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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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里仿佛听到了空气被狂风撕裂的呼啸声。
飞车一路向下行驶，最初的几秒因为失重带来的心悸感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重心变得平稳后重新睁眼的一瞬间——
整个天堂岛的整体形态在眼前展开。
巨大的能量导管宛如根根纵横交错的金属血管，内部流动着熔金般的能量流，仿佛这座岛屿正在呼吸。无数反重力悬浮装置呈环形分布在岛屿外侧，脉冲蓝光呈波浪式鼓动着——那是天堂岛的心脏，每一次脉冲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产生的高频率轰鸣穿透了飞车隔音效果极强的合金外壳，直直刺向艾弗里在高空脆弱的鼓膜。
巡视无人机群工蜂般穿梭在机械结构之间，偶尔亮起的指示灯瞬间照亮了岛屿底部复杂的传动装置。
富人们精心打造的优雅乌托邦下，是一座生长着钢铁筋骨的机械巨兽。
群岛逐渐没入云层，同时消失在视野里的还有太阳光——人造的紫外线无法透过云层射向地面。
飞车的前照灯在艾弗里视野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亮起，在夜空里斜射出两道平直的线，远远没入前方的黑暗中——艾弗里觉得他现在应该会很像一颗倒退着前进的彗星。
随着他们一路向下前进，在车灯照射的范围内，一座巨大到有些超自然既视感的建筑逐渐在黑暗中现身。
那是一座人像。
宏伟的人型石像矗立于永恒长夜之中，灰白的身体上爬满藤蔓和细小的皲裂，人像神情悲悯，十指相触置于胸前，远远看着像一颗形状并不那么标准的桃心，在夜色中仿佛某种古老的而神秘的文化象征，在高度科技化的高楼大厦间显得格格不入。
艾弗里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远处人像的脸，可惜车灯的照射范围实在有限，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有些挫败地靠回椅背。
他的眼睛除了畏光之外还有点儿近视，光线亮堂点的地方还勉强能与常人无异，但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了。
商城里要是卖隐形眼镜就好了。
艾弗里捂着眼睛缓了会儿，食指轻轻在眼皮上打着转，嘴里叽里咕噜默念着什么。
“第一节，按揉攒竹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
这是艾弗里之前从TikTok上学到的神秘眼部按摩操，简单易学且起效超快，就是背景音乐听的他特别想睡觉。
“睁开双眼 ...”艾弗里缓缓睁开做完操后水汽朦胧的双眼，口中继续念念有词地嘀咕着，“望向远方...我*！”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就被窗外激增的光源晃了个正着。
艾弗里：......
看来除了隐形眼镜之外他还需要买一副墨镜。
艾弗里有些恼火地继续捂着眼睛，要不是他眼皮反应力比较快的话过会儿在车展上他就得表演一手盲开了。
等他当上这儿的皇帝后第一个整治的就是城市光污染！
飞车早在他做眼保健操的间隙驶入城区，鳞次栉比的高楼如巨浪般包裹住他们，密集的光源因为过快的车速被拉扯成一道道失焦的、没有尽头的流线。
“前方到达目的地：格林城”
*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接下来，将由我——你们最好的朋友，克劳尔！为你们实时转播这次由法斯特举办的新车发布展！”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这座号称柏林城第一高塔的建筑了，My god，希望待会儿我不会被吓尿了裤子！”
穿着鲜艳西装的记者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称得上狰狞的笑容。
他笑的真的很卖力，嘴角夸张地咧开，透过摄像机的高清镜头，观众们能清晰地看见他嘴里的每一颗牙齿——或许这个电视台接了什么牙齿美白产品的广告吧，毕竟他的牙看起来真的很白。
“喂！你要对着你那张平底锅底一样的脸拍的什么时候？把镜头转过来，拍这座塔！蠢货。”男人冲着克劳尔粗鲁地大声叫嚷着，嗓门之大绕是他们正身处在奥林匹斯塔底人潮汹涌的街道中也依旧及其引人瞩目。
“啊...好吧，好吧。”克劳尔不情不愿地把摄像机转了回去。
“我的同事总是这样，他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他扮了个鬼脸，一路嘟囔着走进塔边临时搭建的工程电梯——这是专门给他们这种“非招待人员”准备的上塔路线。
视野随着电梯上升而逐渐开阔起来，塔底的情景一览无余，围观的普通人里有单纯的汽车爱好者，也有拉着横幅大喊口号的游行队伍，他们高涨的情绪或激动或憎恶，呼声和嘘声混杂在一起，这种空前的亢奋狂潮几乎淹没了奥林匹斯塔所在的街道。
电梯甫一登顶克劳尔便迫不及待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他丝毫没在意身后此起彼伏的谩骂，游鱼一般又钻入了喧闹的展会中去了。
奥林匹斯塔在这片霓虹土地上矗立了快百余年，作为柏林城有名的观星台，塔顶除了顶部的巨大天窗之外，四面的墙体也大多是落地窗，此刻展出的车辆依次占据了一面展窗，杂乱无序的各色霓虹光透过玻璃映射在车体程亮的外壳上。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建筑上循环播放着这次车展宣传短片的LED大屏，建筑外侧的巡逻飞行器在低空漫无目的地飞行着，尾迹的莹蓝流光仿佛颗颗彗星划过。
如果不是政府下发了禁飞令此刻窗外应该会挤满逃票观众的载具——不是说政府的指令对他们有多权威的意思，单纯是因为大家都不想体验高压电网的滋味。
“瞧啊，瞧啊，观众朋友们，这就是他们预热了半年的新车发布展，在这么这么高的地方。”摄像头随着克劳尔的视线转向了正对着街道的那一侧展窗。
一阵网格状的蓝光海浪般翻涌过玻璃窗，随着光线划过，落地窗上端缓缓展开，最后变形成为一个外延的临时露台。
克劳尔的目光被吸引到窗外，他也是这时才发现有一辆展出的跑车始终在禁非空域上徘徊，亮红色的合金外壳即便是在光线纷乱的中心城区也显得尤其扎眼。
这辆车不仅外形骚包，驾驶员的行使风格也同样骚到让人瞠目结舌，过程中好几次险些撞上塔侧都被驾驶员强行拉回正轨，时不时猛地向下急坠，又在即将车毁人亡时在围观群众的惊呼中直转上升——克劳尔认为这显然是在向观众们展示车辆优越的启动系统和高效的点火性能。
所以这位驾驶员也理所当然地收货了满场的掌声。
“噢，他看起来可真年轻。”克劳尔身旁的一位女人说道。
“是呀，是呀，他可真年轻。”克劳尔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和他说话便自顾自地接上了话。
女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在看到他胸前夹着的记者证时变得尤为难看，仿佛克劳尔突然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罐过期的鲱鱼罐头，嫌弃地侧身和他拉开了距离。
而克劳尔却并未在意对方明显带着恶意的举止，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被簇拥着的那个人。
年轻的驾驶员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剪裁立体的衬衣贴合着他高挑漂亮的身形，他步履从容地从人群中穿过，适时的点头微笑，优雅从容的像一位从历史纪录片中走出来的古老贵族。
克劳尔突然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转身再次扎进人群之中。
*
艾弗里有些苦恼地低垂着脑袋。
他刚刚还不够万众瞩目吗？
老天爷，天知道他在临上场时打了多少次退堂鼓，好不容易用“只是游戏而已，他并不是真的在他未来顶头上司的面前来了通杂技表演”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结果等他在空中绕场三周半甚至连车载语音都在提醒他“危险驾驶”准备叫交警来逮他了，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再次步入展厅时他险些被骤然响起的掌声吓得膝盖一软当场双膝着地。
不明所以的艾弗里只好僵直着身体走向人群，脸上下意识挂上个乖巧的笑容——就像玩了泥巴被妈咪发现的小屁孩会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一样，共同点在于二者都在试图掩耳盗铃，而不同点则在于妈咪可能会被小屁孩可怜巴巴的姿态捕获从而心软选择带你回家洗手手，而艾弗里的老板可不会因为他卖萌就不炒他鱿鱼。
“艾弗里？”就在艾弗里苦恼地兀自思索时，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喊住了他。
少年直挺着的背影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还真的是你。”一个面目慈祥的络腮胡大叔大步走上前来与他搭话，见状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刚刚的表演可真是出类拔萃。”
“啊？”脑子还没转过弯的艾弗里只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别这么紧张，”男人爽朗地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我是杰克.乔。”
乔？
他的眼前随着对方的声音弹出熟悉的人物关系网，杰克.乔的名字赫然和帕里斯.乔连接在一起。
“帕里斯最近总是提到你。”似乎注意到了艾弗里过于防备与紧绷的状态，杰克开口用他更为熟悉的校园生活作为话题开头，“我很高兴他能交到一个这么优秀的朋友。”
艾弗里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不仅是因为刚刚起了乌龙效果的试驾表演，更多的是因为对方作为同学父亲的长辈身份。
当然了，这并非艾弗里是个欺软怕硬只敢逮着同龄人薅的势利眼，他只是出于一种求生本能，并且试图抵抗这种长辈对小辈的血脉压制。
“是吗？我以为他会是疲于表达的性格类型。”他对着杰克客套地笑了笑，“不过我确实和帕里斯相处的很不错。”
“他很照顾我。”他上礼拜每天的课后作业都是抄帕里斯的。
“也很关心我。”每次在学生集会上睡觉都是靠着帕里斯提醒才没被抓住。
“我们已经是能同甘共苦的异姓兄弟了。”指昨天一起摔进泳池变成落汤鸡。
杰克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介于怔愣和惊奇的区间内，他似乎也没想到艾弗里与自己儿子的友谊已经进阶到这个阶段了，张口喃喃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就好。”他最终只是干笑着从嘴唇中挤出几个词来。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说些什么时，场馆内雷动的掌声与骤然熄灭的灯光一齐打断了他。
“啪——”
场馆内的灯光悉数熄灭，唯一的光源是以展厅中央的舞台为圆心，由外向内流淌过的网格状流光，流光同样呈波浪式移动着，最后沿着舞台的侧面在正中央汇集成一个蓝色的光点。
场馆内彻底陷入昏暗，最先亮起的是头顶的巨大悬浮屏，一行花体字赫然其上。
“welcome！马克.斯图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