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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宴 ...

  •   月底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在床榻之上。林惊殊缓缓睁开双眼,一夜好眠让她精神焕发。
      海棠早已备好洗漱用品,待她梳洗完毕,便开始为她梳妆盘发。
      铜镜前,海棠拿起各式发簪比划着,在选衣服时却犯了难,转头询问林惊殊的意见:“小姐,今日,您想穿哪件衣裳?”
      林惊殊的目光扫过衣柜中寥寥几件旧衣,最终定格在一件水蓝色的裙子上。那裙子样式简洁,装饰不多,却也算得上雅致。
      “就这件吧。”她轻声道。
      海棠为她换上水蓝裙装,又简单地挽了个发髻,插上一支素雅的银簪。
      当林惊殊推开清芷阁的门,缓步走出时,守在门外的下人们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眼前的二小姐,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丽,浅瞳的杏眼,鼻梁秀挺小巧,乌黑的发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唇瓣不再像往日那般干裂,而是泛着健康的淡红色。
      她的脸上充满了元气,一双与前夫人极为相似的眼眸,此刻正清澈明亮。尽管身形依旧单薄,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稳与沉静之感。
      下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死气沉沉、毫不起眼的二小姐吗?
      一夜之间,她仿佛脱胎换骨,走在长廊中,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梦中女郎,让人心神摇曳。
      林惊殊款步来到中厅,向端坐主位的柳氏盈盈一拜:“给母亲请安。”此刻,最感震惊的莫过于柳氏与林希羽母女。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素来被她们忽视、如同透明般的林惊殊,竟会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往日那副死气沉沉、任人欺凌的模样荡然无存。
      柳氏很快收敛了脸上的惊讶,整理好情绪,语气看似温和地让林惊殊起身:“惊殊,起来吧。”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清芷阁地方偏僻,人手也不足,我打算再派些丫鬟婆子过去伺候你,你意下如何?”
      林惊殊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地回答:“回母亲,清芷阁虽冷清,我却早已习惯了海棠一人的伺候,不必再劳烦母亲费心增派人手了。”
      她目光扫过中厅,只见这里张灯结彩,布置得华丽异常,与往日的朴素截然不同,不禁好奇问道,“不知中厅今日为何布置成这样?”
      “妹妹有所不知,”林希羽故作惊讶地接口道,“前些日子我不是跟你说爹爹要回来了吗?哦,抱歉妹妹,我忘了告诉你,爹爹此次回来,府中要举办家宴,陛下还特意派了安王殿下与几位朝臣前来赴宴呢。”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原来如此,许是昨夜姐姐忙碌,忘了说也正常。”林惊殊不想与她过多计较,端起海棠递过来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好了,你们姐妹俩若有话,便下去再说吧。”柳氏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又递给林希羽一个眼神。林希羽虽不情愿,但也只能点点头。
      在中厅待了片刻,柳氏便以各自准备为由,遣散了众人。
      林惊殊独自一人在空旷的中厅慢慢踱步,打量着这诺大的将军府。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原主与生母在庭院中玩乐的场景,从后花园的秋千,到长廊下的追逐,再到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依偎……这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清晰而温暖。林惊殊虽非原主,可这份深埋在记忆中的情感,却在她心中荡漾不去,久久不散。
      一回到清芷阁,林惊殊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海棠送饭也只是放下便走。
      海棠几次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都被她摆手回绝。
      直到“砰”的一声,海棠猛地推开房门,趴在桌前的林惊殊才猛然惊醒:“小姐!老爷回来了!”听到这消息,林惊殊的心脏骤然加速,像擂鼓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慌忙让海棠整理好衣物,两人匆匆出了清芷阁。
      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交谈声,既有对朝堂局势的分析,也有对战场厮杀的追忆。
      透过门缝,她看到一位威风赫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大厅中央,与几位身着朝服的官员畅谈。那男子身形挺拔,虽面带风霜,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知何时,两串冰冷的泪水悄然从眼中滑落。
      “你哭了”林惊殊心中一怔
      这并非她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在时隔十年后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父亲,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思念瞬间决堤。
      那些与生母、父亲一同在庭院中嬉闹的片段,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林惊殊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她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小女林惊殊,拜见父亲。”清亮干净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原本喧闹的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惊殊?”林潇循声望去,当看清那张脸时,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他早逝的爱妻,让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骤然被触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我的女儿……”自从亡妻离世后,他便镇守边疆,与女儿一别十年。
      这十年间,战场的烽烟与朝堂的纷争几乎磨平了他所有的温情,可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刹那,他紧绷了十年的神经与神情,瞬间全盘崩溃。
      林潇大步上前,一把将林惊殊紧紧搂入怀中。
      林惊殊能清晰地闻到父亲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烽烟与尘土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铁与血的味道,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许久,林惊殊才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林潇这才缓缓松开她,通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愧疚。
      林惊殊强忍住喉咙中的哽咽与苦涩,在侍女的引导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潇也定了定神,回到主位,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女儿身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与难以言说的亏欠。
      “大家请坐。这是我林某阔别十年再次回到尚京,在边关,我看过将士浴血奋战,战场硝烟弥漫,如今坐在府内,心中感慨万千。多谢陛下仁心,林某这才与家人团聚。”说着,他看向一边的柳氏母女,又看看林惊殊,“现在我宣布,家宴开始!”
      一声令下,典雅的歌声响起,酒菜上桌。林惊殊正要拿起筷子夹菜,就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抬眼望去,正对上安王叶之淮的视线。她不顾目光中的探究,转而吃起饭菜。
      这时,席间的张大人端起酒杯,笑道:“林将军镇守边疆十年,劳苦功高,如今归来,尚京总算安稳了!”
      李大人却捻着胡须,意有所指:“陛下派安王殿下一同前来,想必也是看重林将军,只是如今边关虽平,朝堂之上却也暗流涌动啊……”
      话音刚落,众人皆沉默——谁都知道,林将军手握重兵,陛下对他既倚重又忌惮。
      叶之淮把玩着酒杯,淡淡开口:“张大人、李大人多虑了,陛下此次命本王前来,纯为祝贺林将军归乡,别无他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惊殊身上,似笑非笑。林惊殊心头一跳,垂眸继续吃饭。
      家宴进行到一半,柳氏忽然在林潇身旁柔声道:“将军,希羽为您准备了份薄礼,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呢。”她嘴角噙着得意的笑,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惊殊。
      “哦?希羽有心了。”林潇放下酒杯,眼中露出几分期待,“是什么礼物?”林希羽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与期待,柔声吩咐侍女:“将我为爹爹准备的礼物呈上来。”很快,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铺着锦缎的长盒走上前来。
      林潇亲自打开盒盖,一件墨绿色的丝绸常服映入眼帘。
      长衫质地光滑,色泽沉稳,上面用细密的黑线钩织出栩栩如生的竹林图案,清雅脱俗,一看便知是精心之作
      “这件衣服不错,料子上乘,做工也精细。”林潇拿起常服,触手丝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难为你有心了,谢谢希羽。”
      厅中的宾客也纷纷附和,夸赞林希羽孝顺懂事,心思玲珑。
      “林大小姐真是蕙质兰心,这竹林图案寓意高洁,与将军的品格相得益彰啊!”一位官员笑着说道。
      柳氏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夸赞,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仿佛这礼物是她自己准备的一般。
      “不知妹妹有没有给爹爹准备礼物呢?”林希羽话音刚落,便将目光投向林惊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林惊殊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潇:“回爹爹,礼物是有的。只是惊殊原打算家宴散后再亲手交给爹爹,若是爹爹不喜欢,我还可以再改。”她说着,转身对海棠低声吩咐了几句。
      海棠应声而去,很快便捧着一个黑色的锦盒回来。
      大厅内的众人顿时好奇起来,纷纷猜测这不起眼的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林潇接过锦盒,入手微沉。他轻轻打开盒盖,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坠映入眼帘。
      那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白玉,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上面刻着一把古朴的剑纹,剑柄处还刻着一行小字。林潇凑近细看,缓缓念出:“愿君休甲胄,四海皆升平。”
      话音刚落,厅中便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林将军,这白玉坠是我家小姐亲手雕刻的。”海棠在一旁轻声补充道,目光扫过林惊殊手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划痕,心中一阵心疼。直到刚才,她才知道自家小姐将自己关在房内一整天,竟是在做这个。
      “好词,好句!”一直沉默不语的安王叶之淮突然开口,他端着酒杯看着林潇,“林将军收到的礼物,这和田白玉据本王所知,可是难得的上等好玉。而且林二小姐平日里银钱并不宽裕,怕是省吃俭用才换来的吧?”叶之淮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柳氏和林希羽心上。
      她们确实从未给过林惊殊多少银子,如今这价值不菲的白玉坠出现在她手中,难免会引人猜测。
      林潇握着玉坠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惊殊,身影单薄,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这些年,他对这个女儿亏欠太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惊殊,这几年……委屈你了。爹爹向你道歉。这个玉坠,爹爹很喜欢。”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氏,目光变得深邃,语重心长地说:“夫人,惊殊也长大了,该学着管理自己的份例银子了。”
      家宴的喧嚣逐渐攀升,宾客们推杯换盏的笑语与丝竹管弦的乐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菜肴的混合气息。林惊殊坐在席间,只觉得胸口愈发沉闷,许是厅内人多,二氧化碳积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悄然起身,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宴会厅,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后花园是林惊殊生母在世时林将军为她打造的,据说林惊殊生母常常思念家乡,林将军便在这种了许多她家乡的花。
      夜色如墨,后花园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拱门外,几个小厮正引燃放第一簇烟花。
      当紫金色的焰光骤然在墨色天幕炸开时,林惊殊正独自站在一架盛放的紫藤花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淡紫色藤蔓,微风轻拂,使她清醒了不少。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悄然浮现:往年这样的家宴,她总是被柳氏以“身子不适”为由,打发回清芷阁。她会独自缩在冰冷的偏院,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直到天明。
      那时的夜,漫长而孤寂。
      “一个人躲在这里看烟花?”熟悉的戏谑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
      林惊殊回眸,只见叶之淮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手中拿着一盏精致的白玉酒盏,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月光在他深邃的眼尾上镀了层薄薄的银霜,让他平日里略显锐利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殿下不该在正厅陪长辈们饮酒吗?”林惊殊没有挪动脚步,目光重新追随着天际转瞬即逝的流光,语气平淡。
      “听那些老狐狸互相吹捧,不如看你这只受惊的兔子有趣。”叶之淮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酒盏递了过来,“尝尝?这可是御赐的桂花酿,寻常人可喝不到。”
      林惊殊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酒盏,轻声道了句:“谢谢殿下。”酒液入喉,带着清冽的甜香,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
      此时,又一簇烟花腾空而起,金红色的光瀑倾泻而下,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谢我什么?”他望着漫天星火,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谢殿下在家宴上帮我说话,也谢殿下帮我带回小白”谢你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对我施以援手,林惊殊在长廊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这片与她原本世界相似的天空,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凋零。
      “烟花虽美,却转瞬即逝。”他轻声感叹,带着一丝莫名的怅惘。
      林惊殊转头看他,平日里轻挑的眉梢此刻微微蹙着,竟透出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在边关浴血奋战的父亲,想起现代因为同事嫉妒派人杀了自己,坠湖时的窒息感突然轻声道:“正因短暂,才更要尽兴,不是吗?”
      桂花酿的甜香在晚风里漾开,林惊殊指尖还残留着酒盏的余温。
      叶之淮忽然向前一步,紫藤花的阴影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暗影眼神中晦暗不明。
      "林惊殊,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他的声音比月光更凉,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惊殊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廊柱,惊得她睫毛轻颤。
      叶之淮的手指擦过她耳际垂落的发丝,指腹不经意蹭过耳廓,惊得林惊殊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脖子。
      "人人都说你死而复生,到街边救狗时异常的手法,还有你所谓的医术"他越靠越近,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混着酒气将她笼罩,"林惊殊,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怯懦闺阁中的女子。"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酒精使林惊殊的脸颊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绯色。
      她攥紧衣袖强作镇定,抬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酒意让她胆子大了几分:"殿下不也一样?"
      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明灭的灯火,"表面上是人人称怪的纨绔王爷,实则…"话音未落,叶之淮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对视。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却意外地轻柔,目光深邃如潭:"实则如何?"
      林惊殊心跳如擂鼓,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她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推开他的手腕:"殿下的秘密,比我的有趣多了。"晚风卷起紫藤花瓣,落在两人之间。
      酒劲突然涌上头,林惊殊眼前的景象微微晃动。
      她猛地抓住叶之淮的衣袖,拉着他就往庭院深处跑。
      叶之淮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月光下的秋千架静静立在紫藤下,铁链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林惊殊转身,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殿下可愿荡秋千?"
      她不由分说将叶之淮推到秋千旁,自己却轻巧地坐了上去,裙摆像绽开的水蓝色微光,"你来推我。"
      叶之淮挑眉:"不是你邀我荡秋千,怎么自己坐上去了?"
      林惊殊晃着脚丫耍赖:"我先替殿下试试这秋千结不结实。"
      “我不跟酒鬼计较”他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她身后轻轻推动。
      秋千缓缓荡起,带起一阵花香,林惊殊的笑声像银铃般散开。
      随着秋千越荡越高,林惊殊的裙摆飞扬起来,发间的银簪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迎面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清凉,恍惚间竟觉得自己要腾空飞起来了。
      原主记忆里,每次家宴她都躲在假山后,听着远处秋千架传来的欢声笑语,直到露水打湿衣襟。
      "再高点!"林惊殊回头喊道,月光洒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让叶之淮的动作顿了顿。
      他加重了力道,秋千带着少女飞向夜空,与漫天烟花交相辉映。
      紫藤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肩头,叶之淮望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眼底晦暗不明。
      秋千荡至最高点时,林惊殊想起穿越过来的记忆碎片与原主的过往在脑海中交织,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她下意识松开手,由于惯性整个人脱离秋千,仿佛这样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像这漫天的烟花一样无声地消散在夜空中。
      "抓紧!"叶之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长臂一伸,在秋千回落的瞬间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从秋千上拉了下来。
      “想死吗?”
      “…”林惊殊低下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惊殊跌坐在他怀里,酒意和眩晕感让她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胸前。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呢"她喃喃自语,眼眶泛红,一阵微风拂过,吹得眼睛干涩,林惊殊下意识用手揉了揉眼睛,抬头就看到叶之淮低头也在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你是选择一了百了还是活下去呢?”这句话像梦话般跑进叶之淮耳朵里,不等他回答。
      “选择后者就只能谨言慎行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那前者呢?”
      “选择前者或许不等我出了大门,就有一口棺材为我准备好了。”
      叶之淮看向怀中的女子,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可在他听来隐隐透露出不甘,多少人处心积虑的想置他于死地,生在皇城举步维艰。
      怀中女子似是累了,眼睛闭起来缩成一团呼吸平稳。
      叶之淮抱着她走到石凳旁坐下,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另一个石凳上。
      远处传来宾客散去的喧哗声,林惊殊渐渐平复下来,意识却依旧模糊。
      "殊儿!"林潇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快步走来,看到女儿趴在石桌上,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
      叶之淮已恢复平日的散漫:"将军客气,令嫒只是不胜酒力。"他瞥了眼石桌上沉睡的少女,补充道,"桂花酿后劲是大了些。"
      "让殿下见笑了。"林潇伸手想接过女儿,林惊殊却下意识抓住叶之淮的衣袖不放。
      “不许走,我还没有完成我对你的承诺。”林惊殊语气执着且认真,像是对叶之淮许下誓言。
      林潇见女儿竟如此大胆,转头看向被抓住衣角的人赔礼道“恕小女无礼。”
      叶之淮怔愣了一瞬随即温声道:"将军不必多礼,林二小姐只是有些头晕。"他轻轻掰开林惊殊的手指,将她交给林潇,"夜深露重,将军快带令嫒回去歇息吧。"
      林潇抱着女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心中一阵怜惜。"多谢殿下照拂,老夫送殿下。"
      叶之淮摆摆手:"将军留步。"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惊殊,转身消失在月色中。
      林潇抱着女儿往清芷阁走去,怀中的少女喃喃道:"爹...别再走了..."林潇脚步一顿,眼眶瞬间湿润:"不走了,爹会陪着你。"
      月光洒在父女俩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清芷阁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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