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不蓝》王静雨

8、马粪运动会 两个

　　两个班不对付，拉拉队练完就走了。
　　运动会，如期而至。
　　入场式开始前，各班在操场外面排队等着进来。结果他们班的人都到了场地后，发现郑蔚然和言川没来。
　　“郑蔚然呢？”冯丽丽着急，“咱们班可是第一个班。”
　　“言川也没到。”甄吉利查完人跟班主任报告。
　　“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呢？”
　　班主任拿着手机一直给他们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忽然，后面排队的人大叫起来。
　　“马，有马！”
　　“马？”肖禾她们应声看去。
　　“这是马？”甄吉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匹还没人有高的小马驹从人群中走来，牵着它的人正是郑蔚然。
　　言川拎着个黑色袋子和捡垃圾的棍子在后面跟着，一脸的不情愿。
　　凡是他们路过的地方，都有不少人围观打量，大胆的人还伸手去摸。
　　郑蔚然和小马驹一样，仰着头，得意洋洋。
　　“怎么样，厉害吧？”
　　“噗—”
　　一股臭味儿袭来。
　　肖禾他们下意识捂住鼻子，朝小马驹后面看过去。
　　地上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俗称“马屎”。
　　“郑蔚然，你的马好像拉屎了。”肖禾好心提醒。
　　“没事儿，我已经安排了人收拾。”
　　大家纷纷看向马后面。
　　言川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深吸一口气，那架势不像要捡马粪，倒像是要上刑场。
　　黑色垃圾袋被抖开的声音格外刺耳，他从里面摸出一个塑料袋，手腕一翻，袋子便套在了手上。
　　然后他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那坨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屏住呼吸，用棍子猛地一夹——动作快得像是怕它咬人。
　　屎落进塑料袋的瞬间，他立刻把袋口拧死，提得离身体老远。
　　“哈哈哈哈哈哈。”
　　“言川是铲屎官么?”
　　“大家赶紧站好，我们马上就要进场，”班主任出来协调秩序，担心地看着郑蔚然，“你赶紧站好，一定要牵好马。”
　　他们班第一个出场，前面是举着班旗的冯丽丽，后面是整齐的队伍，再后面跟着一匹马。
　　看见马，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这马到底是怎么弄进来的？”
　　“哇，马拉了，马拉了！”
　　言川捂着鼻子跟在后面收拾。
　　“那不是言川么？是他的马么？”
　　一群人议论纷纷，言川拎着黑色袋子和捡垃圾的棍子在后面跟着，嘴角往下撇着，看郑蔚然的眼神像是想把他和那坨马粪一起夹走。
　　好不容易他们才走完全场，结果刚坐下，后面就传来一声哀嚎。
　　肖禾回头一看，郑蔚然整个人被马带着走，绳子唰地从他手里脱出一截。尖叫像涟漪一样炸开，人群呼啦啦往后退。肖禾看见校长的脸瞬间青了，那颜色比地上的草皮还难看。
　　眼瞅着绳子就要抓不住 ，言川赶紧往前跑了几步，从郑蔚然手里接过绳子，往后使劲一拽，拉住了马。
　　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言川先把马拉出了操场，郑蔚然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完全没有了入场式的得意。
　　“秦老师，作为班主任，你是怎么同意他们把马拉进来的？真是胡闹！”年级主任气得脸都黑了。
　　秦明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道歉。
　　最后以郑蔚然联系马场把小马驹拉走结束了这场闹剧。
　　“请男子100米35801号和35802号抓紧时间到比赛场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冯丽丽看着秩序册，有点着急，“这是言川和郑蔚然的号码。”
　　“他们两个人装马去了。”人群里有人回答。
　　“马上到时间了。”
　　大家朝着100米场地望过去，肖禾眯着眼看见言川朝着那边跑，“他们是不是直接过去了？你们把号码牌给我，我给他们送过去。”
　　拿着号码牌，肖禾使劲儿朝场地跑，
　　正巧和言川他们一块到了，赶紧把号码牌递给他们。
　　她大口呼吸着空气，慢慢平复自己的气息，忽然一股臭味袭来，肖禾立马捂着鼻子往后退。
　　“什么味道？”
　　“你问他吧。”言川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郑蔚然，拿着号码走了。
　　“我们刚才把马弄上车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马粪袋子弄破了。”郑蔚然闻了闻自己。
　　他们刚过去，周围的人立马捂住了鼻子。
　　肖禾送完号码牌回了自己班里坐着。
　　“叮咚”一声，手表震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一眼，手指忽然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一年没见过的名字：“禾禾，爸爸先恭喜你考上了一中，这周六爸爸办婚礼，地址在江城酒店，你记得来呀。”
　　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恭喜考上一中。办婚礼。记得来。一年多了，第一次联系她，居然是通知她去婚礼。
　　“肖禾，肖禾？你没事吧？”
　　甄吉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肖禾猛地扣下手表，抬起头
　　“啊？没事。他们赢了吗？”
　　“还没结束，我们觉得这里太臭了，要换个地方坐着。”
　　“哦，好。”肖禾立马站起来搬凳子。
　　看她神情恍惚，甄吉利拉了拉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肖禾笑着摇了摇头。
　　一场比赛下来，言川第一，郑蔚然第二。
　　赛后有人在校园网上留言，质疑有的班级利用生化攻击干扰比赛秩序。
　　关键接下来他们两个人还有1000米和3000米。
　　两个人臭满全场，不管到哪儿，所有人都捂着鼻子。
　　一天的比赛终于结束了，言川松了一口气，跟肖禾一块儿去骑车。肖禾没精打采。
　　她该不会被我熏得难受了吧？
　　“是太臭了么？”言川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抱歉地看着肖禾。
　　“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还没问你为什么会答应郑蔚然帮他捡马粪？”
　　“因为输了。”言川满脸懊恼。
　　“啊？”
　　“打游戏，三局两胜，我输了。”
　　“所以成了铲屎官？”肖禾又提起外号。
　　"他昨天就说要搞个大的，我没想到是马，这个外号估计得跟着我三年了。"
　　“嗯”，肖禾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胆子也太大了。”
　　两个人骑上车回家，刚到门口，郑蔚然猛的跳出来拦住他们。
　　“言川，我要是现在回家，肯定会被我妈打死，你收留我一晚上，就一晚上。”
　　“你走开，你太臭了。”言川捂着鼻子。
　　“别这样么，川川，咱俩现在可是臭味相投。”
　　郑蔚然上了言川的车后座，冲肖禾挥手："肖禾，一起走啊！"
　　肖禾勉强笑了笑，没接话，骑车先走了。
　　望着肖禾的背影，言川担心起来，她没事吧？
　　前脚肖禾到家，后脚言川和郑蔚然就到了。
　　她在客厅，就听见袁奶奶站在楼道里嚷嚷。
　　“哎呀，怎么这么臭？你们两个人怎么弄得？”
　　“赶紧把衣服扔外面，别拿进来。”
　　下一秒，肖禾捂住鼻子，“这味道这么冲，在家也能闻见？”
　　“禾禾，妈妈买了臭豆腐，你出来吃呀。”
　　原来是臭豆腐，不行，她被臭了一天了，现在真是没什么胃口吃臭豆腐。
　　“妈，我不吃了。”
　　“不吃了？奇怪，你这么喜欢吃臭豆腐，今天居然不吃了。”
　　“今天我在学校被臭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吃臭豆腐。”
　　“臭了一天，怎么回事？”
　　肖禾把言川和郑蔚然的事说出来，妈妈哈哈大笑，“没想到言川看起来严肃，玩心也很大。”
　　肖禾笑了笑，没说话。
　　妈妈看了一眼肖禾，小心地开口，“禾禾，妈妈有件事跟你说。”
　　“嗯？什么事？”
　　“你爸爸这周六结婚，想让你去，我跟你爸说了，尊重你的想法。”
　　“这件事爸爸上午给我发消息，我在手表上看见了。”
　　“嗯，之前你爸爸结婚没办婚礼，这次是补办，你去不去都行，看你的想法。”
　　“嗯。”肖禾点了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先回了卧室休息。妈妈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把臭豆腐扔到垃圾桶。
　　坐在书桌前面，满脑子都是爸爸的消息，根本没心思学习。
　　不行，不能再想了，她爬上床，把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裹进黑暗里，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运动会一共两天半，周五上午结束提前放学。
　　看着秩序册，肖禾用手指一下下地敲着“周四”那一栏。赛程结束了，就剩明天半天。今天晚上她就要给出一个答案。
　　运动会场，大家嘻嘻哈哈，拍照打闹。
　　“明天下午我们家哥哥出专辑，我要去抢购，我把链接发给你们，你们抢到付钱，给你们转账。”
　　“好嘞。”
　　“你们从这个口进去，然后点击这个链接......”冯丽丽耐心地讲解。
　　一抬眼，肖禾正在发呆。
　　“肖禾，肖禾？”
　　“啊？”肖禾回过神。
　　“你没事吧，怎么今天魂不守舍的。”冯丽丽奇怪。
　　“没有，我就是这几天跑步有点累了，你刚才说哪个链接？”
　　言川站在旁边也在弄链接，看肖禾走神，眼里划过一抹担心。
　　放学的时候，他跟在肖禾后面。
　　肖禾骑着车沿着路边走，满脑子都是爸爸的婚礼，去还是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