了，”解明月放下手中的笔，“上次相宜问我俩表白会不会被接受是哪天啊？”
“什么，你还为这件事问过她们两个？”初越一脸不可思议。
“相宜，你没给她说过这件事么？”江涵星看着对面的景相宜，虽然她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大变化，但是，飘忽不定的眼神和恨不得赶紧让两个人闭上嘴的表情把她丰富的内心活动暴露得一干二净。
“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退无可退，景相宜只好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不就是表个白么，你至于还找军师么？”
江涵星和解明月对了个眼神。初越就是有点神经大条，尤其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
“那我要确认自己喜欢你，还要给自己打气，当然要费点时间呀。”不像当初犹豫没有定夺的语气，现在景相宜话里话外都是被确定的踏实感。
“嗯，有道理。”初越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两个竟然在这儿秀起来了么？”解明月笑着问。在刚刚景相宜说话的时间里，初越的目光全程都没有离开过她。
“我们没有秀啊。”
“对啊，这只不过是我们感情的自然流露。”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别提有多默契了。
“行行行，你俩开心就好。”江涵星受不了，赶紧停止她俩这种旁若无人的撒狗粮行为。
“话说快元旦了吧，又是一年快过去了呢。”
“是呢，”江涵星接过初越的话，隔着屏幕，将视线落在解明月身上，“又是一年要结束了。”
“涵星，明月，你们下一年有什么打算么？”难得地，在这次视频里，景相宜和初越两个人分开了一会儿。
“我下一年当然还是继续上我的班啊，这一年和下一年之间没什么区别，说不定今年还是在上班中跨年。”解明月向后瘫在床头上，若有所思。
“涵星呢？”
“不知道，可能会回去上班？但是一切都还要看缘分。”江涵星注意着解明月的反应，说得有些小心。
“回去上班？！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没有确定的时间，就是有一天在线上投了几个简历，发现还有不错的地方适合我。”
解明月嘴角扯了扯，但是没说话。
“也好，觉得休息好了就重新工作，觉得不喜欢工作了就开始休息。现在还年轻，还能这么折腾。你自己想明白就行。”景相宜对江涵星一贯是“放养”的态度，对江涵星的决定向来是只支持不阻拦。
“你在家抠脚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么？”
“什么在家抠脚啊，”江涵星注意着那面解明月的表情，“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在家休息的时间，可你没有。”
“你太歹毒了！”
“你这是在撒泼打滚么？”江涵星看着初越，一脸不理解她在做什么的表情。
“明明很可爱啊……”
“我服了你俩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吧。别和我说话了。”
从刚才开始，解明月变得有些沉默。此时的她低垂着眉眼，看不出所思所想。
“行了，就这样吧，拜拜。”初越看起来有些生气，江涵星并不着急，景相宜在她旁边呢，会哄好她的。
这边视频一挂断，江涵星就给解明月单独打去了视频通话。
解明月接听了。
就在刚刚四个人视频挂断的几秒里，她就收拾好坐在了书桌前。准备干什么一目了然。
“我……”话到嘴边竟不知从何说起，理智告诉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然而，后悔和愧疚还是撕扯着她，或许，从一开始，江涵星就忘了什么。
“还有什么事？”解明月的声音很冷，挟卷者狂风暴雨而至，让江涵星不敢抬头。
“我刚开始并不是想回去上班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简历真的被接受了，”江涵星尽力拼凑着脑海中的碎片，让自己的话变得连贯，“我回去上班也不是说回去就回去的事情，这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说不定我就不去上班呢？”
“江涵星，你把我当成什么，阻碍你前进的障碍么？”解明月终于抬头看向她，目光里有江涵星读不懂的情愫。
听闻解明月的话，江涵星紧张的心缓缓轻松。
“你想去工作就去工作，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随意。我请你不要把我想得如此卑劣，我没那么小心眼。”
一席话如同瓢泼大雨，从上而下、从内至外浇得江涵星一个透心凉。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着急了。
“你就应该一声不吭地离开这里，等我哪天和你聊天、回去找你时，你再若无其事地、平淡地告诉我，说你离开了，回去工作了。”似是在赌气，却无比痛苦。
“你干嘛要这么诚实地说出来呢？”
说到最后，江涵星脑子里就是一团乱麻，她甚至不太能分辨出来解明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月，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一切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还都是变数，我怕说得早了只会让你多想，让你担心。”
“所以呢，你准备买好高铁票了，准备出发了再告诉我么？”
解明月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些哭腔。
江涵星再不敢抬头看她。
“看着我，江涵星。”
一双猩红的眼睛出现在视野里，将江涵星原先做好的防护彻底击溃。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不拦你，我会一直支持你。之前或许是我太幼稚，把所有的事都想的太简单，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我需要你在做决定的时候考虑我的想法，我的立场，我的情绪，而不是单纯用你以为好的方式自以为是地帮我规避风险。我们之间一直没有把这一点说清楚，是么？”
漫长的沉默笼罩着两个人，视频通话的时间一秒一秒地增加着，也仅限于时间。
“没什么要说的就这样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这之后是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事情在她脑子里过电影般闪了一遍，江涵星仍不知从何说起，不知什么才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晚安。”
代表宣判的声音响起，江涵星恍然，看着视频通话结束，最终变成聊天界面上不值一提的一条消息。
解明月将手机扔到床上，不想再看那些。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放到一边，专注于眼下的习题，一键切换的状态或许有些生硬，但是有用。
进入心流状态之后，她关心的只有考点和试题，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知识点讲透，最大程度上提到学生们的得分率。
可惜这个状态并非无坚不摧，总有一个人、一件事，不识好歹地闯进来，让她分身。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尽各种方式降低着她的效率。
“该死的江涵星。”解明月饶过自己一样，放任自己从书桌前离开，直直在床上躺下。床褥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让她在上面也弹了两下。
“走了就别再回来，谁稀罕你啊。还担心我多想，谁会在你身上多浪费一秒啊，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对你态度好两天，还真以为自己在我心里地位很高了？别做梦啦。我每天还要上班，谁愿意再想你的事情。睡觉。”
失眠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上次的半次失眠像回旋镖一样，落到了江涵星身上。
江涵星和解明月从小就不一样，这一点两个人的父母清楚，她们两个人也都很清楚。
解明月总是被说“小孩子气”，其实是因为她有些粘人，对情感的需求相比起江涵星有些太多。她需要很多陪伴，需要她的朋友时时刻刻和她玩耍，需要意识到自己被放到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就像她对她的家人、朋友那样。
外人总说江涵星“老成”，所有人都很认可这一点。江涵星很独立，很成熟，父母不在身边时，她也能承担起自己的身份需要承担的责任，照顾亲戚家的弟弟妹妹，自己处理好一切事情。
这样的两个人，能玩到一起，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幼时江涵星和解明月经常在一起玩，过家家、捉迷藏、滑板，不分什么是男孩该玩的、什么是女孩该玩的，两个人把想玩的都玩过一遍。
小江涵星蹲在沙土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这堆沙土上。她的城堡已经初具形态，但还差几个元素。
“选哪个好呢？”笋节一样的小手在玩具里找了找，在同一系列里的两个小人之间犯了难。她很满意这对玩偶，和她心中的江涵星解明月一模一样，可她不确定是否要把两个人都放在城堡守卫上的位置。先把代表自己的放上去，代表解明月的小人却始终被拿着悬在半空中。
她最终只把自己放在了城堡前，将解明月的小人放在了身边的沙土里。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喂，江涵星，你不可以这样做！”小解明月叉着腰，一只脚跺在地上，对着江涵星垒起的城堡表示不满。
“怎么啦？”江涵星仍旧往城堡上堆着沙土，按照她的心意建构着她心中的那块沙地。
“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啊，我在哪里？我们不是好朋友么，我也会守护你的啊。”说着，解明月就在守在城堡门口的、代表江涵星的小人旁又放了一个小人—一个她亲自挑的、五彩斑斓的、代表解明月的小玩偶。
“这样才对嘛，”解明月和江涵星并肩蹲在一起，“我们当然要一直在一起呀，嘻嘻。”
两个守卫同时出现在城堡之前，迥然相异的风格，又意外和谐。
那个被江涵星掩盖于沙土之下的玩偶，最终只能被她挖出来，重新放回一众玩具之间。
那是江涵星心中的解明月，不是真正的解明月。
“那是我自以为是的方式，并不是真正为她好的方式。”江涵星辗转反侧，这句话在她心中凝结成一团浓云，始终不能散去。
景相宜和初越是她的朋友，解明月也是她的朋友。为什么都是朋友，在得知江涵星的规划时，三个人会有这么不同的反应呢？难道是因为景相宜和初越知道，她放下工作回家休息只是暂时的，而解明月不知道么？难道是因为景相宜和初越并不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也不需要给出什么反应么？
这些当然都不对。
那是因为什么？
“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冒出来，让本就清醒的江涵星更加清醒。
她们都过于熟悉彼此陪伴在身边，以至于感情变了质都不清楚。
黑暗中，江涵星重新点开和解明月的聊天框，把两人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看过去。每天吃了什么、今天心情怎么样、工作是否顺利、又喜欢上了什么、最近觉得什么动漫什么电视剧好看……高度同质化的话题构成了她们的聊天内容。
怎么都说不烦呢？
“又麻烦你了呢。”“我这段时间又要住在你家里了。”“麻烦你了。”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需要麻烦解明月的事情？扪心自问，有些事情真的需要麻烦她么，她自己不能解决么？
每个字连在一起，拼成一条黑白线。线上是最平常不过的生活，线里寄托着最真实的依赖和想念。
不知不觉间，江涵星又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贪婪地从解明月那里汲取着漫无边际的情感。
“对不起，我又擅自揣摩你了。”
“对不起，我又没能尊重你的想法。”
到最后，原来是她打着关心的旗号，私自替解明月做决定，扰乱她的生活，攻击她的情绪，又高高在上地为自己开脱。
觉是睡不好了。江涵星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外面，开开灯，给电动车充上电。折返回房间，找出纸笔，像很久很久之前她们闹矛盾时那样，把自己的心绪一笔一笔不加掩饰地写下。
“咦，你今天咋起这么早。”解学勤看见解明月天擦亮就起来了，还给三个人买了早饭时，一副“太阳打东边出来了”的诧异。
“我有事要去趟城里，我给你和我奶买了早饭，你俩早上别做了。”江涵星嘴里还塞着有病，含糊不清地交代着，“你俩终于也别等我回来吃了，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我带回来的么，药或者什么生活用品？”
“没有，你不用关心这些事情了。”解学勤看着她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诶！”一个没看见，人又从饭桌上消失不见了。
“你去哪儿？！”解学勤站在院门口，看着骑着电动车蓄势待发的孙女。
“我去找解明月，不用担心我，拜拜。”
风带来江涵星的回答，解学勤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上哪儿去？不吃饭了么？”吴桂莲从屋里走出来，现在解学勤身后问。
“她说她去找明月，不吃饭了，让我们不用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