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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么完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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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知道江涵星在老家，解明月就立刻着手安排回家的事情。
工作的进度需要加快，她要凑出足够多的时间；出现的时间也要好好计划一下，不能太突然，但是又不能错过见面。
先结束一段工作，解明月带上要拿给奶奶和爷爷的东西就上路了。
她现在怎么样？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回来多久了？为什么没有告诉过她？什么时候离开？有话要问自己么？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还能回到原来么？
一路上，解明月的精神很难完全集中在眼前。她第一次对这段路的长度产生怀疑。如果真的有具体的里程，为什么她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走到？
心扑通扑通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到体外。
除了依旧和家人交谈，解明月心里多出来一件事。
坐在解学善身边时，解明月控制不住地走神。
“你奶还在你姑姑家没回来呢。我也是刚回来没两天，你一声不吭就来了，家里都没准备你爱吃的菜呢，”解学善从冰箱里给解明月拿出来新鲜的水果，洗好放在她面前，“你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我去买菜准备做饭。”
“不用了，别忙活了爷，我坐一会儿就走。”
解学善停下脚步，重新回到她身边，绕着她走了两圈。
“你不对劲吧？”
“啊？”解明月一边眉毛跳了跳。
“你不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吧，”解学善一脸戏谑，重新坐回她身边，“这个点儿快吃饭了，涵星应该过来这边了，你去看看？”
“啊？”
“你不就是过来找涵星的么？”
解学善一副摸透了她的样子，语气十分随意。
“知道你俩工作忙，好不容易能有见面的机会，还不快去。朋友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
上天也许知晓了她的心意，把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解明月还没刚走出房门，就听见了吴桂莲的声音。
解明月快走两步到家门口，站在门后平复下呼吸，随即慢下脚步，装作没事人一样缓缓走出房门，走在江涵星视线必到之处。
嗯，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解明月也不知道江涵星回来了，就这么巧，两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相遇。对，就是这样的。
当朝思暮想的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担心和不安全都消失了。心脏被一键清空，大脑也因为受到冲击而短路。
接着，故事重新走向正轨，带着未知和不可预测。
命运随意落笔，墨点洇透人生的书页。
就像现在，她们竟然又一次面对面坐在餐厅，一起吃饭。
“小满，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毕竟，关于那一天的事情谁都说不出个对错。
“为什么？”听见这话，解明月有些着急，身体向前倾出一个弧度，两只放在桌边的手因为用力爆出些青筋。
不提过去，难道江涵星要和她彻底划清界限么？
“我们当时都不成熟，想问题都太简单。”江涵星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知道解明月在担心什么，她私心不会允许“划清界限”这种事情发生在她们身上。
“与其在已经发生、无法转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想想以后。你说呢？”
“可是之前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啊。”
解明月坚持着。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可理喻，但是，这件事情就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藏在鞋子里的一块石子，不把它处理了她无法毫不在意地生活。
她近乎固执地想要把话说开，恶狠狠地撕开过去的伤口，偏执地向江涵星表述着她的内心。
解明月太勇敢、也太直白。江涵星的心一点点往下坠着，她不敢相信，她曾经竟然被一个人以如此的真心交付。解明月的思想、解明月的情感，曾经被她自己亲手放在她的手上。
以至于她脱口而出：“在过去，我竟然，这么完整地拥有过你。”
解明月愣住了。她们认识得早，待在一起的时间又长。潜意识里，她早就模糊了和江涵星的界限，她无条件地信任她。
就算不是恋人，她也认为她们之间是称得上挚友和知己的。如果生命会在下一刻结束，她希望会是江涵星来处理她的后事。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早就不是普通朋友了，是我自作多情么？”
“不是。”
“我只是有些震惊。我之前忽略了这些。”
手背上传来温暖的感觉，这是另一个人手心覆上的结果。
“一直以来，我都太过于熟悉那种生活，那种有你在身边的生活。因为相信你会在我身边，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轻视了你对我的感情，也高估了我自己的能力。”
桌边的手被人紧紧握着，解明月感觉江涵星手上的骨节有些硌得慌。
“我能平静安然地度过一天又一天，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江涵星看进她的眼睛里，“这已经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习惯了。”
哪怕解明月只是降低出现在她生活中的频次，这种习惯就丧失存在的基础，随之轰然倒塌。更别提如果她抽身离开。
轻松的是，只要解明月再次出现，隔着种种龃龉，这种习惯都能被轻易唤醒，且不受控制。她必然会走向她。
“我们还是分开了，不是么？”
解明月的头又垂下去，像被风吹刮被迫弯腰的竹子。
手心里的那只手动了动，蜷曲在一起，和她的主人一样挣扎。
时间要来不及了，江涵星准备继续说下去，被解明月紧张的工作时间敲醒。
“对不起，先吃饭吧。”因为委屈，解明月的嘴巴撅着，脸颊鼓囊囊的，活像一只河豚。
把想说的话压下来，江涵星将自己一部分的精力用到吃饭上，想着还是要再找一个正式的时间把话说完。
左手被人握着，虽说一只右手也不是不能吃饭，但总归有些别扭。犹豫了一下，解明月把自己的手从江涵星手中抽了出来。一只手扶着碗沿，一只手吃饭。两只手得到合理分工，进食速度确实提高不少。
江涵星的那只手放在那边似乎有些尴尬，无力地在空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有，最后只能收到身边，成为辅助吃饭的工具。
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解明月去上班，江涵星回医院给吴桂莲办理出院。
“有时间再见了。”
“嗯。”
“我都有时间。”
解明月回教学楼的路上一直在想江涵星最后那句话。什么叫江涵星都有时间？意思是只要她有时间，她们就能见面么？
一路过来她心不在焉的，路上碰到同事也忘记了打招呼。
“解老师，怎么回事啊。”
走到教学楼入口时，从半路起一直跟在她身旁的明辉终于忍不住了，用肩膀从后面撞她一下，把人从游离中拉了出来。
“怎么了？”解明月还有点不知所以。
“你不是吧？我刚才叫你你都没听见，都快跟你一路了，一会儿我把你拐走你还都不知道呢。”明辉推推眼睛，双手抱胸，探索的欲望呼之欲出。
“你想什么呢？”
“家里老人前段时间摔了一下，今天出院呢，我想着怎么调调课，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这样啊，那确实得好好想想，”两个人一起上了楼梯，走到拐角处，“家人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的，这段时间再看着她少让她乱跑就行。”
“唉，我们太忙了，不好凑时间。”明辉叹口气，伸手在解明月背上拍了两下。
刚才的理由虽然是她突然想到的借口，但是也是她真的想要完成的事情。如今面前被推到一个这么棘手的现实问题，她还真有点心焦了。
“是啊。”意识到“时间”不是想有就能有的，解明月的情绪眼见低落下去。
“没事儿没事儿，总还是能凑出来的。”
“谢谢你，明老师，”解明月有些感激、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但愿吧。”
在各科老师加班加点地努力下，小测的成绩在下午自习课结束前被挂在了各班的班级文化栏里。
自习课一下课，不少同学冲出去上厕所、打水，完事后一悠一悠地走回来，和碰见的同学说着话。视线随便在墙上扫扫，正准备吐槽还是万年不变的内容时，有眼尖的发现成绩那块儿有“上新”。
“诶，这是我们昨天考试的成绩？”
“好像真是。出这么快？”
“成绩”这两字有魔力一样，越来越多的学生被召唤到这张纸前，人群一层一层逐渐围起来。站在后面、个子又比较小的，只能垫着脚，尽力想赶紧看看自己考得怎么样。站在前面的，没有人头的压力，看完自己的再看看玩得好的同学的，竖着看完横着看，横着看完再帮看不到的看看。
“磊磊来了。”有人小声提醒了一句。
“磊磊”是学生们给陈卿磊起的外号。
“啊，是么？”被提醒的学生如临大敌，四下张望，本来不以为意，却没想到陈卿磊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他视野里。
逃命一般，围起来的学生们都非常自觉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悠悠然回到教室里，拿起几分钟前刚被自己放下的笔和习题，仿佛这就是抵御唐僧紧箍咒的武器。
解明月今天罕见地有四节课。她拿着资料先走进一班，感受到下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什么事了么？”
“我们还以为这节是数学自习课。”胆子大些的直接讲话挑明。
解明月扭头看看身后的课表，确认自己没走错教室。
“这节不是下节是，你们会见到陈老师的。”她照旧跟学生们开玩笑。
“老师我们这节课干什么啊？”
“纠错，写限时练。”
“啊，”有几道失望的声音在教室响起，“可以有视频么？”
“没有。自习课之前看什么视频？”解明月哭笑不得，知道她们只是说着玩玩，也就跟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扯下去。
除了偶尔有同学上来问几道题，解明月就在做自己的事情，给班里定下的目标生门写手册、备课、出题，之前在普通部一个月干不了一次的事情，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干。
一忙起来就没空想东想西，直到下班，解明月才重新想起江涵星。
她实在是太狡猾了。
“回家了么？”
一条消息发过去，立刻有了回信。
“嗯，现在在奶奶家和姑姑一起收拾东西。”
“这样啊。”
“你下班了？”
“对。”
“晚上准备吃什么？”
“还没想好。晚饭可以随便吃点。”
“冰箱里还有一些青菜水果，冷冻层里还有些鱼、肉。有时间你做做？”
“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我还以为都吃得差不多了……[汗]”
“趁你上班的时候我又补充了一些。回来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好叭。那我回去做饭。”
江涵星看着她最后发过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解明月不是多难伺候的主，买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做一些他喜欢的事情，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去她的生活，并且获得一席之地。
“涵星，你在这儿啊。”解琼枝突然从她身后出现。
“诶，大姑。”江涵星下意识侧过手机，把它锁屏，将屏幕朝着手心握在手里。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我没啥想吃的，都行。奶奶和爷爷想吃什么呢？或者大姑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就好。”
“那咋行，一家人吃饭呢，肯定做大家都想吃的。”解琼枝摆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她脸上的笑容减了几分，多了些严肃。
“要不炒个土豆丝、青椒炒鸡蛋？”
“行。你小时候都喜欢吃这两道菜，现在还没变。”
江涵星和解明月的小学都是在村里上的，离家很近。解琼枝之前还没有孙子孙女，一有空就往吴桂莲这边来，给老两口买些生活用品、收拾收拾房间，经常一呆就是一整天。午饭和晚饭也都自然地被她接过去做。因此，江涵星获得了很多和解琼枝相处的机会，解琼枝对她的口味也得到更多了解。
刚开始姑侄俩还有些生分，慢慢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进了。一到做饭的时候，除了顾忌着吴桂莲和解学勤的忌口，解琼枝总是来征集江涵星的意见。
“你别问她，你问她她肯定是炒土豆丝和青椒鸡蛋。我给你打包票。”解学勤之前总是会这样“劝阻”她。
“那万一人家今天有其它想吃的呢？”解琼枝不放弃，坚持问她。
几乎每次她得到的答案都是“炒土豆丝、青椒炒鸡蛋”。
“那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是脆一点的、酸辣的，还是面的？”
“面的吧，我不喜欢吃脆的。”
“好，”解琼枝笑着在江涵星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跟我口味一样呢，我也不喜欢吃脆土豆。”
“那我还炒得面一点？”
“嗯。”
江涵星跟着解琼枝进了厨房，在她身边打下手。两个人一起忙活，总是要快一点的。
快要吃饭时，解明月发过来几张照片，是她给自己做的晚饭。
配文：有在好好消灭储粮！
江涵星也拍了几张照片过去，向她展示她们今天的晚饭。
“又吃这两道菜，爷爷奶奶和大姑跟着你真是没口福。”末了，解明月还配了一张“略略略”的表情包。
“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