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不蓝》王静雨

9、开解

　　肖禾一走神，完全忽视了前面应该拐弯，直直地朝前走。
　　“肖禾。”言川大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
　　伴随着跌宕起伏的哀嚎声，她骑到了直行的鹅卵石路上。
　　地上垫的全是大块鹅卵石，颠的她屁股疼。
　　“谁在马路上放鹅卵石呀。”肖禾摸着屁股抱怨。
　　“那别是公园，这本来就不是给车走的路，是给人走的。”言川安慰她。
　　她看了一眼身后，还真是，小丘树林，小孩到处跑，确实不是给车走的地方。
　　远远望过去，里面有个便利店，肖禾有点热，她想要过去买个雪糕吃，回头看向言川，“你吃雪糕么？我请你。”
　　言川看了眼面前的鹅卵石，下了自行车，推着走过去，“吃。”
　　两个人并排朝着便利店走过去。
　　肖禾拉着言川去买了根红豆冰糕，“这个红豆冰糕可甜了，你尝尝。”
　　“叮铃铃，”她一看手机，是程萌的电话。
　　“我妈明天要带我去你爸的婚礼，你明天去不去？”
　　“去呀，他都邀请我了，我为什么不去。”
　　“我想你也得去，所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我爸前几天跟你爸吃饭，他一直炫耀你考上了一中，你有个心理准备。”
　　“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联系我，现在结婚还巴巴让我去，原来是因为我考上了一中。”
　　“那你自己准备准备，我们婚礼现场见。”
　　难怪一直找她，合着就是为了炫耀，真是亲爸。她恨恨的在心里吐槽。
　　“所以你这几天不高兴是因为你爸爸要再婚了？”
　　“嗯？”肖禾被他的话打断思路，回过神，“嗯。”
　　“其实，我也参加过我爸爸再婚的婚礼。”
　　对呀，言川说过他跟妹妹是同父异母，所以，他也参加过自己爸爸的婚礼。肖禾这才想起来。
　　“我妈妈去世以后，我爸爸不到三个月就把妹妹和阿姨领到了家里，当时我才知道，爸爸早就和妈妈离婚了，只是为了我才离婚不离家。”
　　肖禾赶紧打断言川，“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人可以说，跟你说了，还能算是同病相怜。”
　　肖禾笑了笑，某种意义上，他们倒还真是同病相怜。
　　“我去参加婚礼的时候，一直板着脸，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在婚礼上捣乱，让他们结婚都结不成。”
　　说到这儿，言川故意卖了个关子，“结果婚礼果然被我搞乱了，你猜我做了什么？”
　　言川得意洋洋，完全没了平时的淡定高冷，反而多了一些调皮，有点像个活人了。
　　“不知道。”肖禾摇了摇头。
　　“我把新娘的头纱跟榴莲放在了一起两个小时，当时在冰箱里找到的时候，新娘的脸都绿了，我爸爸气的要打我，我就又把他的西服划破了，还把他们的红酒塔给撞倒了，现场一片混乱。”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时候。”肖禾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个人的雪糕都吃完了，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当时年纪小，就是为我妈妈抱不平，所以就去做了。”
　　“厉害，”肖禾给言川竖了个大拇指，“换做我，肯定只会又哭又闹，没有你的效果。”
　　“不会的，你比我当时的反应冷静多了。”
　　眨眼两个人就到了鹅卵石道前面，看着眼前的鹅卵石，肖禾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咬了咬牙，上了车，“走，我们骑过去。”
　　“其实推过去跟骑过去......”
　　言川话还没说完，肖禾已经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一连串的哀嚎再次发出。
　　“时间差不多。”言川把剩下的话说完。
　　“啊？什么？”肖禾捂着屁股一脸痛苦。
　　“没什么。”言川也骑着车，一路颠了过去。
　　“你没事吧？”肖禾调整了下坐姿，眼里满是担心。
　　“没事，走吧。”言川咬紧牙关，在心里大喊真的好疼。
　　看他装作没事人，肖禾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牙都快咬碎了。”
　　两个人骑着车一路回到家，正好碰见肖妈从袁奶奶家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米色的快递箱子。
　　妈妈的快递怎么会在袁奶奶家？
　　“禾禾回来了？”袁奶奶热情地跟肖禾打招呼。
　　“嗯，奶奶，我先回去了。”肖禾笑眯眯地跟袁奶奶打招呼。
　　回了家，肖禾一头扎进卧室换衣服。
　　“叮咚”一声，爸爸把请柬也发过来了。
　　“酒店地方不好找，你直接点请柬上的名字用地图搜就可以了。”
　　“这么贴心，是害怕我不去么？”肖禾自言自语。
　　之前都不管我，怎么现在结婚反而一个劲儿地邀请？
　　往上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肖禾发的消息。
　　可是爸爸一条都没回过。
　　当初不回她的消息，主动切断了联系，现在又让她去参加婚礼。
　　哼，真觉得自己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了。
　　“禾禾，吃饭了。”
　　“好嘞。”
　　妈妈的声音打断了肖禾的思绪，丧着脸出来吃饭。
　　“禾禾，你明天去你爸爸婚礼的衣服准备了么？”
　　“准备好了，那件黑色小裙子。”
　　肖妈皱起眉头，那条小裙子都一年多了，还能穿么？还好自己还准备了一件。
　　她又叮嘱了肖禾几句，“我明天有个会去不了，你去了别捣乱，吃完饭回来就行，要是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上。”
　　自家闺女的心性，妈妈还是了解的。
　　肖禾从小就喜欢剑走偏锋、
　　六岁带着一院的小姑娘爬树，导致人家小姑娘的裙子被划坏了，家长带着孩子上门来找。
　　后来一个院的小姑娘都不敢再跟她玩。
　　最后只剩下一个程萌。
　　九岁，院子里挖坑准备种树。
　　就耽误了几天，肖禾就在坑里架了架子，点了火，拿着土豆、地瓜和鱼在坑边烧烤。
　　小区物业赶紧联系家长回来灭火。
　　光是这样的事，那可真是数不胜数。
　　“放心，妈，我不是那种捣乱的人。”
　　肖禾心想，我当然可以不捣乱，但要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那充其量就只能算作是反击了。
　　婚礼的话题结束，饭桌上安静下来。
　　肖妈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以前在家也都是肖爸起话题聊天。
　　现在就剩下母女两个人，一个话不多，一个不说话，连筷子夹菜的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吃完饭，妈妈洗碗，肖禾拿起拖把拖地。
　　结果她拖鞋太脏了，反而踩了一路脚印。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拖地。
　　那应该是七岁的时候，妈妈在家里拖地，她调皮，踩着拖鞋跟在妈妈后面，妈妈拖一块地方，她就踩一下，妈妈气得把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她瘪着嘴要哭。
　　爸爸本来在洗碗，见状赶紧过来哄她。
　　先是把她的鞋脱了，又把自己的鞋脱了，把她抱下来，放在自己的脚上，带着她一步步跟着妈妈走。
　　彼时七岁的肖禾，偏瘦也有40斤。
　　爸爸就这么一直带着她，跟着妈妈拖完了整屋。
　　晃了晃头，肖禾回过神，继续拖地。
　　之前对她再好，也不影响离婚以后不联系她，过去就是过去了。
　　明天的婚礼她安静参加完走就行了。
　　打扫完卫生，肖妈把米色盒子递给了肖禾。
　　“我之前订的裙子，今天快递到了，家里没人就先放袁奶奶家了，明天去参加婚礼穿这身。”
　　肖禾一头雾水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身礼服，米色修身A字裙，外面搭了件小开衫，端庄又大方，正适合她这个年龄。
　　“谢谢妈妈。”肖禾开心起来。
　　“其实，之前你每次考完试我都会跟你班主任联系，”肖妈说道，“平时的情况也是，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妈妈，这是在跟自己解释么？
　　是因为司徒静么？
　　难道是司徒静跟妈妈说了什么？
　　“我问了司徒静你们补习的情况，资助学生的事情是觉得你年纪太小就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资助了好几个学生，司徒静只是其中一个。”
　　听到这儿，肖禾完全可以确定妈妈就是在跟自己解释，心里雀跃起来，手上拿起衣服对着镜子比划。
　　“我知道，妈妈。”
　　肖妈这才安心，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红包，你先拿着，要是用得上就给，用不上就拿回来。”
　　“嗯。”
　　肖禾穿上裙子正合适，肖妈给她找了个衣服撑把裙子挂起来，她自己又找出来一个小包，装好纸巾、钥匙和红包。
　　准备完一切，肖妈才离开。
　　肖禾订了早上9点的闹钟，婚礼是11点，肖禾9点起来，打车过去，时间刚好来得及。
　　躺在床上，她也睡不着，索性从柜子里拿出画板。
　　自从爸妈离婚以后，她很久没画画了。
　　这次运动会画班旗倒是勾起了她的手瘾。
　　可是画什么呢？
　　盯着画板，肖禾完全没有头绪。窗外的风吹进来，裹着热意。
　　“喵，喵。”
　　一声猫叫传来。
　　肖禾探头朝外看，一只小白猫朝着她走过来，耷拉着脑袋，看起来也就巴掌大。
　　“你的主人呢？”
　　“喵哦。”
　　“你没有主人么？那你吃饭了么？”
　　小猫扒拉着窗户想要进来。
　　肖禾犹豫了一下把窗户外面的纱网打开，把小猫放进来。
　　她先把刚才装衣服的盒子拿出来，让猫进去，又去厨房给它拿了点水、玉米和火腿肠。
　　“吃吧，等明天我回去带你去医院检查。”
　　就是不知道妈妈会不会让我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