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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怎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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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个工作本来就挺忙的，更别提是高三的老师了。解明月的国庆只有可怜的三天，还是学校在教育局铁一般的压力下“施舍”的。
“行吧，想着也是，”初越在屏幕那边摇摇头，“那这国庆就你们俩自己过好了，我和相宜我们准备去看演唱会。”
“好啊，你一声不吭就和相宜约起来了，我看你压根就没想和我们一起出去吧。”江涵星佯装生气。
“相宜说的嘛。”初越朝景相宜抬抬下巴。
“嘿嘿，”相宜接过话，“就我们县一中的那个德性，想想我们上学那会儿就知道了，压根不奢望它能变好。”
四个人的视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她们四个人常是两两组合各说各的，没有个多声道还真听不清说的什么。没有一两个小时，她们的视频不会轻易结束。过程中，看着视频的时间来到整数，初越就会提醒让她们截屏。这个行为其实没什么用，但耐不住她们四个喜欢，总觉得这么长的时间会让人十分有成就感。
“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啊？”初越在视频那头问道。
“当然了，明天是什么很特殊的日子么，牛马当然得上班。”解明月摇摇头，语气里虽然有些无奈，仔细听却还有些好笑的意思。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们三个再聊一会儿。”景相宜在旁边帮腔。
“喂，不带这样的吧，”解明月看着手机屏幕，这会儿她真的只有无奈，“说得好像你们明天也不用上班一样。”
“声明一下，我是真的不用上。”江涵星精准出击，惹得剩下三个人全都叫苦连天。
“不喜欢跟你们不上班的人说话，让人来气。”
“那咋办？”
“我挂了，我真的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开会。”
“那你挂啊，这么晾着算是怎么回事？”
听完初越的安排，三个人安静下来，都等着初越下线，结果迟迟不见她退出。
“你们还要聊么？”初越幽幽开口，脸上表情罕见的有些凝重。
“哈哈哈，不聊了不聊了。”初越难得吃扁，剩下的三个人也顺着她，更何况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原本还很热闹的手机屏幕瞬间安静下去。江涵星将充电线拽到手边，给手机充上电，重新躺回床上。初越和景相宜是第一波知道她和解明月分手的人，还是她俩自己发现的。分手后，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还是会时不时在朋友圈里互动。自觉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想到有一天初越小心翼翼地过来问她，是不是和解明月分手了。
其实她们也没想瞒着，就跟当时被她们发现在谈恋爱一样。一切都靠着身边的人自己发现。
江涵星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只字不提两个人分手的原因。
“你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相宜。”
“你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有些关系是很奇妙的，不需要刻意维持也能一直持续下去，关系会在日复一日感情的积累中更加亲近。而有些关系是一种消耗。对处在关系中的人的消耗，对过去积累下来的感情的消耗，对时间和金钱的消耗。
江涵星和解明月的关系不属于这两种之间的任意一种，只是时间和天意下她们必须要走到这一步，必须要面对潜在的问题。
消息提示音响起，江涵星摸着找到手机，勉强睁开重得要死的眼皮，挣扎着分辨手机屏幕上的字。
是江明丽发来的。
“你爸说你要是在家没事，想出去走走，就去上他那儿。”
江涵星爸爸解平清在西南做些生意，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那里，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他知道江涵星辞职回来了。江明丽和解平清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视视频，消息在两个人之间流通得特别快。
他倒是没怎么阻止，也没怎么念叨她，反而是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
“你去之前给他说一下，他给你买票。”
“好，我想去了给他说。”
“不早了，早点睡，别熬太晚。”
“嗯嗯。”
她心里略微有些烦躁，不是因为江明丽。
点开阅读软件，江涵星在她的书架上找到那本没看完的书，跟着原来的进度继续看起来。她是有些强迫症的，一本书翻开之后就一定要看完，否则就会变成她的一个执念，知道这本书被看完。
灯刚才就被她关上了，此时她面前只有手机屏幕一点的光亮。
屏幕的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床上的人也不再有动作。握着手机的手再用不上力气，任凭手机顺着枕头滑落在床上。
解明月是被第三个闹钟叫醒的，今天是她的早读，她得在六点左右就赶到教室。闭着眼睛洗漱完，解明月的脑子才算是有点开机了。
快是秋天了，六点钟外面带着凉意。解明月有些庆幸，还好她下来的事后多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又在外面套了件外套。
“咔嚓”，解明月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涵星，配文：“没见过今天六点的清晨吧？”发完将手机放回包里，骑上电动车奔向学校。
学生们这时候已经开始跑操了。
解明月胆战心惊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喊口号的声音。她不是没经历过跑操时摔倒的事情，她的膝盖上现在还有高二夏天那次摔倒留下的印记。人贴着人，中间最多一拳头的距离，一旦谁的鞋带没系紧，中途散开，又被后面的同学踩住，就会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摔倒。如果两个班级离得比较近，后面的班级来不及反应，还会顺带着再影响一个班。
因此，在跑操这件事上，她从不追求被评为“优秀班级”这些荣誉，或者期待被表扬，只是祈祷不要摔倒，不要出意外。江涵星知道她的担心，嘴上说着不理解，但是每次整理鞋带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现在跑完步还是会出汗的。他们回来时，解明月早就已经做好了早读的准备。一体机上已经有了写有今天早读任务的PPT，早读时需要用到的补充素材也被她带了下来。
肖潇雨气还没喘匀，一进教室就准备帮解明月发材料，被她拒绝了。
“没事，你先喘口气，这个一会儿我发也行。”
“动作都快点啊，你看你们都浪费多少时间了。”陈卿磊手里拿着戒尺，敲打着教室门，不停催促着这班重点部的高三生。
饶是解明月已经经历过一遍这样的事情，也已经工作有几年了，身处这种情境下，她还是会忍不住紧张。这似乎都形成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早读的时间过得很快，到后半节时，解明月索性把工作拿到二班做了会儿。陈老师在一班寸步不离，相比起来她的存在显得无足轻重了。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全都奔向餐厅，走廊和楼梯上一时间涌入了大批学生。大家全都奔跑着，担心自己成为落在后面的那个人。解明月前两节没课，不急着这一会儿去吃饭。她来到一班教室，看着偌大的教室里只剩陈卿磊老师一个人。
“陈老师，您还没去吃饭么？”
“没呢，我也不着急，把手上这点活儿做完了再去。”陈卿磊从试卷中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
“您今天心情很好啊。”解明月在他对面坐下。
“哈哈，是么？”陈卿磊放下手中的笔，“我一看见这群小孩儿忙着去吃饭就觉得有意思。多有活力的年纪啊。”
“确实。”
陈卿磊手中的笔不停，解明月再坐下去也是尴尬，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我只是没有实地见过今天的清晨，但是我见过现在的。”江涵星的消息赫然出现在手机锁屏上，让解明月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真了不起呢。”
“吃饭了么？”江涵星问这句话的目的似乎并不在关心解明月，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十分丰盛的早餐图。
鸡蛋、豆浆、炒菜、胡辣汤，应有尽有，一张正常尺寸的小方桌都被衬得有些狭小。
“奶奶做饭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哈。”解明月还在后面加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谁说不是。”
“钦点的早饭。”
“大姑也在么？”
“没有，她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那你们三个能吃完这么多么？”
“不如打包给我空投过来？”
“我记得现在不是晚上，你怎么这么喜欢白日做梦？”
“对我恶语相向，这样真的好么？”
“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小学生口水仗一样的聊天内容构成两个人每天聊天的绝大部分内容。之前两个人还会在一起翻看她们的聊天内容，总是能被她们之前说过的话尴尬到脚趾抠地。
解明月现在很想锻炼一下自己脚趾抠城堡的能力。
“我还没吃饭，我好饿。”
江涵星看着风格突然一转的信息，一只手继续拿着手里的豆浆，一只手用来回消息：“去食堂，或者要不要给你点外卖？”
解明月就是想让江涵星关心自己，这就是她的目的。
眼见目的达到，两条腿早就自动移动到教室餐厅门口的解老师也不装了：“不用了，我已经在食堂啦，嘻嘻。”
“动作这么快！”
“馋虫竟然可以让人获得博尔特的能力！”
“对啊对啊。”
解明月那边不再有消息发过来，手边的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江涵星拿了一个馒头，从中间掰开，往里面夹了一些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土豆丝。
“嗯，好吃。”
“喏，”解学勤把馍筐往她那儿挪了挪，“还有。”
江涵星腾不出嘴来回复他，只好点点头。
“凤霞家的儿子国庆结婚呢，涵星到时候跟着你妈去吃席吧。”吴桂莲的信息网络极其发达，村里哪家孩子有什么喜事她总能知道。
江涵星具体不清楚这说的是哪一家邻居，但能确定这一家和她们有些关系。她隐隐约约记得，她好像还得叫声“嫂”。
“说起来，这俩还是你给说的吧？”解学勤在一旁问。
“对啊，”吴桂莲脸上有点骄傲，“凤霞去年来咱家说话，说起她儿子了，让我看看能不能给介绍一个。我刚好想起来咱隔壁村有个年龄相仿的，就给她说了。没想到，这俩小孩儿还成了。”
“你别天天乱给人家说媒，人家小孩儿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你看你这话，”吴桂莲白了一眼解学勤，“这婚是小孩儿结，恋爱是小孩儿谈，咱只负责牵线搭桥，具体能相处到哪一步，全看俩小孩儿的心意。处不到一块只能说俩人缘分没到那一步。现在都自由年代了，谁还搞强买强卖那一套。”说完，她还“哼”了一声。
江涵星坐在中间看两个人拌嘴，不停下吃饭的节奏。
“到时候看你妈有空没，让她带着你一块儿去。”
“好。”
正吃着早饭，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啊？”
“不知道，学善来了么？”
解学勤说这起身，手里还拿着馒头和筷子，走到门口，发现是江明丽。
“咦，大早上你咋来了？”
“你们刚吃饭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问到。
“是啊，正吃呢，你吃过没？再吃点吧？”
江涵星和吴桂莲在里面听到是江明丽来了，看着她们的身影一起出现在门口，都是惊讶。
“你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吴桂莲有些不满。
“你上次在医院我还天天去呢，”江明丽搬了个凳子，坐在吴桂莲对面，“说起这个，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恢复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
“啥时候去上医院复查啊？”
“我跟你大姐说好了，下一周，你就不用操心了。”
江明丽点点头，“你仨咋这个时候还在吃早饭？”
“这不没事么，起得晚，自然吃得晚。”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早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江涵星和她一起在厨房收拾碗筷。洗碗池修得比较矮，两个人弯着腰，边洗刷边聊天。
“你还有钱没？”
“有。”
“你没钱了记得给我要。”
江涵星想起她前不久刚给她转过一次钱，“我有积蓄，你的钱留着你自己花吧，我的还够用。”
“你之前上班的时候每个月也没少给我转过，我都给你存着，”江明丽把碗上的水甩了甩，碗柜里，“我在家也花不了多少。你钱不够了、没钱花了就给我要。”
一直说给她要给她要，其实一直都是江明丽隔三差五主动给江涵星转。起初江涵星还会退回不收，但经不住江明丽坚持转。江涵星没办法，把她转来的钱都收下了，单独存在另外一张卡上。
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会让人紧张，也会让人感到温暖和流动的爱意。或许表达方式不同，可，关心是真的，在乎是真的。江涵星把那些挡在视野里的、来自江明丽的催促都搬开，独自来到一扇有些斑驳、黯淡的门前，用力打开，发现里面藏着数不尽的珍宝。
江涵星时常觉得庆幸，还好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她误打误撞意识到这一点，找到她们母女的相处之道。
就像当时在医院里一样，她们之间的关系偶尔让人紧张，但她们关系的基石不曾变过。
江涵星和爷爷奶奶站在门口送江明丽离开。
“路上开车慢点啊，别着急。”
“嗯，我知道了，你们也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刚刚还是被四个人填满的院子里瞬间又只剩下三个人。
“咱中午吃什么啊？”
“不是刚吃过早饭么，又饿了？”
“年轻，消化得快，你懂啥？”
“涵星你中午想吃啥？叫你爷骑车带着咱俩，我们去吃面怎么样？”
“要不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吴桂莲和江涵星走在前面，解学勤在后面亦步亦趋，听着前面对吃食的讨论，对着自己被安排到的司机的位置嘟嘟囔囔。
“你爷肯定在后边偷听咱俩说话，说咱俩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