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前女友对我恋恋不忘！》姚曳

11、第 11 章 “忙到连回

　　心里的某个地方逐渐开裂，似乎有源源不断的活水进入。解明月的情绪来得太明显，也太应时，江涵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真的想走么？

　　她真的想回去么？

　　还是说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变质的情愫，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地离开？

　　还好，解明月没有哭，让江涵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没有特别恶劣。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自然能感受到高兴、快乐、幸福、轻松。如此简单却又难得的心境，都是和解明月在一起时产生、获得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用转移话题这样拙劣的方法，缓解当下有些沉重的局势。

　　“初越前段时间给我发消息，问我们国庆有空没，要不要和她还有相宜一起出去玩。”

　　“你和初越还有联系啊？”

　　江涵星心中警铃大作，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属于人体最基本的那种警惕已经升起。

　　“你和她没有联系了么？”

　　“不是，”解明月脸色有点僵硬，“我还以为大家工作都很忙，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天天联系了。”

　　“只有你自己这样以为吧？”江涵星的目光里带着些揶揄和狡黠。解明月看过去，知道她并不是在责备。

　　但她还是忍不住道：“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

　　周遭似乎安静下来，江涵星只能听到解明月的声音。她的话音里带着紧张和迫切，字音一个连着一个，似乎这些话再不说就会造成塌天大祸。

　　江涵星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说哪一茬。毕竟，除了上课和有特殊情况，解明月都是秒回她的消息的……

　　“我们吵过太多次架了，说话的气氛一次比一次僵硬。”

　　哦，她是在解释解释之前的事情。

　　记忆被翻到很久之前的那一页。

　　解明月的高考成绩比江涵星多几分。两个人根据自己的成绩和喜好，各自选择了最合适的学校和专业。

　　“我觉得没关系的，我们只是不在一个城市，平时放假或者有空的时候，还是可以见到的。”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江涵星如此开解解明月。

　　江涵星在南方，解明月在北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大一时，除了最开始军训她们不方便见面，后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是一有空都往对方的学校跑。

　　“我真是服了你俩了，你们俩记得自己的学校具体是什么样子么？”在有一条她们出游的朋友圈下面，初越如此评论。

　　家教、兼职、代课，因为见面的欲望实在是太强，两个人把她们能挣钱的合法方法都试过一遍。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并没有将她们分开，反而让她们更加珍惜对方的存在。

　　时间是有限的，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当生活中出现另一件事，逐渐花费更多时间时，原本打造出的生活轨迹就被迫发生转折。

　　学业逐渐忙碌起来。

　　偏偏两个都是看重学业的人。

　　时间被各种各样的课程和作业占去，每天的视频和聊天也都只能聊解相思。

　　她们在这中间，爆发过一次矛盾。

　　大二的时候，部门和学习任务争相涌入江涵星的生活，这导致她的消息指数倍地增长。

　　把手机上需要处理的消息都先解决掉，再把一些不太重要的红点点掉，江涵星缓缓吐出一口气。

　　解明月的个人消息在一堆群组的置顶中显得有些突兀，此刻却让江涵星满怀期待。她这条消息有些长，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以省略号的形式隐去，江涵星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慢慢理解解明月的信息。

　　好巧不巧地，她所在部门的部长发来消息，是一条新的工作安排。还因为担心江涵星无法及时收到信息，特地发来语音通话。

　　任务的ddl就在几十分钟之后，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没办法只得接下这份“死亡派遣”。

　　负责这个任务的老师并没有交代的很细致，江涵星和部长尽量了解之后，只得到了“有问题你告诉我，我再去问老师”这句十分命苦的答案。

　　从学院的办公楼到学校的校务楼，再跑到学生活动中心，江涵星手里的文件活生生一个烫手山芋。

　　四处询问之后，这个山芋终于被交了出去。

　　坐在教室里，在晚课开始前，她终于轻松了一下。“谁能想到，我有一天会觉得上课是一种休息。”坐在最后一排，找了个插头，给手机充上电，随后像无骨生物一般晕趴在了桌子上—这节课是她最喜欢的一节专业课，她要在开始上课前给自己蓄满精力。

　　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她们没能线下见面，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学习生活的压力太大，在迟迟收不到江涵星的回应后，解明月心中一直被压抑的委屈疯长一样冲破了束缚。

　　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发泄方式不同，她选切断和江涵星的联系，把自己封闭起来。

　　没有疑问，没有探究，对话停在那句话上。

　　等江涵星再想起来她还没有回复解明月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难得有一天没有早八，却还是被生物钟叫醒。困倦之中，她习惯性地摸向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确实有，但是都是和她无关的。

　　解明月的头像被挤到了置顶聊天的最下方。

　　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来，在眩晕还没有销声匿迹时，一字一句把解明月昨天的消息看过去。

　　解明月在给她分享她遇到的好笑事。

　　是非常细碎的事情。

　　是就算不发生，生活也会正常运转的事情；是小到发生的时间甚至比不上解明月整理语言、打字所需要的时间的事情。

　　偏偏，解明月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她。

　　心逐渐沉下去，像落到极寒之地。

　　“对不起，我昨天忙着处理事情，忘记回你的消息了。”

　　“我有看到这条消息，但是任务来得有些突然，我忘记先告诉你了。”

　　她期望得到解明月的回复。什么都行。

　　心跳声“怦怦”响在耳侧，心跳加速，她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手机通知栏突然出现一个绿色的标志，解明月点开，发现是江涵星的消息。

　　昨天没有回复她她有点生气是真的，现在看到江涵星的消息她的心情似乎好了点。有人在熨平她心里的褶皱。

　　解明月看到了，但是没有选择立刻回复。

　　日渐加快的生活节奏一时间让她有点不适应，对于和江涵星的相处，她也需要时间调整。

　　时间慢慢来到十一点半，有条消息进来。

　　“要来不及啦，这次有没有点午饭吃？”这是解明月最开始和江涵星约定好的提示。每周上这节课就像有魔力一样，不仅手机信号会变得很差，解明月还总是会忘记点午饭，每次都是快下课了才想起来自己的午饭还没有着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就和江涵星说好了，让她这学期每周都在十一点半左右的时间提醒她。

　　“今天准备直接去上食堂吃！”

　　隔着屏幕，江涵星都能想得出来：解明月的笑、解明月的搞怪、解明月对自己今天的决定的满足。

　　“我前面发给你的事情好笑么？”

　　“好笑。”

　　“对不起。”

　　解明月在为她的脾气道歉。

　　其实，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有争执的时候不少。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江涵星先下一步。原因很简单，她很喜欢解明月的脾气和小性子。有点娇气但并不会娇纵，闹脾气时也有分寸有边界。有时真的是因为江涵星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两人发生摩擦时，解明月事后还会贴着她道歉。

　　解明月心地太好。

　　江涵星并不想让她为她的脾气道歉。

　　尤其是两个人谈恋爱之后。

　　分享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需要分出去的，是自己认为很好的东西。而生活中的琐碎，又需要更多、更细腻的情感才能体会得到。

　　解明月给予她她需要的时间和情感上的陪伴、支持，这本身就十分耗费心力。

　　“我没事的，小满，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我很开心你会对我拥有情绪。”

　　结束对话后，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这段时间里，解明月反复点开她们的聊天框，反复品味这几句话。

　　江涵星是很好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

　　如果所有的争执、矛盾、摩擦都能这样结尾，世界上将会多出来多少眷侣。

　　每年的毕业季都见证着许多分别，聆听着数不清的衷肠。

　　未来和生活成为两座大山，横亘在决心走下去的情侣之间，仿佛不成为愚公，就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年轻气盛，谈一段恋爱轰轰烈烈，以为所有的现实问题都能被浓情克服，以为感情无所不能。

　　甚至觉得感情能使对方为自己改变，变得和自己同频。

　　问题是，感情并不是万能的，个体也无法就随便被塑造、被改变。

　　“为什么呢？为什么就一定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我们一起回去不好么？”那天的雨很大，雨滴砸在身上很痛，却没有她们争执的声音大，没有那些连珠般的话语砸在心上痛。

　　解明月的声音通过电流进入她的耳中，一字一句，让她招架不住。

　　现在的解明月会很崩溃吧……

　　江涵星的理智勉强在线，让她注意着自己的言语：“那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一起走呢？小县城有什么好的，你就那么喜欢那里么？”

　　“趁着我们还年轻，我们多出去看看、转转不是更好么？”

　　江涵星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堪堪躲在屋檐下，看着不断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滴。

　　今年的天气太奇怪了，连绵的雨一下就是十几天，连带着夏天的温度也比往年低了些。空气中带着腥味，江涵星已经分不清她身上的水滴是汗水还是雨水了，黏在一起，惹得她烦躁。裤脚早已被雨水打湿，此时湿塌塌地贴着她的小腿。

　　她讨厌这样的雨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江涵星听到解明月抽咽的声音。

　　“小满……”

　　“江涵星，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还想我们在一起么？”

　　解明月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绑架她。

　　她不拿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单独做赌注，而是用她们共同的以后。

　　此刻，她们的以后被解明月提出来，被交到江涵星手中。

　　还未等江涵星做出选择，解明月就挂断了电话。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墙壁包裹着她，让她无处可逃。恰巧，她也只想躲起来，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窗外大小各异的雨滴，被风吹着打在窗玻璃上、打在树叶上、拍进泥土里。

　　无论江涵星怎么选，解明月都不会满意。

　　雨似乎越下越大，解明月被困在一见方的天地中，出不去了。

　　电话突然被切断，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聊天框几度被点开，光标几度亮起，文字被打了删，删了哒，最终只能被删除键斩杀。

　　谁都没有想好要怎么选择，却谁都做出了决定。

　　在这件事上，她们永远无法为对方改变。

　　她们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足够成熟，成熟到抵御一切的风险。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她们自己成为了检验感情的手段。在自己面前，她们的感情竟然还没有成熟，还有这么大的漏洞。

　　有个角色一下子从生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新的角色进来，无法填补它的空缺。

　　那场暴雨成为了那年夏天的最后一场雨。十几天里成天下的小雨、意外的阵雨，都成为那场暴雨的前奏，最后被暴雨带着走向结束。

　　命运无常，生活弄人。

　　自小形影不离的两人，竟成为了提也不能提的禁忌。

　　生活进入新的轨道，一启程，就是五六年。

　　解明月知道江涵星和父母的相处模式，就不奢望从江涵星爸妈那儿得到她的近况，只是没事儿就往老家跑。

　　她放不下奶奶和爷爷，江涵星更放不下。

　　邻居们都羡慕吴桂莲和解学勤不仅有江涵星这个亲孙女，还有解明月这个胜过江涵星的孙女。

　　听着夸奖，解明月一次次笑着应承，借以掩盖内心的失落。

　　从县一中到老家，往返二十多公里，解明月从最开始的骑车过来到开车过来，从起初的陌生日渐熟练。一次次地，她从天明待到天黑。每每再黑夜中返程时，她总忍不住想：

　　江涵星有这么忙么，忙到连回老家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