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雨》食维九月

13、第 13 章 那日之

　　那日之后，陈潮生偶尔还能在楼道里面看见杨秋雨，却大概只是点头问好。两个人都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缄默不言。

　　而高三的上个学期也接近了尾声，高三因为比高一高二多上了一周课，等到了准备放假的时候，其实年关在即。

　　陈潮生在出租屋里呆了快一周，等到了还有两天过年的时候陈慧才忙完手头的事情来接陈潮生，往年他们都是回外公外婆家一起过年，等到陈潮生收拾好了行李，坐上了副驾驶时看见陈慧神色有些怪异。

　　他边扣安全带边问道：“妈，怎么了？”

　　陈慧支支吾吾说：“今年我们过年不在外公外婆家过，咱们等初二了再回去。”

　　陈潮生不解：“那去哪里？”

　　“去你杨叔叔老家杨城那边过年。”

　　车子里陷入短暂沉默后陈慧立刻找补：“我们就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你不要有负担，你要是不适应咱们就回外公外婆家去。”

　　陈潮生摆摆手，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回：“没事，走吧，到了叫我。”语毕就闭上了眼睛睡觉。

　　等陈潮生醒来的时候车外面已经笼罩上了夜色，他揉了揉眼睛问：“到了吗？”

　　陈慧转了转方向盘将车停在了一栋独栋屋子的空地前面，陈潮生才看见杨建国裹着一件羊毛衫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陈慧下来后，他忙快步走过去，抓着陈慧的手问道：“开了这么久有没有很累啊？杨城会偏一点，你衣服得多穿一点啊。”

　　陈慧有些不自然地抽出手嗔怪：“潮生还在这里。”

　　杨建国也有点不好意思，接过陈潮生手中的行李箱说：“来来来，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陈潮生不好推辞，只是把陈慧的箱子推给他，自己拿着自己的行李箱。

　　杨建国是个生意人，直到杨秋雨差不多上大学的时候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所以家里老家的房子是最近翻修的，风格也不过时令人觉得舒服。

　　杨建国拎着陈慧的箱子领着他们去了三楼，先带着陈潮生来到一处房门前说：“这里面我已经找人打扫过了，被子也是新买的，洗漱用品也备齐了。”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段时间家里会有亲戚串门，你要是不想见陌生人的话就呆在房间就好，我叫阿姨把饭送上来给你。”

　　陈潮生不知道杨建国如此面面俱到是因为杨建国是个贴心的人还是因为对陈潮生处于爱屋及乌的爱护，但他都觉得送了口气。

　　至少可以看出杨建国是在乎陈慧的而且对陈慧还不错，他心里也愿意去接受杨建国和他成为一家人。

　　杨建国又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这间是秋雨的，我和你妈妈的在楼下，你还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或者跟你妈妈说，叔叔都尽量满足你好吗。”

　　陈慧听到这里问到：“秋雨过年有回来吗？都快过年了还没放假吗？”

　　陈潮生也留心听了听，杨建国解释道：“她说临时出了点事情，过年那天才回来。”

　　陈潮生先把行李箱推到房间里自己开始收拾了起来，等快到十一二点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陈潮生去开门，是杨建国。

　　他端着一碗面条犹豫地问：“我方便进来吗？”

　　陈潮生退后一步，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了。

　　杨建国把碗放在桌子上，环顾四周：“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陈潮生点了点头。

　　杨建国推了推碗：“刚刚听你妈说你没怎么吃东西，你还在长个子，我怕你没吃饱，做了点面条，你试试吃得习不习惯。”

　　陈潮生说了谢谢后，礼貌性地尝了一口，在杨建国期盼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好吃，谢谢叔叔。”

　　杨建国笑了笑后，随即犹疑地问道：“潮生啊，你也看得出，我对你妈妈是真心的……所以我……”

　　陈潮生知道他有顾虑，安慰道：“叔叔，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杨建国尴尬地笑起来，搓了搓手：“潮生啊，我和你妈妈想要领个证然后年后办个婚礼。”

　　陈潮生一听心一下子不受控地坠落下去。

　　杨建国见他没反应有点着急：“就是简简单单请家里人吃个饭，不会大办，这些事情本来想要年前办的，但你也知道，你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她很在意你的感受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杨建国又补充：“我不需要你叫我爸爸什么的，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你……”

　　陈潮生摇摇头：“没有，叔叔，你对我妈妈很好我很高兴，我对你也没意见。”

　　杨建国有些惊喜，他第一次见陈潮生的时候想着陈潮生半大小子也到了那种叛逆期有了自己的想法，一开始也担心自己没法得到他的认可，他提这事也有些忐忑，但是好在陈潮生并不排斥他。

　　杨建国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有些雀跃，站了起来嘱咐陈潮生把面条吃完后就离开了陈潮生的房间。

　　陈潮生看着氤氲着热气的面条，尝了一口后却将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

　　陈潮生呆在这里还挺幸福的，杨建国确实很尊重他，没有让人打扰他，让他在这个房间里拥有充分的个人空间。

　　他也见到了杨秋雨的爷爷奶奶，是很和蔼的两个老人家，问他忌口问他爱吃什么，拉着他的手说他长得和陈慧很像，偶尔也会趁着陈潮生出房间的时候抓紧机会和他说家长里短，陈潮生觉得他们是和外公外婆一样好的人。

　　等到了农历二十八这天，家家户户开始此起彼伏地放鞭炮放烟花了，陈慧不让他呆在房间里写作业或者玩游戏了，把他从房间赶出来去透透气，帮忙打打下手。

　　陈潮生见到了很多杨秋雨家的亲戚，，他们说着流利的乡音，陈潮生一句话都听不懂，有时候也会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陈潮生今年多大了，在哪里念书等等。

　　等到了深夜，陈潮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去楼下热杯牛奶喝。

　　他在厨房里就开了一盏小灯，在倒牛奶的时候，他听见院子里的狗突然呜呜咽咽叫了起来。

　　陈潮生放下牛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心里有个想法涌现。

　　他蹑手蹑脚地站在门边上，开了盏小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不可抑制地跳动。

　　他听着钥匙插进锁眼，慢慢拧开。

　　开门的时候带着冷风灌进陈潮生的怀中，陈潮生被冷得缩了缩脖子。

　　抬起头，对上了杨秋雨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