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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好奇怪 用雪山的风 ...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迟念安是在一片清浅暖意中醒的。
      鼻尖萦绕着谢逢欢身上淡淡的冷香,清冽干净,不像合欢宗其他人那般甜腻。他愣了片刻,才惊觉自己整宿都缩在师尊身边,顿时有些慌乱,想轻手轻脚退开。
      刚一动,手腕就被轻轻按住。
      谢逢欢早已醒了,闭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依旧清淡:
      “醒了便安分些,别乱动。”
      迟念安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乖乖趴在原处,只敢偷偷看向身旁的人。
      晨光透过玄晶窗落在谢逢欢脸上,肤白胜雪,长睫垂落,粉衣衬得他眉眼柔和了许多,没了平日拒人千里的冷意。
      谢逢欢睁开眼,对上少年温顺又胆怯的目光,心头微微一软,松开了手:
      “既然醒了,便起身吧。今日起,我教你吐纳筑基。”
      迟念安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
      “好,听师尊的。”
      他麻利地爬下床,规规矩矩站在一旁,浑身都透着乖巧。
      谢逢欢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殿中玉台:
      “过来。”
      迟念安立刻小步跟上,安静地跪坐在他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暖雾从窗缝漫进来,缠绕在粉衣与素衣之间。冷殿寂静,剑意与花香悄然融在了一起。
      谢逢欢抬手,指尖轻轻落在迟念安眉心,一丝温和灵力缓缓渡入。
      “剑宗的功法太过刚烈,你现在身子弱,先从我的心法练起,稳好根基再说其他。”
      迟念安闭上眼,感受着暖流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一夜寒凉,也抚平了心底残存的恐惧。
      他轻轻应了一声,细弱却坚定。
      他不在乎练什么功法,也不在乎将来要走什么路。
      只要能留在谢逢欢身边,就够了。
      灵力收归体内时,谢逢欢望着少年安静柔和的侧脸,指尖微顿。
      千年沉眠,心如寒潭。他本以为会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冷殿直到岁月尽头,却没想到,一朝醒来,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撞进他沉寂了千年的心间。
      冰玉虽寒,可身边这点温热,却怎么也赶不走了。
      一番调息过后,迟念安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的事,脸颊微微发烫。
      谢逢欢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脸上未净的尘土、颈间的污渍,又落在他那身带着旧痕的衣服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过来。”
      迟念安怯怯地挪近,小声喊:“师尊……”
      “我给你洗澡。”
      迟念安猛地一怔,耳尖瞬间泛红,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小声嗫嚅:
      “……我、我自己可以的。”
      谢逢欢看着他一身狼狈,语气清淡却不容推脱:
      “你洗不干净。”
      他抬手轻挥,殿侧偏室立刻漫开暖雾,白玉浴池里蓄好了温热的泉水,水汽氤氲,驱散了殿内的寒意。
      “过来。”
      迟念安咬着下唇,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谢逢欢取来干净的软衣和巾帕,见他站在池边局促不安,便放软了声音:
      “闭眼,别乱动。”
      温热的泉水漫过肌肤,洗去了连日的尘土与血污,也冲淡了灭门之夜留下的惶恐。
      谢逢欢指尖沾着水,动作极轻地擦过他的脸颊与脖颈,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这副单薄的身子。
      迟念安乖乖闭眼,睫毛轻轻颤动,脸颊发烫。
      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清冽的冷香,比泉水更暖,比雾气更软。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样待他。
      洗净擦干,换上柔软的新衣,谢逢欢又拿布巾轻轻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
      少年本就清秀,洗干净后皮肤白皙,眉眼温顺,像一团软云,早已不见昨日满身狼狈的模样。
      谢逢欢望着他,淡淡开口:
      “以后,不许再这么脏。”
      迟念安垂着头,耳尖依旧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他悄悄抬眼飞快看了谢逢欢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心口悄悄发烫。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照顾,是这样安稳的滋味。
      可谢逢欢烘干头发的方式,实在古怪得很。
      他带着迟念安径直来到雪山之巅,任由凛冽寒风卷着雪粒,呼呼吹在两人身上。
      谢逢欢本是修行千年的仙人,发丝不过片刻便被风吹得干爽蓬松。
      可迟念安还未觉醒剑脉,体质孱弱,根本受不住这般极寒。
      不过一会儿,他湿漉漉的头发竟被冻得发硬,结上一层细细的冰碴,生生冻成了冰干。
      少年冻得鼻尖通红,小脸发白,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抿着唇,乖乖站在原地不肯乱动。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惹谢逢欢不快,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就这么没了。
      谢逢欢也是头一回遇见这般情形,一时微怔。
      眼见迟念安头发冻成冰碴、小脸惨白,他当即脱下身上的狐裘,大步上前披在少年身上,将人裹得严实。
      狐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一下子挡住了大半刺骨寒风。
      紧接着,他指尖凝出一道传讯灵力,唤沈风、沈月二人立刻传送过来。
      “过来一趟,看看他是怎么了。”
      没过片刻,白光一闪,沈风与沈月便传送而至。
      两人一看眼前场景——师尊立在风雪里,小师弟头发冻成冰条、小脸发白,身上还裹着师尊的狐裘,当场就憋不住笑,快笑傻了。
      沈月捂着嘴偷乐,凑到沈风身边小声嘀咕:“师尊这是……想把小师弟冻成冰块吗?”
      沈风勉强绷着脸,可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扬,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谢逢欢此刻满心都是迟念安的状况,无心计较二人的失态,只淡淡开口:
      “过来。”
      谢逢欢侧身让出身后的迟念安:“看看他这般,是何缘故。”
      两人走上前,一瞧见少年满头冰碴、连耳尖都冻得通红,又差点没绷住。
      沈月强忍着笑意,指尖轻轻探了探迟念安的发丝,又诊了诊他的脉象,小声回道:
      “回师尊,小师弟尚未修行,凡胎□□受不住雪山寒气,湿发被冷风一吹,便直接冻成冰了……”
      沈风也跟着点头,轻声补充:
      “师尊,您是仙身,不惧寒暑,可小师弟还弱得很,这般吹风,是要冻坏的。”
      谢逢欢沉默一瞬。
      他休眠千载,向来只知风雪极寒能凝神静气,从没想过凡人之躯会受不住。
      迟念安裹着宽大的狐裘,整个人几乎被埋在里面,怯生生抬头看了看谢逢欢,又看了看两位师兄,小声细气地说:
      “我、我不冷……”
      话音刚落,就轻轻打了个寒颤。
      谢逢欢眉峰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抬手覆在迟念安发顶,温和灵力缓缓流转,瞬间化去所有冰碴,将发丝烘干,暖意也顺着头顶蔓延至全身。
      “回去。”
      他揽住少年的肩,直接带着众人传送回了沉眠殿。
      风雪中,沈风和沈月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他们这位清冷了千年的师尊,养起小孩来,是真的半点经验都没有。
      回到沉眠殿,暖意瞬间裹住全身。
      谢逢欢让迟念安坐在暖炉边,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灵炭,殿内的寒气一点点散了。少年裹着他那件宽大的狐裘,整个人缩在软榻一角,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头发软软地贴在额角,温顺得不像话。
      沈风、沈月也跟着进来,站在一旁不敢再笑,却还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自家师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逢欢自然察觉得到,却没心思计较,只垂眸看着迟念安还有些泛红的鼻尖,声音比殿内的暖炉还要柔上几分:“还冷吗?”
      迟念安连忙摇摇头,小声道:“不冷了,师尊。”
      他说着,往狐裘里又缩了缩,鼻尖全是谢逢欢身上清冽的冷香,比暖炉更让他安心。
      沈月见师尊一副无措又暗自懊恼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开口:“师尊,以后小师弟的头发,用灵力烘干就好,或是用温火慢慢烘,万万不可再去雪山吹风了。”
      沈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师弟身子弱,经不住极寒,若是冻出病根就不好了。”
      谢逢欢沉默片刻,淡淡“嗯”了一声。
      他活了千载,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对着一个半大孩子,连吹干头发都能弄出这般岔子,心底竟难得生出几分愧疚。
      他抬手,又轻轻抚了抚迟念安的发顶,确认彻底干爽暖和,才收回手。
      “今日是我考虑不周。”
      这话一出,沈风、沈月都惊了。
      他们师尊向来清冷孤高,何时与人说过这般话,如今竟对着刚入门的小师弟低头认错。
      迟念安鼻子微微发酸,连忙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不怪师尊……”
      谢逢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轻声道:“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认真:
      “往后,我会仔细些。”
      沈风和沈月在一旁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只留下一室暖意。
      迟念安靠在软榻上,望着眼前的谢逢欢,悄悄把脸埋进狐裘里。
      师尊的狐裘好暖,师尊的手也好暖。
      就算刚才在雪山冻得头发结冰,他也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只要是谢逢欢,怎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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