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症如何暗恋成真》有规矩不橙橙子

13、我长的很大众？（13） 能够坦率的

　　昭棠的日子很平淡的过下去。

　　她开始偏爱暗恋类的言情小说，那些关于心跳、关于视线交错、关于欲言又止的描写，总让她在字里行间寻找隐秘的共鸣。

　　她依然总在课间偷偷和谢知舒分享各种小零食。不过体育课不再偷懒，练八百米的时候不会趁老师不注意走路。好像这样拼命地奔跑，就能离某个模糊的目标更近一点。

　　初三下学期为了中考，压力渐渐变大。课间她也很少出去，几乎都是在闷热的教室里低着头刷题。

　　教室里全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带着困意的哈欠。

　　有时候下午刷的实在烦了，就在课间去学校小卖部买包冰杨梅吃。一咬下去酸酸甜甜的，被冰的一激灵。

　　爸爸妈妈也因为自己的中考，把工作都推了不少。妈妈常常会给昭棠做点小糖水，红豆西米、冰糖炖梨、还有蜂蜜柚子茶，也会给隔壁门的贺淮蕴送一份。

　　其实她知道自己高中大概率还是会在虹立念，成绩也稳定的够格。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重要的考试。她还是想认真对待。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很幸福，家庭和睦，身体健康。有玩的很好的朋友，成绩也还行。也，有一个暗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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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时候，昭棠总会有意无意经过贺淮蕴班，会看到他因为刚打完球回来热的把外套给脱了，刷着题和身边的几个同学聊天。

　　然后下意识就会去看他们班的窗户是不是开着的。在心底担忧他会不会感冒。

　　如果她是他的同班同学就好了，起码这种时候，可以去把班里的窗户给关上。

　　但是她只是一个不熟的，隔壁班同学。连打个招呼，可能都显得奇怪。

　　脸盲症的昭棠同学，都已经把贺淮蕴的座位背下来了，甚至每一次调整座位都能第一时间更新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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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偷偷在电脑课登过学校的贴吧，老师在前面的控制台演示操作，底下的学生各有各的忙。

　　昭棠熟练地最小化教学窗口，点开浏览器，输入那个熟悉的网址。页面加载出来，飘着各种颜色的帖子标题。看住宿生匿名吐槽舍友、看毕业的学长学姐怀念青春，看高考很厉害的毕业生卖自己的教科书。

　　其实都是些无聊琐事，但她认为这是发生在身边的鲜活的青春。比小说杂乱烦琐，但更真实。

　　青春啊，虽然她才十五岁，但也隐隐的期待这个美好的时期。在那些言情小说里，青春这个词似乎都带着少女瑰色的憧憬。

　　她当然也会带着一点做贼般的心虚和压不住的雀跃，偷偷点开那个经久不衰的“虹立风云人物帖”。

　　帖子从好多年前开始盖楼，记录了不同时期学校里那些引人注目的身影。

　　长得特别好看的，成绩特别拔尖的，球打得特别帅的，甚至性格特别奇葩的，都可能在这个帖子里拥有一席之地。

　　她握着鼠标，一页页往前翻，目光仔细地掠过每一个名字，每一张模糊或清晰的照片。

　　翻了好久，指尖都有些发酸，终于在几百楼里一个并不起眼的回帖里，看到了“贺淮蕴”三个字。

　　昭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先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的屏幕，然后才凑近了些，仔细地看着那张小小的图片。

　　别人显然是偷拍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带着特有的朦胧质感。背景是校门口熙攘的街道，绿灯刚亮，穿着虹立校服的少年正骑着单车准备起步。他微微侧着头，碎发被风吹起，鲜活生动的少年感。

　　阳光很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虽然心底隐约觉得偷拍不好。但也有点羡慕有那张拍立得的不知名同学。

　　贺淮蕴的那张拍立得短暂的在风云人物帖里引发过小轰动，因为也有人跟着贴出另一张照片：“和他同班的这个男生也超帅啊！完全不同类型！”

　　那是江述的一张抓拍，他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笑着，眼角的泪痣清晰可见。

　　于是楼里开始有人把贺淮蕴和江述放在一起比较，讨论哪种长相更吸引人。但很快就有知情者暧昧地留言：“江述就算了吧，人家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好着呢。（指路本帖第XXX楼，有那位大小姐的照片哦。）”

　　于是，在某些“既然江述名草有主，那这位贺同学就更值得关注了”的逻辑下，贺淮蕴在帖子里的“人气”似乎更高了些。

　　甚至还有高中部的学姐留言：“如果是贺淮蕴，姐弟恋我也可（羞涩）。”

　　昭棠看着那些或直白或含蓄的赞美，心里当然会有点吃味，像是自己偷偷藏了很久的宝贝，突然被好多人发现了它的闪光。

　　…也不算吧，贺淮蕴同学本来就，熠熠生辉。他本来就挺受欢迎的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她看到有人那么勇敢，在匿名的保护下，直白地说出“好帅”、“喜欢这种类型”。

　　她觉得这样真好。能够坦率地表达欣赏和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很棒的事，哪怕对方永远不知道。

　　不像昭棠。她从来没有想过告白，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和贺淮蕴成为朋友，甚至更进一步。

　　于是她总觉得自己的喜欢轻轻淡淡的，应该都不算暗恋，是在实习暗恋。有时候自己也会叹气，明明都暗恋了，怎么还不敢大大方方的喜欢。哪怕只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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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旧不敢和谢知舒提起贺淮蕴，因为谢知舒和贺淮蕴好像，还挺熟的。

　　而且谢知舒似乎一直对“喜欢”、“恋爱”这类事有种本能的、淡淡的排斥和不理解，昭棠不想用自己的心事去挑战朋友的这种界限。

　　于是，那个倾听她所有关于“贺淮蕴同学”细碎心事的人，就只剩下她的邻居哥哥，林壹。

　　但邻居哥哥的反应总是很奇怪。

　　比如，他会在她又一次提到今天又在走廊上碰到贺淮蕴同学后，突然问：“那如果你和贺淮蕴在校外碰到了，你能认得出他不？”

　　昭棠觉得这个问题很无厘头：“怎么可能！那概率多低！而且校外他又不一定穿校服。”

　　“如果呢？”他不依不饶，好像很在意这个假设的答案。

　　她认真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他还穿校服的话，我想可以。”

　　又或者是“那你觉得，我和你的贺淮蕴同学比，谁帅？”

　　…他在知道了自己喜欢贺淮蕴同学后，总！这样恶劣的调侃她！什么，她的贺淮蕴同学之类…

　　贺淮蕴同学怎么可能，是她的。

　　“就单纯比长相，客观评价。”他挑眉，补充道。

　　昭棠只当是哥哥又在故意逗她，臭屁地想听夸奖，于是她红着脸，含糊地敷衍：“你帅你帅，行了吧，你最帅了。”心里却小声嘀咕：其实如果实话实说…她还真不知道。

　　邻居哥哥确实帅的出色，但是贺淮蕴同学也是真的长的好。两个人好像都是那种干净清爽又有点散漫劲的帅，都带着少年锐气。

　　不过他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没什么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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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贺淮蕴，反反复复的试探了多次后，近乎是自暴自弃。他在昭棠又一次敷衍地说出“你帅”之后，只是呵呵冷笑两声，没再说话，但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蹭蹭往上冒。

　　这种憋屈，在某天下午的自习课上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贺淮蕴解完一道数学压轴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突然又想起昭棠那句“如果他不穿校服，大概认不出吧”，还有她那毫不犹豫的“你帅（敷衍版）”。

　　一种莫名的、关于自身存在感的怀疑，悄然滋生。

　　他撕下一小条草稿纸，拿起笔，唰唰写下几个字，然后揉成小团，精准地扔到了斜前方王信伟的桌上。

　　王信伟正偷偷在桌兜里看漫画，被纸团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才偷偷展开。

　　纸上是很熟悉的、带着点不羁的字体：问你个事。我长得很大众？

　　王信伟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猛地扭头看向贺淮蕴，贺淮蕴正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快回答”。

　　王信伟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憋住，赶紧低下头，在纸条上写字，笔迹都透着激动：怎么可能啊哥们！我要有你这长相早都谈了八百遍恋爱了好吗！也轮得到你来质疑自己的长相了？！（附加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贺：那我和江述比呢？

　　王信伟收到纸条后，他想了想，嘿嘿坏笑两声，没把纸条传回给贺淮蕴，而是胳膊一伸，递给了隔着一条过道的江述，还挤眉弄眼地示意他看。

　　江述正专注地解着一道物理题，思路被打断，皱了皱眉，疑惑地接过纸条展开。看完内容，他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诧异和好笑。

　　他抬头看了看贺淮蕴，贺淮蕴正假装看窗外，但耳朵似乎有点红。

　　江述摇摇头，觉得今天贺淮蕴大概有点不正常。他拿起笔，在那行问题下面，留下一个力透纸背、能看出深深疑惑的“？”。

　　然后，出于某种幼稚的攀比心。他又在后面理直气壮地追加了一句：那肯定还是我帅啊，毋庸置疑。

　　写完，他把纸条轻轻扔回给贺淮蕴。

　　贺淮蕴接住纸条，展开。看到王信伟那夸张的否认和江述后面那句“肯定我帅”，他先是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自恋”。

　　但心情倒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