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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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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雨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一个小区,但也没想到隔两天她也只是下来丢个垃圾的功夫就遇见了。
她素面朝天,眼圈下的青黑一览无余,头发高高挽成一个丸子头,碎发统统用发夹夹了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她这两天有点上火,下巴还冒了个痘痘。
杨秋雨有点意外:“啊是你啊,晚上好,你刚下晚自习?”
陈潮生扯下耳机线塞进口袋里面,挠了挠头:“好巧啊。”
杨秋雨随口道:“你也住这里?你住哪里啊?”
陈潮生回答:“401.”
杨秋雨乐了:“咱们还是对门啊。”
陈潮生也没想到,也乐了:“那确实巧。”
杨秋雨拎了拎手上的垃圾袋:“我去丢垃圾了,晚安。”
说完就抬脚离开了楼道。
高三的生活比陈潮生想象的更加枯燥和高压,将过去学过的知识从头开始学习对陈潮生这样子从前学得半吊子的人是一个很痛苦和繁琐的过程。他按部就班跟着老师走却总是觉得心有余力而不足,时常在一个短暂的课件闭上眼小睡后,等到铃声响起再抬起头的时候看着又一个科任老师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他总是有种被困在循环中的恍惚感。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只有在看见墙上一日一日减少的倒计时才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以及偶尔一两次在楼道间昏暗的灯光下看见每次见面都有点不同的杨秋雨。
自这天以后,陈潮生偶尔晚上刚下晚自习回来的时候可以碰到加了班回来的杨秋雨,或者下来丢垃圾的杨秋雨。
有时候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纯棉居家服,有时候是polo连衣裙,有时候是耳朵上微微发亮的珍珠耳环,有时候是抬手挽头发的时候食指上发亮的素圈戒指。
每一个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是她。
每一次见面杨秋雨都是抬头微微一笑以表礼貌,偶尔客套一两句就匆匆从陈潮生身边掠过。
陈潮生在这段枯燥无味的时光中偶尔会偷偷跟自己打个赌。
赌今天会不会遇见她。
时间飞速流逝,国庆节也到来了。
但是跟高三没什么关系,今年学校继续保持一贯的作风,继续顶风作案。
今年一号到三号放假,三号晚自习返校,四号五号进行月考,后续继续上课。
高三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充斥无限怨气在九月三十号这天上课上到五点半才回了家。
陈潮生觉得放假时间太短了没打算回家,陈慧说要来出租屋照顾他两天也被他拒绝了。
陈潮生窝在出租屋里面睡到自然醒后,起床随便弄了点吃的,就挑了两张卷子开始写,没写到大题突然他同班同学许嘉禾问他要不要出来打球。陈潮生也写不下去了就放下笔和许嘉禾去打球去了。
两个人在学校操场打得大汗淋漓,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离开了。两人分开前许嘉禾突然想喝冰可乐,拉着陈潮生去附近小卖部买东西。尽管是十月份,蔓城的温度照样居高不下,暑气依旧。小卖部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陈潮生就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高三学习压力大,晚自习下课晚,到家洗漱一下再玩会儿手机马上就快一点了。长时间熬夜免疫力本来就很低下。
陈潮生又是一个相当不会保养自己的人,果不其然,等到了四号考试那天,陈潮生已经发烧烧得感觉晕的站不起来了。
在门口排队安检的时候陈潮生戴着口罩倚靠在墙壁上睡觉,他这个考场刚好是刘萍监考,等轮到他的时候刘萍看他整个人昏昏欲睡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一问原因给刘萍气得不打一出来,骂了他两句后让他去办公室找请假条请假回去休息。
学校请假流程繁琐又冗长,等到陈潮生签完所有字拿到出门条的时候他脑子已经变浆糊了。
他好不容易走走停停回了小区,到了出租屋门口准备拿起钥匙要开门结果眼皮上下打架打得连钥匙孔都看不清。
与锁眼斗争三分钟后他已经感觉精疲力尽了,甩了甩头想看清锁眼再插钥匙。
捅了半天终于听到开锁声了,他如释重负去拉门把手要开门结果发现门纹丝不动。
杨秋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潮生?”
原来是杨秋雨出门的开锁声,陈潮生心里暗骂了一句,把眼睛闭上又睁开打算再试一次。
杨秋雨却绕到他身边,看见他带着口罩整个人面色潮红,心里觉得不对问了一句:“陈潮生你生病了吗?”
陈潮生已经快烧昏过去了,靠着稀薄的意志力努力点了点头继续开锁。
这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滚烫的手,抓着他将钥匙对准了锁孔准确无误地插了进去拧开了门。
这时候陈潮生才终于恢复了点意志,可是只有一下子,他晕头晕脑说了句谢谢后就进了房子,靠着肌肉记忆找到了床铺如获新生地倒了下去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潮生只看见了房间窗帘透出一点点昏暗的光,他也摸不清现在几点了,他在床头柜摸了半天才摸到备用机一按开机键才发现已经睡到下午五点多了。
他头还是觉得胀胀的,双手撑床才勉勉强强坐了起来,嘴巴干得厉害,所幸在床头柜摸到了一杯温水,咕嘟咕嘟灌了进去喉咙才终于舒服了点。
等等,哪来的温水?
他才终于回了神,谁给他倒的温水?
他很清楚地记得他回来可没给自己倒什么水,这时候他听到房间的外面有点声响,听着是是那个老化的煤气灶嗡嗡作响的声音。
他穿上拖鞋,拖着身子拉开了房间的推拉门。
开门时往这个出租屋的小厨房一望。
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洒在料理台上点亮了狭小的厨房。
陈潮生被夕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偏了偏头避开了光线。
一个女人的背影毫无预兆出现在了陈潮生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