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雨》食维九月

9、第 9 章

　　陈潮生心不在焉地回了座位，而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天。

　　“诶！”梁程撞了陈潮生一下，“想什么呢？”

　　陈潮生如梦初醒：“......诶！没在想什么。”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冰啊？”梁程建议道。

　　许嘉禾点点头：“就在这一层吧就有一家，挺好吃的，走呗。”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吃冰店。

　　在冬天，酣畅淋漓地吃上自己喜欢的冰，感受冰沙从口腔刺激神经一路到太阳穴，那瞬间短暂的掉线是打高中生活这个副本最回血的操作之一了。

　　陈潮生吃冰吃得还挺快的，吃完之后就开始在哪里戳碗底的碎冰渣。

　　男生们吃完之后本来计划着再去唱唱歌什么的，但是周一的妈妈宋老师连续打了两通电话催周一早点回家。

　　周一早退了，大家也就提前作鸟兽一般散开了。

　　陈潮生本来要和他们一起离开商店的，都走到一层了，陈潮生一摸口袋，发现自己的耳机仓落在刚刚那家店面了。

　　于是陈潮生就叫他们先走等下再去追他们，自己跑回了刚刚的冰店去拿耳机仓。

　　陈潮生拿到耳机仓之后原路返回，却发现冰店的斜对面就是那家新开的西餐厅店。

　　陈潮生没忍住依旧向那边的玻璃窗望去，却看见那桌已经空了。

　　陈潮生愣在原地，忽然一只手伸到他的跟前，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陈潮生回头，看见杨秋雨穿着那条艳丽的红裙子冲他微笑。

　　陈潮生呼吸瞬间凝滞住了，下意识后撤一步，想要避开杨秋雨的视线，却不小心被她亮晶晶的嘴巴给吸引住了，他看着杨秋雨开合的嘴唇，意识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喂！”杨秋雨看他一直走神，忍不住提醒。

　　“啊......我在和朋友一起吃冰。”陈潮生赶紧将视线从她的嘴巴移开。

　　杨秋雨点了点头：“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陈潮生抬手拦住了她：“那个......我吃完了，我们一起走呗。”

　　杨秋雨没拒绝但是还是问了嘴：“你不和你朋友他们一起走吗？”

　　陈潮生摸了摸鼻子说：“他们走得比较快，我已经追不上他们了。”

　　陈潮生和杨秋雨走到广场外面的时候刚好到了晚上十点，这时候广场外突然飘起了雪。

　　站在广场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潮生愣住了，他在蔓城这么久也从来没听说过蔓城市区下过雪，更别提这么大的雪。

　　陈潮生伸出手去接那漫天的飞雪，雪不偏不倚落在陈潮生的手掌心，陈潮生看见一堆泡沫出现在手上的时候还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杨秋雨看见他转瞬即逝的惊喜和失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蔓城怎么会下雪呀，蔓城是南方的南方呀。”

　　陈潮生拍拍自己的手拍碎了那一堆轻飘飘的泡沫，语气里还是有着掩不住的失望：“是啊，蔓城怎么会下雪。都是假的。”

　　杨秋雨安慰他：“你可以去北方念大学啊，比如去莲城念大学。莲城气候和蔓城不会差特别多，但是冬天运气好的话会看到下雪，你作为蔓城人应该会呆得惯那里。”

　　陈潮生听她这样说就有些好奇了：“莲城的雪长什么样子？”

　　杨秋雨想了一下：“莲城下的雪其实不大，像......羽毛？”

　　杨秋雨在心里尝试用了很多东西去比喻，但是都觉得不太贴切，最后举手投降：“不行不行，我一个不文不理的理科生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这个。”

　　他们走到圣诞树下，杨秋雨看到圣诞树顶上闪闪发光的那个星星不由得驻足欣赏，五彩缤纷的彩灯在杨秋雨的眼睛里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杨秋雨看着这颗绚丽缤纷的圣诞树，眼眸流转之际想起来什么，几乎有些想要流泪，她转过头看着陈潮生

　　“陈潮生，你要自己去看看莲城的雪。真的。”

　　她的语气很斩钉截铁，但是却笑得灿烂漂亮。

　　陈潮生看见她的笑，忽然心底里从小到大看雪的欲望变得不再强烈。

　　我真的那么想要远行吗？

　　陈潮生心里很坚定的否定答案

　　莲城的雪有那么美吗？可我现在只想要在你的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蔓城终于冷到了陈潮生早上起床时外面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他意识到高三已经逼近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白日的冬夜，他就是在这样的冬夜里降生的。

　　陈慧不管有多忙，都会空出陈潮生农历生日这天陪他过个生日。

　　陈潮生今年的生日刚好隔天，农历生日在周天，新历生日在周一。

　　陈慧在他农历生日前几天就问他想怎么过，陈潮生周天那天要模拟考，要提前去学校换考场，陈潮生就想去学校附近吃点什么。

　　农历生日那天下午，陈慧来陈潮生出租屋那边去接陈潮生去了一个商圈吃饭。

　　是一家家常菜，等吃了差不多了，陈慧叫来店员把先前带来的小蛋糕从后厨的冰箱拿了出来。

　　陈慧给他插了蜡烛，拍了两张照片，给他唱了生日歌，等陈潮生闭眼许完愿望后再睁开瞥见了陈慧微红的眼眶。

　　陈潮生不愿意看到这种场景，而且等下还有考试，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又想到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过得惨淡，所以有些郁闷。

　　他给陈慧递上纸巾，陈慧不好意思笑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快切蛋糕吧，等下还要回学校。”

　　陈潮生尝了口蛋糕却没尝出味道，随便扒拉两口就收拾了东西准备返校。

　　等陈慧的车子开到校门口的时候，陈慧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鞋盒子递给他

　　“潮生,生日快乐。”

　　陈潮生接过盒子后，跟陈慧摆摆手，走进了校门。

　　晚上考试本来就有点头昏脑胀，考完后真的觉得精力都抽干了。考完试到家后，陈潮生有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恍恍惚惚望着天花板良久后才挣扎着爬起来准备去洗澡，看见地板上陈慧给他买的鞋子，蹲下来拆开了包装。

　　是一双最近的新款，牌子也是陈潮生常穿的，陈潮生试了试鞋子觉得合脚后就脱了下来打算明天就穿去学校。

　　陈潮生新历生日那天早上起晚了，踩着点进学校早读的。等到早读结束坐下来后才发现抽屉里塞了些小礼物，他抬头正好看到梁安冲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一下子噗嗤笑了出来，心里也觉得温暖。

　　下了晚自习，陈潮生难得带了书包回去，书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大家给的礼物。

　　梁安准备从班级后门走来着，路过他桌子边问了嘴：“怎么样，十八岁第一天不该先把游戏实名认证改回来吗。”

　　陈潮生恍然大悟后冲他认可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你今晚作业写怎么样了。”

　　梁安边摇头边抱怨：“我都不懂，今晚明明对个答案然后讲评卷子，还布置那么多作业是搞哪样。”说完边叹气边离开了班级。

　　晚上回去出租屋的时候，他想起来这几天好像很久没见到杨秋雨了，大概是出差去了。他又想起来冰箱里还剩了半块蛋糕差不多要扔掉了。

　　等他踏上四楼的时候，感应灯亮起。

　　杨秋雨依靠在她自己家门前穿着一件灰色开衫，卡其色裤子，一手举着手机在看，另一手拿着一个蛋糕盒。

　　她察觉到感应灯亮起后抬起了头，她周遭的酒气让陈潮生察觉到她是喝了酒的，喝酒带来的坨红让她更显的娇媚。

　　赬玉。

　　陈潮生突然想到这个不知道在那次他昏昏欲睡的语文课上讲的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卷子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文言文词汇。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记了下来，看见了杨秋雨也一瞬间将她同这个词联系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感慨要是自己的语文实词虚词也可以记得又快又好也不至于让他班上年过半百的语文老师对着他的文言文答题卡一叹三咏了。

　　杨秋雨面颊红润，又冲陈潮生笑，陈潮生身形晃了晃，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喝了酒。

　　“陈潮生，成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