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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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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潮生第二天照常去上学了,他的朋友们并没有多嘴问别的。高三的时间宝贵且稀少,昨天的事情不过是高三枯燥无味生活的一个小插曲,顶多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不值得为之停留为之驻足,所以就这样一笔带过,
高三的体育统考结束之后,校方为了让高三学生保持一定的课外活动,并没有把高三的大课间取消,但是一跑步学生会怨声载道的,后来就改成集体散步了。
学生们听到广播声后稀稀拉拉结伴下了楼,陈潮生自觉地趁着这个时间去找了刘萍。
刘萍抬头看见陈潮生站在她面前,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刘萍觉得自己带了这么多届学生,每个人的十八岁大相径庭却又相差无几。
相比于过去的自己处事更加成熟更加理性,却也更迷茫更无措未来的路。
可是没关系,功不唐捐,日拱一卒。
每一个在十八岁时觉得天大的事情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瓜熟蒂落绽放自己的花。
刘萍笑了,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昨天是你做卫生,你没做是别人帮忙做的。你今天要留下来做卫生。”
陈潮生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她。
刘萍看他表情觉得好笑:“怎么?你不相信啊。”
陈潮生摇头:“我以为你要说昨天的事情呢……”
刘萍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些事情其实不需要我们再强调了。”
“昨天的事情前因后果我都了解了,我也觉得卢旭阳说的话很过分,我也跟他们班的班主任和他都沟通过了。他还是想和你正式道个歉。”
随即,她话锋一转:“但是,你打人这个行为还是太冲动了。我也希望你和卢旭阳好好道个歉。你最近上课老师们都反应你状态不太对,现在的阶段主要是养精蓄锐,一定要守好生命这个革命的本钱。如果你想要请假休息,我可以给你批假条,我不在你可以让隔壁班的老师代签。昨天一声不吭跑走这个事情也做得不对,你家长,你朋友都很担心你。所以你要接受惩罚,你明天给我交一份八百字的检讨。”
陈潮生一直低着头认真听刘萍的批评。
刘萍看着他心底里还是心疼他的,安慰他:“这是规矩,你得遵守。高三又怎么样,只是你们才十八岁,肩膀还不够去承受这么多“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但是其实回头看就会知道,高三没那么神圣没那么重要,看来看去也不过就那么回事。”
“所以,最后这段时间,不要特殊化,好好加油。”
然后刘萍把手边的卷子递给他:“等下拿下去发掉,我下节课讲评。”
话说完又左看右看了下陈潮生的脸打趣:“等过段时间要交照片你就顶着你这花猫脸去拍照吧。”
刘萍在陈潮生心里是个严厉负责的老师,她很讨厌学生犯原则性错误,她一直很照顾陈潮生,所以陈潮生很尊重她。
所以在来之前他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准备,但事情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如鲠在喉。
他抱着卷子慢慢走在无人的走廊上,忽然顿住了脚步,将大半个身子依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轻轻闭上眼,阳光缓缓爬上他的眼皮,落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今晚我应该可以睡好了吧。
陈潮生这样想。
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陈潮生要留下来收收垃圾,今天正好和常禧一起做值日。
常禧一边擦黑板一边跟陈潮生絮絮叨叨说昨天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诶,你今天看没看到卢旭阳,他今天眼角那块全是肿的。”
常禧和陈潮生挺熟的,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陈潮生撇撇嘴:“我嘴角也被揍裂了啊,你这人怎么帮理不帮亲啊。”
常禧哈哈大笑:“帮理也是你对,他讲话确实难听,该打。”
陈潮生心里知道打人确实不对,听常禧这样说反倒如释重负笑起来:“我下手确实没收住,这是我的错。”
常禧沉默半晌没忍住问:“上次成人礼你旁边那个女生原来是你姐姐啊。”
陈潮生解释:“不是亲姐姐。”
常禧恍然大悟:“难怪没听你说过。她是不是也是本地人啊。”
陈潮生点点头:“好像是吧。”
常禧拧着布后又甩开来认真擦着黑板槽:“她跟我哥好像是一届的,我哥那天见到她觉得她眼熟,她是不是也是蔓城附中的?”
蔓城附中就在蔓城三中对面,只是一条马路的距离。所以两个学校的消息网几乎是互通的,两个学校的学生交往也非常频繁。据说早些年,附中有个男生跑来三中这里和三中的一个女生约会,结果被发现后被三中的教导主任亲自押送到附中去。
陈潮生想到什么似的,抿了抿嘴巴:“好像是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好朋友在一起做事情长处就是办事情会觉得特别有意思,但是效率也变低了,两个人嘻嘻闹闹到保安大叔在门口再三催促他们才终于离开了学校。
走回去的路上,常禧把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看消息,然后“诶呀”了一声。
“怎么了?”陈潮生把街边摊刚做好的烤冷面递给她一份。
常禧把手机上的消息给他看:“我们小区今天电路烧坏了,好像大部分楼道的声控灯都用不了了。
陈潮生看了眼群消息,确实好几个楼的声控灯都坏了。
常禧一边咬烤冷面一边忿忿地说:“这破小区,幸好再住一段时间就不用住了。”
陈潮生慢慢地嚼着烤冷面,想到自己毕业了大概率也不会回到这里了,见杨秋雨的次数应该也会少很多吧。
两个人吃着烤冷面慢慢悠悠走到小区楼下分手告别。
陈潮生手机没电了,他摸着黑上楼。站在自己门前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看了对门半晌后没来由叹了口气。
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
他在这几个月听了无数遍这样的脚步声,他没道理认不出来。
他咽了两口口水,站在原地没有动。
忽而,楼道竟涌上了一些微风,勾起陈潮生校服的衣摆。
陈潮生抬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浮现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