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雨》食维九月

10、第 10 章

　　陈潮生终于稳了稳心神：“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杨秋雨回答：“今天在外面吃饭看到你妈妈的朋友圈了，虽然晚了一天，但是还是想给你补个蛋糕。”

　　陈潮生低声喃喃：“一点都不晚，今天也刚刚好。”

　　杨秋雨喝得有点多，听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走下来几步把蛋糕递给他：“来，蛋糕拿着，生日快乐。”

　　陈潮生手伸起来接过蛋糕，拉着蛋糕把杨秋雨往他的方向扯了扯：“你吃蛋糕吗，去我家吃吧。”

　　这话出来陈潮生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试着光明正大地看着杨秋雨的眼睛去试探她的反应。

　　杨秋雨还没回答，陈潮生又一鼓作气道：“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陪我吃一会儿就好。”

　　杨秋雨还想拒绝，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思考半晌后答应了。

　　陈潮生开门进去有些庆幸自己客厅没怎么堆东西还算干净，但是他家里没客人也没有准备额外的拖鞋，杨秋雨只能踩着高跟鞋进了客厅。

　　陈潮生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转头来客厅看见她认真地拆开蛋糕盒子上面的丝带。

　　陈潮生把温水递给她的时候杨秋雨朝他笑了笑，陈潮生没忍住问了嘴：“你喝醉了吗？”

　　杨秋雨喝了口水慢慢咽下，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对不起，酒气太重了吗。”

　　陈潮生摇摇头表示没事，说完就坐在杨秋雨对面的小凳子上在蛋糕上插上了“18”的蜡烛。

　　插完后他从沙饭桌下的抽屉翻了翻才翻到打火机随后点燃了蜡烛，两簇火苗蹭地燃起来映亮了他的双眼。

　　他站起来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盏玄关灯。重新坐回凳子上的时候看见杨秋雨头靠在沙发上的扶手上假寐，手臂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陈潮生摆正了蛋糕的位置：“你怎么想起来给我过生日了。”

　　杨秋雨“嗯？”了一声后坐了起来，她将双肘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起来：“我成年那天快高考了，学校为了不让我们分心，把我们都关在学校里。我的十八岁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我觉得挺遗憾的，希望你没有这个遗憾。”

　　说完后她就调整了下坐姿：“来吧，快唱歌许愿吹蜡烛。”

　　随即就杨秋雨慢慢地哼着生日歌，配合着节拍拍着手。

　　陈潮生合着她的调调唱完了全曲，曲毕，他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半晌后，他又睁开了眼睛。

　　杨秋雨问：“许完愿了？”

　　陈潮生摇了摇头：“没有，我许了两个愿望，还有一个想给你许。”

　　杨秋雨不理解：“为什么？”

　　陈潮生认真地说：“请十八岁的你许个愿，也吹个蜡烛。而且……我接力赛跑第一的奖励你也还没给我呢。”

　　也许是他说的太过诚挚，杨秋雨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她离开校园的时间不算短了，上了社会之后她也渐渐地学着成为一个社会化的人，也在无数次社会交际中抹去了稚气。

　　其实长大越久越发现新年愿望，圣诞愿望，生日愿望等等大多时候都是人们在痛苦的生活之中留给自己最后一点点的温柔，大多数时候这种温柔都是自我构筑的一个乌托邦，闭上眼的那段时间也许真的身临其境在自己幻想的美好，但是睁开眼后就会明白这只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期许，我们大概率明天还是要继续面对这该死的生活。

　　但是现在她突然很想满足一下陈潮生这个听起来有点傻的愿望，十八岁的杨秋雨应该很想很想许这个愿望吹这个蜡烛吧。

　　杨秋雨闭上眼，双手合十，低着脑袋认认真真地许愿。

　　在这个短暂的十秒内，陈潮生越过蜡烛的火光大胆地直视杨秋雨的脸。

　　昨天今天过生日的时候他也只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考上一个离家近的大学，一个是希望陈慧身体健康。昨天的时候第三个愿望他尚且无处安放，今天在这里他突然能够为他的第三个愿望安个名分了，第三个愿望他希望是关于杨秋雨的。

　　不论是十八岁的杨秋雨，还是二十五岁的杨秋雨。他都希望这个愿望可以占据她漫长人生中的一小部分，只要一小部分他都能甘之如饴。

　　杨秋雨睁开眼睛一口气熄灭了蜡烛，客厅重新陷入黑暗，陈潮生发自内心地为她鼓了鼓掌，站起来开启了客厅的灯。

　　杨秋雨的酒意还是没有散干净，笑得比平时还多，她看着陈潮生坐下后带着醉意却又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陈潮生，我替十八岁的杨秋雨好好谢谢你。”

　　陈潮生笑了笑，切下了一小块蛋糕放在塑料盘子，插上叉子递给杨秋雨：“不客气。”

　　杨秋雨晚上应酬喝了不少，胃也撑的不行，吃了两口蛋糕就放下了盘子看着桌上的一角发呆。

　　等到杨秋雨手机因为收到消息再度亮起来的时候，杨秋雨才瞥见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十二点，她总算有点如梦初醒，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等她觉得自己回神后，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拎起手机准备走了，结果站起来的时候一下子眼前一黑，穿着高跟鞋的脚马上一个趔趄。

　　陈潮生作势要去扶被杨秋雨甩手躲开：“我可以自己走没关系。”

　　看着不像没关系，陈潮生嘀咕道。

　　杨秋雨开了陈潮生的门，没过几步又站在自己门前拿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听到门开的声音的时候，陈潮生“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坐起来，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等他回过神他发现他一只手已经伸在杨秋雨的身前。

　　杨秋雨头顿住，转向他，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陈潮生后来回想起来自己的脑子即使在理科考试时也没有像这样高速运转过。

　　他张嘴却憋不出一个字。

　　他们就这样僵持半分钟后，楼道的声控灯终于灭了。

　　杨秋雨喝了点酒行动有点缓慢，思维也跟不上了。她也没做出反应，只是在黑暗中亮着双眼看着陈潮生究竟干什么。

　　陷入黑暗之后陈潮生感官无限放大，他听见近在咫尺的杨秋雨缓慢的呼吸声的时候，他觉得他的理智已经要被欲望拉出警戒线

　　他不知道是不是黑暗让他生出来莫名的勇气，他深呼吸后，尝试着伸出手，他猜测着差不多的高度，慢慢定住手臂，在自己为自己划定的安全区中悄悄破开了戒—他颤抖着收紧手臂，杨秋雨身上陈潮生形容不出来的好闻味道席卷了陈潮生，他就这样将杨秋雨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