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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真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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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星失眠了。
她的心跳速度格外快。
小心着打开门，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江涵星轻手轻脚走到解明月卧室门口。
“要不要进去呢？会不会太冒昧了？”思绪乱成一团毛线，江涵星身体软下去，像一条海带搭在门框旁边，挡住了一些从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算了，还是别进去了，这还是在别人家，太不礼貌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以至于门被从里面打开时，她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哪，你吓死我了。”江涵星一只手抚在胸口处，惊恐未定。
“你晚上不睡觉在我门口干什么，”解明月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还被吓了这么一大跳，没安什么好心吧？”
解明月语气里的打趣实在是太明显了，江涵星无法装作听不到的样子。本来心里就没想什么好事，现在还被揭穿了，当然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被你发现了。”江涵星讪讪笑了两声。
“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去睡觉了。”人在某些时刻说谎话就是不需要打草稿的，就像解明月现在，命名刚才一直没睡着，听见门口有动静就爬起来开门，现在说的好像是被吵醒的一样。
“好。”
不等江涵星的一句“晚安”出口，解明月抢先一步说：“晚安。”接着，解明月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江涵星猜测着她的动作，向解明月的方向凑过去。
两个人的嘴唇在空中相遇。
明明又亲了一次，江涵星这次却不失眠了，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解明月准备去上班了，临出门前，她走到次卧门口，小心打开门。江涵星正睡着。她看了一眼，心里被巨大的满足填满，轻轻带上门，就去学校上班了。
陈老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解明月让他不要担心，她现在也逐渐对班里的同学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更加熟悉了这份工作。
结束两节课，解明月一屁股坐到办公室里，长出一口气。
“上完课啦？”侯雯老师刚好在办公室，见她这样便出声询问。
“对呢，今天上午就没课了。”
“那太好了，”侯雯从她身后绕过去，手里拿着保温杯，去上饮水机那里接水，“你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
“啊，是么？”解明月拿起桌上的镜子，对着自己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她昨天确实没休息好，刚躺下的时候因为心跳得太快睡不着，本想靠着数羊、数水饺的方式酝酿一下睡意，结果越数越清醒。等到在门口和江涵星亲完，她更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所有助眠的方法都用了一遍，可惜都没用。她都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早上被闹钟叫醒时是心如死灰。
她们之间的关系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状态。感觉告诉她，她们早就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了，玩得很好的朋友也都无法解释发生在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那她们是什么关系？恋人么？可谁都没有要戳破这层纸的意思。
仔细想想，两个人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过去长时间的相处让她们对彼此十分了解，前一步的关系又是在情绪中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所有的关系都处于一个不清不楚的状态。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仿佛都失去了关于那两个吻、那个晚上的记忆。江涵星在解明月家里还是住了几天就离开了，还是兢兢业业地做饭、买菜，晚上再各回各的房间，偶尔有空了两个人一起出门散步。
偌大的空间里再次变成只有一个人，解明月总觉得有些无力。不是因为她讨厌孤独，而是因为和江涵星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让人愉悦，这感觉让人上瘾，不忍割舍。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空调早就关上了，江涵星仍旧蹲在老家，每天睡到自然醒，日常工作就是和爷爷奶奶聊聊天、遛遛弯，别提有多惬意。她和解明月每天不落的联系，有些时候也会有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两个人就开着视频自己做自己的事去。
树叶凋零殆尽，所有的柔软都消失不见，沦落至被人踩踏的境地里。有风吹来，枯叶顺风而上，成为锋利的刀，向众人展示它的锐利。风呼啸而过，世界也变得安静下来，生命进入贮藏孕育阶段，逐渐沉默。
大雨尝尝不期而来，恶狠狠地冲刷着泥土，大有压倒房屋之势。
“爷，你们出来的时候一定记得小心点啊，这太滑了，小心摔着。”江涵星吃过饭，临走时又忍不住交代一遍。
“行，我俩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解学勤边往热水瓶里倒水边吐槽。
江涵星去而复返，撩开房门，嘱咐的话到了嘴边被解学勤一记眼刀按了回去。“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和我奶你们注意点就好，千万当心啊。”
“好，你回去路上也慢点。”
江涵星早上过去，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水坑铆足了劲准备坑害她，不一定哪一脚没轻没重踩了进去，溅起一片泥水。雨后的村子里有一种独有的清新，这是泥土受过雨的洗礼之后散发出的味道。走在路上，趁着空闲，深深呼吸两口，被净化的感觉一路从鼻腔蔓延到肺部。
解学勤正在门口倒垃圾，和江涵星刚好碰见。
“过来啦？”
“嗯，”江涵星凑近，用了点力把垃圾桶从解学勤手里拿过去，“怎么这么多垃圾？”
“昨天一下雨，不知道给哪儿的树枝、树叶都冲过来了，”解学勤一脸烦躁，“就这我刚才还倒过一桶嘞，你都不知道早上门口有多水和垃圾。”
“还有哪儿没扫呢？让我扫吧。”江涵星拿着垃圾桶，在垃圾箱边上磕了磕，确认里面没有垃圾之后跟着解学勤往回走。
“没有了，我都扫得差不多了。”
“我奶呢？”
“在厨房做饭呢。”
吴桂莲和解学勤院子里有一块儿没有铺水泥板，保留了土地。土地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它耐不起雨水的冲刷，一到下雨，就需要人在土地上铺一层木板或者砖头，一是为了好走路，二就是为了能减轻雨水的侵蚀。
江涵星走近远门，看见昨天铺上去的木板还没有取下来，一路延伸到院子后面的菜地里。
“奶。”吴桂莲有点耳聋，江涵星扯大了嗓子喊。
“嗯，我在这儿呢。”
“我来吧。”
“我给你说，你爷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嘟囔，说啥门口都是树叶，他快烦死了，拿着簸萁和扫把就开始扫。一早上起来咋那么大的劲呢。”吴桂莲就差再给一个白眼了，不过这个程度给不给也差不多了——那鄙夷都要从话里漏出来了。
“那你让涵星说么，是不是门口都是垃圾。我刚才倒垃圾的时候还跟她在垃圾箱那儿碰见呢。”
“这不都是你有理么？”
“我们今天吃什么呀？”江涵星看着桌上的饭菜，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我让你爷去买的胡辣汤和油条，还有我熬的米饭、昨天晚上剩的一点土豆、青椒鸡蛋，这是给他单独冲的一碗奶粉。”吴桂莲说着，还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解学勤。
“这么丰富啊，”江涵星接过筷子，“我爷咋又喝奶粉了，哪里不舒服么？”
“不是，也不知道他今天搭错哪根筋了，就说想喝奶粉，”吴桂莲从馍筐里拿过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江涵星，一半自己吃，“你说这人是不是很难搞。”
江涵星充当着和事佬，在中间应和着两个人，倒像一个墙头草。
“涵星，你手机是不是响了，是谁啊？”解学勤提醒到。
“啊，我看看。”江涵星刚才一过来就把手机放到里面充电了，她把手中的馒头和筷子放下，抽张纸擦擦手和嘴巴，走到跟前看见是解明月的电话。
“喂。”
“吃饭呢？”
“嗯，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呀，没上班么？”
“对，我今天上午没课，刚好能休息半天，现在还在家里。”
“涵星，是谁啊，明月么？”
“嗯。”江涵星拿着手机走到餐桌旁，把手机交给吴桂莲。
“嗨，奶奶。”早上不用上班，听着解明月的声音像是睡饱了。
“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奶奶。”
“让我也看看。”
“就你着急。”吴桂莲把手机递给解学勤。
“明月，吃饭了没，今天不用上班么？”解学勤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就那么拿着半块馒头和筷子隔着手机给解明月打招呼。
“还没呢，我刚起来。我今天上午不用上班，可以在家休息。”
“休息好啊，得多休息休息，不能累着了。”要不是因为解学勤说得太认真，再加上他们平时还是溺爱孩子的主，江涵星差点就以为他是在讽刺了。
“嗯，我昨天一知道今天没课就请假在家躺着了，好不容易睡了个自然醒。”
“你们还年轻，就得睡好、吃好，就这身体才能好。”
江涵星闷头吃饭，让手机在吴桂莲和解学勤两个人手中流转。
“家里是不是下雨了？”
“对啊，昨天那雨下得可大了，你都不知道，”解学勤和吴桂莲坐到一起，“城里也下雨了吧，你出门上班多穿点，现在温差也大了，别冻着。”
“嗯，我这几天出门都裹得可严实了，一点都不会感冒。”解明月说完还“嘻嘻”笑了两声。
“真呆。”
“你们两个最近身体怎么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挺好的，你别担心。”
“你这一段时间也不说回来了，我俩跟涵星都可想你呢。”
江涵星正喝着饭，闻言直接被吓呛着，止不住地咳。
“你吃饭慢点，别急，呛着了吧。”解学勤把纸递到她面前。
“我没事。”只不过是有点着急，脸都呛红了而已。
“涵星呛着么？”
“嗯，没事，她从小吃饭就着急。咱继续刚才的话题。”视野里，江涵星觉得自己被解学勤的眼神攻击了，但是她没有证据。“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皮。”
事情的发展超出江涵星想象了，平时她给解学勤打电话，两个人打个三五分钟都够久了，可今天解学勤和解明月两个人大有“高山流水觅知音”之势。解学勤饭也不吃了，电视也不看了，一心一意就这么在和解明月聊天上。
“明月，你一会儿是不是还得备课啊？”江涵星找了个理由，试图把手机拿回自己手上。“解明月，你最好给我配合一点。”
“啊，对。”
解学勤一听解明月一会儿还要备课，又跟解明月交代了两句就把手机还给江涵星了。
“你也别跟明月多说了，再打扰到明月工作。”
怎么回事，到嘴的饭突然不香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江涵星真想穿越回几秒前捂住自己的嘴，换一个借口。
“好。”
江涵星的囧状和无可奈何被解明月尽收眼底，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江涵星面前笑出声。
“那就先这样吧？解老师你先忙工作吧，我们三个把饭吃了。”
“行，我忙完再打给你。拜拜。”
“爷爷奶奶再见。”
“再见，明月。”
一瓷碗的米汤被江涵星几口咽下肚。
“怎么喝这么猛，一会儿别再呛着了。”解学勤在旁边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涵星有的时候觉得挺奇怪的，她不清楚她面前的两位老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奔九十岁了，不然那个心思和想法怎么那么活络……
路上积水重，解学勤和吴桂上午难得没有出门，就窝在家里，找了俩人都喜欢的电视剧来看。江涵星坐在一旁，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啃啃那个，再跟俩人聊聊剧情，别提有多惬意。
“咦，怎么又没了，又是广告。”吴桂莲拿过遥控器，在几个台之间调换着，结果是，想看的台都在播放广告，不想看的台演得火热。
“咋都这么没意思啊，都在演广告。”吴桂莲对不和她心意的电视节目发出灵魂拷问。
“你往回看看，那个广告都过去了吧？”解学勤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一点。
“咋可能啊，才过去多长时间啊，广告不可能这么快就演完。”吴桂莲把频道调过去，让解学勤看个真实。
趁着两个老人换台的时间，江涵星走到外面，一封邮件的出现让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打断了它打开社交软件的动作。
前不久的一天半夜，她重新在求职平台上上传了自己的简历，本意只是想看看如今自己在市场上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没有想到会有橄榄枝向她拋来。这个机会不属于她，毕竟至少现在，她还没有上班的想法。
“解老师这次是真的要去备课了。”解明月的消息出现在通知栏，将江涵星从愣怔的状态中吸引出去。
“好想听解老师讲课啊。”江涵星还加上一个“花痴”的表情。
“下辈子吧。”
“涵星。”解学勤在隔着窗户叫她。
“欸，怎么了？”江涵星赶紧跑回去，见遥控器已经被好好放在桌子上，两个人已经坐好准备看电视剧开演了。
“电视开始了。”
“好。”
江涵星一直觉得这种电视剧有些过于戏剧了，每次都有让她意想不到的理由和由此带来的出人意料的情节走向。起初她对这种主要关注家长里短和乡村故事的爱情片是不屑一顾的，但耐不过解学勤和吴桂莲二人十分喜欢，不管事吃饭前、吃饭中还是吃饭后都喜欢看看时间来上一两集。在她们持之以恒、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江涵星逐渐也喜欢每天来上这么一两集看。
看电视的队伍就这么从两个人扩展到三个人。
白天的光线没有那么暗，江涵星还能看见解学勤和吴桂莲的神情——那叫一个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解明月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此时她正伏案工作吧，虽然辛苦，却乐在其中。
这种生活过得久了，难免乐不思工作，江涵星也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