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雨》食维九月

14、第 14 章 杨秋雨

　　杨秋雨也不知道这么晚回来还能撞见一个人站在门口，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却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

　　等到认清了来人，看见陈潮生正要开口，她赶紧手指放在嘴唇前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见到陈潮生乖乖闭了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大晚上站在这里吓人干什么。”

　　陈潮生也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他很认真地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然后他轻手轻脚接过杨秋雨的行李箱试探着问：“我帮你拿吧。”

　　杨秋雨也没推辞，等到箱子拿到杨秋雨房门口的时候，杨秋雨才接过箱子小小声说了个“谢谢。”

　　准备开门进去时又问：“我爸几点去睡的觉。”

　　陈潮生倚在门框上想了想：“十一点吧。”

　　杨秋雨微微送了口气然后补充道：“别跟他说我这么晚回来的。”

　　陈潮生想到今天杨建国吃饭的时候给杨秋雨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随即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替你保密。”

　　杨秋雨刚赶回来，一脸“能不能别闹了”的无语表情：“今年给你包个大红包哈。”

　　陈潮生这才有些勉为其难点点头后回了厨房继续热牛奶。

　　除夕这天陈潮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被陈慧从床铺里捞出来边把他赶下去吃饭又责备他一天天让人把饭送房间里面把自己当少爷了。

　　陈潮生洗漱了一下后，裹了件羽绒服就下楼吃饭了。

　　下楼的时候看见杨秋雨松松散散扎着个丸子头，穿着件白毛衣坐在饭桌旁和爷爷奶奶讲着家乡话然后笑作一团。

　　听见陈潮生脚步声，她回头望，看见陈潮生后点点头算打招呼。

　　杨秋雨的奶奶被秋雨逗得咯咯笑，怕陈潮生觉得被冷落了就摆摆手让陈潮生一起坐过来聊天。

　　杨秋雨给陈潮生挪了挪位置，陈潮生正要走上去，结果陈慧叫他们来吃饭，陈潮生脚步一歪就拐到了饭厅去了。

　　一家子人其乐融融坐在一个大圆桌上吃饭，等到快吃差不多的时候，杨建国突然放下了筷子，握住了旁边陈慧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杨爷爷杨奶奶宣布：“爸，妈，我和陈慧打算年后领证，办个婚礼，请大家简单吃个饭。”

　　杨建国之前提过这事情，陈慧不抗拒，但他没跟他通气说今天跟家里人说这事，他有些局促地看着陈潮生，陈潮生没有什么大反应，陈慧才松了口气。

　　杨奶奶开怀地笑起来：“前段时间老二家也有喜事，现在咱们也有喜事了，喜事一件接一件来我们杨家啊。”

　　杨爷爷给杯子斟满了酒说：“我和你妈也老了，这种事情你们小辈想好了就好。”

　　陈潮生咬着筷子，抬头看了一眼杨秋雨，杨秋雨也没什么反应，在盘子中挑了块鱼肉，把里面的刺剔除干净后放进杨奶奶的碗里面。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和她无关紧要，她的情绪不会分给这样子一件事情，一如初见。

　　傍晚的时候，大门口处多摆了几张桌子，亲戚陆陆续续地来了。

　　鞭炮烟花齐鸣，小孩子们也在房子内四处乱窜。

　　陈潮生跟小孩子们做一桌，周遭有跟他差不多年龄的，也有比他小很多岁的。大家都没见过陈潮生，所以也就没人和他主动讲话。

　　杨秋雨坐在他旁边倒是让他感觉稍稍放松一点，但杨秋雨在位置上没坐多久就被杨建国拉着去挨个见那些前几天没碰上面的亲戚去了。

　　等到陈潮生吃饱了都没见到杨秋雨回来。

　　陈潮生擦了擦嘴四下张望了两下没见到杨秋雨的身影就准备上楼去打游戏了。

　　他路过陈慧那桌的时候忽然被陈慧抓住了手。他被陈慧拉到厨房去，看着她将大盆子中泡着盐水的草莓捞起来用清水冲了冲，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瓶橙汁倒了两杯后塞到他怀里说：“我刚刚看秋雨没吃几口饭就上楼了，我怕她喝了酒胃里没东西不舒服，你去楼上给她送过去。”

　　陈潮生应了声后上楼去，准备敲杨秋雨的房间门，听见外面突然炸开烟花声，他循声抬头望阳台那处望，没见到烟花，只看见了杨秋雨。

　　杨秋雨站在阳台那，穿着黑色的大衣，裹了条红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面看着外面发呆。

　　陈潮生走上去，把小盘子和玻璃杯放在阳台的栏杆上，把他们一起往前推了推：“我妈说你没吃什么东西，喝酒倒是喝了不少，她怕你胃里不舒服。”

　　杨秋雨拿了颗草莓笑着说：“谢谢你妈妈。”

　　陈潮生口比脑子快：“怎么不谢谢我？”

　　杨秋雨从大衣口袋里摸啊摸，摸到一个红包在他眼前挥了挥：“来，新年快乐，陈潮生。”

　　陈潮生拿过红包摸了摸：“你给的不少啊。”

　　杨秋雨鼻子“哼”了一声：“你给的是最多的。”

　　陈潮生心满意足把红包塞进口袋：“好吧，新年快乐，杨秋雨。”

　　杨秋雨瞪了他一眼却没生气：“没大没小的。”

　　杨秋雨看着楼下出神，陈潮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陈慧和杨建国靠在一起，一起站在院子里看着一群小孩子放烟花。

　　陈潮生摩挲着杯壁上面的花纹，不想气氛冷下去，随口一问：“你酒量很好吗？”

　　杨秋雨没有转头看他，尴尬地笑一下：“不好，想醉的时候喝不醉，想清醒的时候一喝就晕了。”

　　陈潮生心里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又松开，抿了抿自己的嘴巴，喝了口橙汁想要咽下喉口的酸涩。

　　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抓心挠肝般不舒服，他知道这是杨秋雨的私事，他也知道他不该干涉他人的生活，但他自己却总是在无数次上楼后对着对面紧闭的大门抬起手又放下，他老是在无数次为他们的关系重新画线后又试探性地前进只觉自己欲壑难填。他不肯死心，死灰在自己的不甘心不满足和杨秋雨也许是无意接纳自己每一次有些出格的要求后冒出零星的火焰。

　　只需要一点点的火焰，就能够燎原。

　　他终于斟酌着开口：

　　“那天那个男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