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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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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雨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手机一直没空充电,结果又看到楼道灯坏了的事情,她有点夜盲症,只能靠着手机最后一点点稀薄的电量勉勉强强送她安全到家了。
结果看见她家门口有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给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陈潮生她才松了口气,她低声喝到:“你大晚上不回去站在这里吓人?!”
杨秋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陈潮生没想到又吓到她了,瞬间又着急起来:“不是不是……”抬手拦住了她。
他等杨秋雨上来的那段时间其实也做过非常激烈的心理斗争。
他心里没底。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是她走了上来,却又不确定是她。
如果不是她,他还要继续等吗?
如果是她,他要等下去吗?
他应该说什么?杨秋雨想不想见到他……
在经历半天心里肉搏后看到杨秋雨心里才有些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出了点汗。
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选择就是
想见她。
杨秋雨又上了级台阶站在自己家门前:“怎么了你又?”
陈潮生正想说话,结果杨秋雨手机突然没电了,楼道最后一点光也迅速熄灭了。
陈潮生反倒觉得如释重负,他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的声音说:……那天和你起冲突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快高考了,很紧张,紧张到睡不着,日日夜夜,我……”
陈潮生突然哽住。
他感受到一双手臂慢慢圈住他,收紧。
杨秋雨抱住了他。
黑暗中,陈潮生感官无限放大了,杨秋雨身上说不上好闻的味道萦绕在他鼻息之间。
一呼一吸,他的世界只有秋雨绵绵。
陈潮生说不出一句话了。
杨秋雨娓娓道来:“……这个是心理学的‘拥抱疗法’,我也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睡不好。睡不好很痛苦我知道,我有段时间也是这样。我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好所以也说了重话。”
说完她拍了拍陈潮生的背:“你高考那天我应该不在,没法祝你高考顺利了,但是,”她后撤一步,把手背在自己背后“现在我想祝你睡得好,祝你真的可以睡得好,好吗?”
陈潮生哑着声音:“……我高考那天你要去哪里?”
杨秋雨犹豫片刻:“……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回莲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陈潮生心里狠狠坠落了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谢嘉淮吗?
因为他又来找你了,你又心软了,你又要离开现在,回到过去了吗。
陈潮生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向杨秋雨倾吐他的困惑,提出他的质疑。
他缓缓垂下了手臂,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后撤半步,心中的理智拉扯着他不做逾矩的事情,做一个还算体面的退场。
杨秋雨在他生命的退场。
杨秋雨的存在在他高三的日子里像突如其来的盛大而猛烈的暴风雨不断冲刷他的世界,重构他崩溃而后崩塌的世界,从而迎来了新生。
陈潮生在昏暗老旧的走廊灯下扬起一个还算友善的微笑:“我真心地祝你的新生活如你所愿。”
祝你的每次付出都有收获。
祝你的每次勇敢都有回应。
祝你的每次选择都不后悔。
杨秋雨笑了笑算是对他的感谢:“谢谢你。”她转过身之前又补充道:“我也真心地祝你今后每一个晚上都有一个安稳觉。”
等到陈潮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终于卸下了刚刚几乎要呼之欲出的伪装,他在黑暗中跌坐下来,慢慢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没来由地窒息感和绝望感迅速席卷了他全身,如同寄生虫一般将他的最后一丝精力榨干,空留一具毫无生气地□□在这个无尽的黑暗里完成最后一场惨绝人寰并且毫不卖座的谢幕。
作为路过你绚烂无比的生命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陈潮生自觉还算敬业地在她的人生旅途中做了个还算合理地“停留”。
杨秋雨的人生不知道第几个回目即将开启,她大步往前,陈潮生也不能强制加戏,适时地退场和杀青,在她的剧目里才不算冗长和多余。
陈潮生今晚真的出乎意料睡了个整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脑子里面不断闪回无数个他曾经和杨秋雨相处的画面。
那些记忆那么真实,历历在目,触手可及。
这些画面细碎又零散,一会儿他们坐在烟雾缭绕的烧烤店谈笑风生,一会儿是绚烂的烟花下他们第一次互诉衷肠,这些场景迅速闪过,陈潮生每每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烬在手上,只是张开手掌,那些灰烬便随风飘走了。
陈潮生大步奔跑着企图去追赶,却又陷入另一段回忆中。
作为回忆的审视者久了之后,他也越发觉得自己真的下贱。
他自顾自地为他们的相处附上了莫须有的粉红泡泡,可从始至终,杨秋雨和他的相处都是停留在正常的男女相处的界限。
不逾矩,不过界。
终于在不断奔跑着追怀和审判过去的马拉松里,他来到了上一次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不同的是,这一次杨秋雨的眼神比上次更加冷漠和无情,从上到下对他进行一番打量后,轻蔑地一笑,眼底里透出的只有“不屑”,轻飘飘留下一句“幼稚”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潮生冲上去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不是这样想的,想说是他不好,是他不对。
可是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他眼睁睁地看着杨秋雨走出门,转身和另一个高大的男生并行离开了。
好般配。
陈潮生不得不承认的般配。
这时候梦里不知道为什么还响起了诡异的背景音乐。
“这是今天最寂寞的时候”
“太阳照着你好温柔”
......
陈潮生终于像溺水的人抓到了岸上的绳子,一个猛扑终于惊醒。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手机“嗡嗡”震动,手机中像卡机一般不断重复着歌词。
原来是随机设定的手机铃声。
他发泄似得低声咒骂一声,又大舒一口气倒在床铺上,用枕头狠狠捂住自己,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才又丢开枕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还好,还好是梦。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自己终于听到了上学的闹钟还是要怨恨自己太久没听到上学的闹钟。
这些都不重要了。
总归要谢谢她,他总归睡了个不错的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