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脂眉》单蒂米

3、吃别人的丹！！！ 双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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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念安不知从哪儿淘来一本破旧的修仙法则，偷偷躲在殿角翻看。可越往后看，小眉头越拧越紧，指尖死死攥着泛黄的书页，满脸困惑。

　　书上说，合欢宗修仙讲究阴阳调和，需与人双修方能修为精进。

　　他抱着小册子小声嘀咕：“双修……到底是什么意思？”

　　入殿这些日子，他只跟着谢逢欢打坐吐纳，从未见师尊与谁亲近过半分，实在想不明白，合欢宗的修行，为何非要两个人一同进行。

　　他悄悄抬眼，望向不远处静坐的谢逢欢，心里越发疑惑。师尊这般清冷孤绝的人，难道也要……双修吗？

　　纠结了小半个时辰，他还是攥着小册子，磨磨蹭蹭挪到谢逢欢跟前，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把书往前递了递：“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懂。”

　　谢逢欢睁开眼，目光扫过那本一看就来路不正的杂书，淡淡抬眸：“何事？”

　　迟念安鼓起勇气，指着书上那行字细声问：“书上说……合欢宗修仙，要双修……双修是什么呀？”

　　他仰着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满是纯粹的疑惑，半分歪念头都没有。

　　谢逢欢只瞥了一眼书页，便认出是坊间胡编的低俗妄谈，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着少年懵懂干净的模样，他不愿多言，只淡淡收回目光：“外道妄言，不必当真。”

　　“可书上写得很清楚……合欢宗都是这样修炼的。”迟念安不肯罢休，依旧仰着小脸追问，语气里满是不安，“那师尊修炼，也要和别人双修吗？”

　　这话一出，连沉寂千年的谢逢欢都微顿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望着眼前孩子澄澈无知的眼神，他终是放软了语气：“我修的并非合欢宗正宗功法，本就不用此法。”

　　顿了顿，他语气愈发笃定：“往后你跟着我，也不必碰这些东西。”

　　迟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小册子抱得更紧，仍小声嘀咕：“可书上写得好认真……”

　　谢逢欢看他这副较真模样，只淡淡道：“扔了。”

　　见他依旧一脸茫然，谢逢欢缓声补充：“你本是剑道弟子，如今拜入我门下，不必按合欢宗的法子修行。”

　　迟念安眨了眨眼，乖乖把杂书收起来，小声问道：“那弟子要如何提升灵力？”
　　谢逢欢站起身，衣袂轻扬，语气平静：“若想尽快稳固根基，便随我来。”
　　可他带迟念安去的，竟是一处阴森冷清的停灵阁。
　　四周棺木林立，阴气沉沉，连烛火都泛着青冷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迟念安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攥紧谢逢欢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师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逢欢垂眸，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旁人双修，我不屑为之。你想知道灵力从何而来——”
　　他抬手，指向停灵阁中一具具冰冷棺木：“便是取自这些逝去修士体内的灵丹。”
　　迟念安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唰地一白，攥着师尊衣袖的手都在发抖：“吃、吃逝去修士的灵丹……？”
　　他自小在剑宗长大，只知修士结丹、丹毁人亡，从未听过有人取逝者金丹修炼。停灵阁内阴气缭绕，棺木静立，每一口椁中，或许都曾是叱咤一方的修士。一想到要取用逝者体内的金丹炼化，他便浑身发寒，小声嗫嚅：“师尊……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谢逢欢看着他受惊无措的模样，语气依旧无波：“他们已魂归天地，躯壳不过凡物。金丹留着终归腐朽，取来助你修行，不算亵渎。”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迟念安的头顶，声音微沉：“你若不敢，我来取，你只需安心炼化即可。”
　　谢逢欢沉默片刻，迈步走进停灵阁深处，在两具棺木前驻足。“这两位，是我旧日旧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悲喜，指尖轻轻拂过棺木上褪色的纹路，“他们坐化多年，金丹尚且完好。”
　　迟念安跟在身后，心脏怦怦狂跳，又怕又不安，小声问道：“师尊，要、要打开吗？”
　　谢逢欢微微颔首，衣袖轻挥，两具棺木应声缓缓开启。
　　棺内灵气未散，两具遗体栩栩如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显然生前皆是修为不弱的修士。迟念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再看。
　　谢逢欢垂眸望着旧友遗体，神色平静无波：“我与他们早有约定，坐化之后，金丹交由我处置，用以传承修行，不算违背道义。”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灵力，轻轻探入棺中，将两枚完好的金丹缓缓引出。
　　灵力轻绕，两枚莹润的金丹从遗体丹田浮起，泛着温润微光，落在谢逢欢掌心。迟念安别过脸，手指紧紧攥着衣摆，鼻尖发酸：“师尊……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们生前愿为大道献身，死后金丹续他人修行，亦是归处。”谢逢欢将金丹递到他面前，声音稳而轻，见他小脸发白，又软了语气，“你若实在不愿，我们便回去，另寻他法。”
　　迟念安抬头看了看师尊，又望了望那两枚静静悬浮的金丹，咬了咬唇，轻轻摇头：“弟子听师尊的。”
　　回到沉眠殿，迟念安盯着两枚温润的金丹，早已暗暗做好了准备。想着师尊说这能快速提升灵力，他鼓起勇气，张嘴就要吞下去。
　　眼看就要入口，谢逢欢忽然伸手，从他口中将金丹取了出来。
　　“不是这样吞的。”
　　迟念安一怔，愣愣地望着他。
　　谢逢欢指尖托起金丹，淡淡道：“刚取出的丹气驳杂，需用灵泉涤净，再以灵力温炼，方能入体。”
　　迟念安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哦……”
　　方才憋着一股劲差点生吞，此刻回想起来，只觉窘迫。
　　谢逢欢没再多言，转身取来一只莹白玉瓶，倾出几滴澄澈灵泉。泉水落在金丹上，瞬间涤去停灵阁沾染的淡淡阴气，丹光明亮了几分。随即他指尖凝出柔和的粉色灵力，将两枚金丹轻轻裹住，在掌心缓缓温炼。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金丹在灵力包裹下愈发温润通透，原本厚重的丹气也变得温顺绵长。
　　谢逢欢见时机差不多，再次将金丹递到他面前，声音温和了些许：“现在可以了，含在舌下，慢慢炼化，勿要心急。”
　　迟念安依言张口，小心翼翼将温炼好的金丹含在舌下。
　　一股清润醇厚的灵气顺着舌尖漫开，淌遍四肢百骸，没有想象中的腥气与阴冷，反倒带着师尊灵力独有的温和。他乖乖闭眼，按照先前所学的心法缓缓吸纳灵气，单薄的经脉被一点点滋养，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谢逢欢坐在他身侧静静守着，时不时渡去一丝灵力，帮他稳住躁动的丹气。
　　不知过了多久，金丹灵气被吸纳殆尽，只余下一缕温和余韵留在体内。迟念安睁开眼，新奇地摸了摸小腹，小声道：“师尊……好像真的不一样了，身上暖暖的。”
　　谢逢欢望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指尖微顿，淡淡应道：“根基稳了些，日后循序渐进便可，不必急于求成。”
　　顿了顿，他想起停灵阁的事，轻声补了一句：“若是心里不安，便忘了此事，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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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谢逢欢便动身外出执行任务，殿内只留下迟念安与沈风、沈月两位师兄。
　　迟念安独自在殿中打坐，白日里刚炼化完金丹，醇厚灵气还在经脉间缓缓流转，他不敢随意妄动，只安分地盘膝静坐。
　　师尊不在，沈风与沈月明显松快了许多，一前一后凑到迟念安身旁搭话。
　　“小师弟，师尊今日带你去何处修炼了？”沈月率先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迟念安想起阴冷的停灵阁，还有那两枚取自逝者体内的金丹，唇瓣轻轻抿起，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含糊小声道：
　　“就、就是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修炼灵力。”
　　沈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师尊看着清冷寡言，对你倒是格外上心。我们刚入门时，可没有这般待遇。”
　　迟念安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摆，白日里的画面在心头盘旋，沉甸甸地压得他有些难受。
　　他忽然抬眼，望向两位师兄，鼓足勇气问出了憋在心底许久的话：
　　“师兄……你们修炼，也是用、用那样的金丹吗？”
　　沈月先是一怔，随即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
　　“对啊，一开始谁不害怕啊，吃逝者体内的东西，想想都觉得瘆人。”
　　“刚知晓此事时，我连着好几夜都睡不安稳，停灵阁那地方，我们平日里连靠近都不敢。”沈风也跟着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沈月轻叹一声：“不过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她眼神认真了几分：“是啊，那东西增长灵力的速度极快，远比闭门打坐苦修要快上太多。”
　　迟念安的指尖微微蜷缩，小声喃喃：“可是……那终究是别人的东西，还是逝者的……”
　　沈月见他满心不安，连忙轻声劝慰：“小师弟，你别这般想。这些前辈皆是自愿捐出金丹的，并非我们强取豪夺。”
　　沈风也在一旁应和：“不错，师尊从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能安放在停灵阁中的，都是生前便与师尊定下约定的。以他的心性，若是违背道义，宁可修为停滞不前，也绝不会动这些金丹分毫。”
　　迟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可心底的不安却依旧未曾散去。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丹田，那里还残留着金丹炼化后的暖意，灵力也确实比往日浑厚了许多。
　　只是一想起那两枚金丹的来历，他便满心沉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