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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除夕(12) “为今晚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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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后,就开始放寒假。
昭棠这次考的不错,六十二名。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小姑娘特别开心。
她在心底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出题和运气。主要是感谢邻居哥哥不嫌弃她屡次三番的骚扰问题,讲解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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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下着雪,她背着书包路过更新的年级排名,又没忍住仰着头去找那个人的名字。
第一眼却看到了谢知舒的,是第一名。即使老师已经在班里宣布过了,但她还是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即使请假那么久,谢知舒的学习依旧没落下。
昭棠发自内心的为同桌感到高兴。
然后往下看,不出所料,贺淮蕴同学依旧年级前十。排在第五。
这次居然没有和谢知舒挨在一起。
虽然仍旧会因为自己的名次和他的距离而感到小小的挫败。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骄傲。
她喜欢的人,很好很好。
而她,也在努力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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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棠刚出教学楼,脚下踩出的痕迹很快就被新落的绒白覆盖。她是从南方来的女孩,即使之前已经见过几次雪,但仍然会感到惊奇。
贺淮蕴下楼后一抬眼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女孩。
周遭是喧闹的、急着离校回家的人群,背着五颜六色书包的学生们匆匆走过,踩出凌乱的脚印,谈论着假期计划。
他却一眼就能发现教学楼边缘的昭棠。
她把下巴缩在校服领子里取暖,戴着校服外套里穿着的毛茸茸卫衣帽子,露出被冷风吹得微微透红的鼻尖,和一双格外漆黑明亮的眼睛。傻乎乎的仰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发愣,眉眼舒展。
…他却觉得有点呆傻萌。
但就那么傻愣愣站雪里迟早感冒。
他本来打算去车棚取自行车然后直接回家,但取了车后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朝她走去。
算了,去提醒她一声,让她赶紧回家。就当…日行一善。
女孩子却忽然蹲下来。用指尖在雪地上写了点什么东西。
松软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他走得并不快,雪地吸音,直到他离她只有几步远时,昭棠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
厚厚的羽绒服让她蹲下的动作有点笨拙,像个圆滚滚的球。她伸出没戴手套的右手,食指探出,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在洁白的雪面上。
他只看到女生写了个“加”。
加油?
他正疑惑,蹲在地上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写字的动作猛然顿住,然后,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雪落无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她的帽顶、肩头,也落在他推着自行车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两个人间沉默了秒,女孩子的脸忽然就红了。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鲜明。
她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差点因为腿软摔倒。
贺淮蕴下意识地伸手,但昭棠已经自己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站稳了。
站稳后,她看都没再看自己刚才写了什么,抬起穿着雪地靴的脚,对着那个刚刚写好的、工工整整的“加”字,慌乱地、重重地踩了上去。
松软的雪被压实,那个字瞬间扭曲、塌陷,被脚印彻底覆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放假不回家,在这练书法?”他尽量用随意的语气开口。
这是她说过喜欢贺淮蕴同学以来,他第一次在学校和她说话。
“准备回家了!”她没敢回应他的第二句。
他点点头抬起手,指了指天空,语气平淡地提醒:
“雪大了,路上小心。”
昭棠点点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惊一乍,声音更小了:“…嗯,你也是。”
然后贺淮蕴没再多说,转身推着自行车离开,背对着她随意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昭棠在原地,冷风冲进鼻腔,心脏在胸膛擂鼓。
她小声的和他告别。
“下学期见,贺淮蕴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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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0号雪
今天放寒假,贺淮蕴同学又主动和我打招呼了!!!啊啊啊啊但是是在我准备在雪地上写他的名字的时候!!救命好尴尬!
还好我只写了一个“加”,应该,不会被他看出来。早知道我就不写了TT
…但是又有点庆幸,幸好我待在那里,才能和他说上两句话。而且他好像,关心我了。虽然语调平平就是了…
他,也会对其他女生这样关心吗?
啊啊啊我怎么又莫名其妙的乱想了!打住打住!他会关心身边的哪怕是不熟的人,就说明他就是一个很好的很善良的人。仅此而已。
而且我喜欢他,也正是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一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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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年除夕的雪,下得格外殷勤。
昭棠和爸爸妈妈通了电话。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导演喊“卡”的声音。
“棠棠,对不起啊,”妈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和疲惫,“剧组这边拍摄进度延误了,有几个镜头还得补拍…除夕赶不回来了。红包妈妈微信转给你了,你替我们多吃点好吃的”
爸爸也凑过来说了几句,无非是叮嘱她注意安全,锁好门窗,自己弄点丰盛的年夜饭。
昭棠握着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雀跃:“知道啦!你们忙你们的,我没事!我都多大啦,你们注意身体,别太累!”
挂断电话,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衬得屋里更加冷清。她窝在沙发里,看着微信里收到的转账红包,数字不小,却感觉不到多少喜悦。
即使她早已明白这是家里的常态,但这是她们的搬家一周年纪念日,更何况是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又不能和父母团聚。
难道年夜饭又要自己一个人吃了嘛…
光是想着,就不免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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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贺淮蕴,也刚刚结束了另一通令人烦躁的电话。
父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某个宴会的嘈杂,显得那关切有些虚浮:“小蕴,一年到头了,总该回家聚聚。年夜饭都准备好了,就缺你。怎么样?”
…都除夕了才给他打电话。
贺淮蕴无声的冷笑了下。
想起去年的经历,他烦不胜烦。他讨厌这种节日气氛,讨厌只有这种时候,父母才装模作样的关心。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需要摆出来展示一下家庭完整和睦。
于是他干脆的拒绝了回父母家的提议,用定不到票敷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母亲似乎有些遗憾的叹息:“这样啊…那你自己在外面,记得吃好点。新年快乐。”
或许他们也只是完成一个礼节性的邀请,并非真正期待他的出现。
“嗯,新年快乐。”
通话结束得干脆。贺淮蕴将手机甩到一边,机身撞在柔软的床铺上,弹了一下,屏幕暗下去。他侧躺在床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看着被浓重夜色浸透的房间,独自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静了好一会,他烦躁的啧了声。打开手机想转移注意力。
最开始明明是想打游戏的,却鬼使神差的打开微信。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犹豫。除夕夜,打扰别人团圆,似乎不太合适。昭棠大概正和父母在一起,吃着丰盛的年夜饭,等着看春晚,其乐融融吧?
可某种强烈的、近乎任性的冲动,压过了这份犹豫。
01:今天晚上也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昭棠秒回。
枣糖:?!我本来都打算偷工减料今天晚上随便吃了!既然你这么说…
01:和你们过,行吗?
他用了“你们”,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也没问他为什么没回家,只是极其自然的接受了这一点。
枣糖: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我爸爸妈妈今天也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你想吃什么?我得快点去买菜了!
他盯着屏幕不由自主的顿了下。
只有她一个人。
贺淮蕴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点意外,有点…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
01:好。就煮火锅吧。我和你一起去买菜。
枣糖:{彩虹猫比OK.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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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贺淮蕴经过镜子瞥了眼,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疏淡,但眼底那层惯常的冷倦,似乎被什么悄然融化了一点。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家门,一开门就看到对方。
女孩子怕冷,把自己裹得像个胖胖的雪人,看着就暖和。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大的、印着超市Logo的环保袋。
“哥哥!”她语调轻快,把门一关就眼睛亮亮的往他那凑。
贺淮蕴看着她这身装扮,忍不住勾起唇角,“穿这么多?”
“暖和呀!”她走到他身边。“你要不要再多穿点呀?外面还在下雪呢!”
“没事,我穿的够。现在这个点,菜市场早都闭市了。走吧,去沃尔玛。”
小女生欢呼着,摁下了电梯的向下键就又和往常一样和他叽叽喳喳的聊开了。
“我爸妈给我打了点钱,哼哼哼今天我带你吃点好的!肥牛卷要多拿两盒!还有丸子!毛肚!你想吃什么?哦对了,锅底呢?清汤还是麻辣?”
贺淮蕴把手揣兜里,跟着她进了电梯。他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电梯里灯光明亮温暖,女孩清脆的声音驱散了所有冷清。
“火锅当然得辣锅,”他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我想吃虾滑”
“好耶!虾滑!我也喜欢!你棠姐我今天必须狠狠消费!哼哼哼”她元气满满,也带动他的情绪。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门,踏入漫天飞雪中。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橘黄的光晕,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昭棠怕滑,走得很小心,贺淮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超市离小区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雪夜的路人稀少,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俩踩雪的声音,和昭棠偶尔响起的、关于“要不要买点饮料”、“蔬菜得多拿点”的轻声讨论。
直到进了超市,暖气扑面而来,带着各种食物、清洁剂和人群混杂的温暖气息。
除夕夜的超市依然灯火通明,人却比平时少了许多,显得有些空旷。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恭喜恭喜恭喜你呀”,红彤彤的年货装饰随处可见。
两人推了一辆购物车,金属车筐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
在冷冻柜前,昭棠拿起一盒肥牛卷,仔细看着标签上的价格、重量、产地,又拿起旁边另一盒对比,嘴里小声念叨:“这个好像分量多一点…但这个牌子好像口碑更好?哎呀价格差五块钱呢…”
贺淮蕴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那几盒被她拿在手里反复掂量的肉卷,眉头蹙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直接从冷柜最里面、包装最精致、价格标签数字也最醒目的地方,拿了两盒肥牛卷,看都没看价格,直接扔进了购物车。
“……”
昭棠震惊地转头看他,手里还拿着那盒“性价比之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买那么高档的嘛?!”
贺淮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甚至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她手里那盒:“过年,吃好点。”顿了顿,又补充,“我出钱。”
“不是钱的问题啦…”昭棠小声反驳。
她当然知道他大概不缺钱,从他平时的穿戴、用的东西就能看出来。但她的消费观念里,“过年吃好点”和“买最贵的”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看着购物车里那两盒包装精美、一看就和“普通”二字不沾边的肥牛卷,又看看自己手里这盒,犹豫挣扎了几秒。
贺淮蕴也不催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购物车的金属扶手。
就算是父母给她打了钱,但也不至于吃的如此奢侈吧…
但最终,昭棠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痛心疾首般把手里的“性价比之王”放回了冷柜,嘴里念念有词:“好吧!过年我就放肆一回!吃顿好的!就当…稿劳自己期末进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在选购虾滑、毛肚、黄喉、各式丸子,甚至蔬菜菌菇时,这位大少爷频频发挥他“只选贵的,不选对的”(在昭棠看来)的消费原则。
如果昭棠拿起一包普通金针菇,他就会用眼神示意旁边包装更精美、号称有机的金针菇。如果她犹豫着拿起一盒中等价位的虾滑,他已经把最贵的那盒扔进了车里。
“丸子买这种混合装吧,量大实惠……”昭棠拿起一袋。
贺淮蕴面无表情地拿走,放回,然后拿起旁边单价贵三倍、每颗丸子都独立包装、看起来就很高端的品牌,“这个看起来好吃。”
如果不买贵的,他就那么嫌弃又无语的撑着购物车盯着昭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极轻地敲击着金属扶手,发出“叩、叩”的细微声响,仿佛在无声地倒计时。
昭棠试图挣扎:“会不会买太多吃不完…”
“吃不完明天继续。”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回来,推着车就往蔬菜区走,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昭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车里的豪华阵容,终于忍不住了。
这顿火锅的成本,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算。
她快走两步,拽了拽贺淮蕴大衣的袖子,声音里带上了恳求:“哥哥…真的够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而且这些都太贵了…”
贺淮蕴停下脚步,购物车也跟着停下。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超市明亮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他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距离有点近,昭棠能清晰地看到他黑色瞳孔里映出的、小小的、有点无措的自己。
“昭棠。”
“嗯?”她疑惑。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选你最想吃的,别管价格”
“不是考试进步了?我记着呢。”
昭棠整个人都怔住了。
超市里循环播放的喜庆音乐、远处推车的轱辘声、冷柜运转的低鸣…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般褪去,只有他的那句话,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我记着呢。”
…对,她进步了的。父母都还没夸她,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只是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前进,离她想要到达的地方还太远太远。
她只是在聊天的时候,和他顺嘴提过一句。
可是,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把它当成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值得被犒劳的事情。
用这种近乎笨拙的、带着少爷脾气的、不管不顾要给她最好的方式。
那股一直梗在胸口、对奢侈消费的心疼和不安,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酸酸胀胀的情绪,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漫上来,迅速淹没了她。
在这个冰冷的、父母缺席的除夕夜,有一个人,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的努力,我看到了。你的进步,值得最好的庆祝。
再推辞,就矫情了。
于是,昭棠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水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好!”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那我要吃这个最贵的虾滑!还有那个牛肉丸!毛肚也要最好的!”
她转身,像只欢快的小鸟,主动推起购物车,奔向之前只看不敢碰的高价商品区,大大方方地把喜欢的都拿了进来,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小曲。
最后,两人推着满载的购物车走向收银台。
昭棠瞥了一眼车筐里那些包装精致的食材,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作响。她偷偷估算着总价,越算越觉得心惊肉跳——这顿火锅的“豪华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认知里两个人吃饭该有的规格。
收银员熟练地扫码,机器发出“嘀嘀”的声响。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累加。昭棠盯着那串越来越长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终于,所有商品扫完。收银员报出总数,一个让昭棠微微吸了口凉气的数字。
她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哥哥,我们AA吧?我转给你…”
话音未落,贺淮蕴已经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支付界面一闪,“滴”的一声,付款完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多看屏幕上的数字一眼。
“说了我请啊”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还伸手,轻轻将她还举着的手机按了下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期末进步奖励,还有…蹭饭的伙食费。”
昭棠最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贺淮蕴满意的勾起嘴角,露出平时的那种,有点散漫的笑。又立刻扯开话题,提着两大袋东西走“行了啊,饿死了。回去煮火锅了”
昭棠快步跟上去“我要不要也拿一点呀?”
“就你那小胳膊细腿?可算了吧”贺淮蕴瞥她一眼,语气里是熟悉的嫌弃。
走出超市,冬夜凛冽的空气混合着雪后的清新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超市里的暖意和嘈杂。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洁白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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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昭棠家。
开门,温暖的、熟悉的家的气息涌来。两人在玄关换鞋,抖落身上的雪粒。昭棠立刻忙活起来,开灯,开暖气,把购物袋提进厨房。
“哥哥你先坐会儿,我去准备锅底和菜!”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过节的兴奋,钻进厨房,很快传来水流声、拆包装的窸窣声。
等回到家七搞八搞,吃上饭的时候,星星已经铺满整个天空。
餐桌被搬到客厅靠近暖气的位置,电磁炉放在中间,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盘子: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圆滚滚的各式丸子、翠绿的蔬菜、嫩滑的豆腐…
在开动之前,小姑娘仪式感满满的给贺淮蕴和自己倒满了饮料。
而后郑重其事的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示意他也举杯。
贺淮蕴挑眉,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仪式感”,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地拿起杯子。
“干什么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她想了想,就在他以为会说是为除夕为新年诸如此类的话时。
她笑出来,眼睛弯弯的,笑的明亮温软。“为今晚躲起来的月亮干杯”
伴随着她的声音的是缓缓升空炸开在夜幕上的绚烂烟花,星星点点将夜空照亮。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和窗外连绵不绝的烟花炸响声。
他心一动。在这片喧嚣与寂静交织的时刻,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有力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塌陷。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她依旧捧在手中的玻璃杯壁。
“叮。”
一声清脆的微响,被淹没在烟花的轰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