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不蓝》王静雨

17、第 17 章 1月还

　　1月还是很冷，昨天刚下完雪，地上、树上到处都是。
　　风冷嗖嗖，直往人的脖子里钻。
　　肖禾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吓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可能是言川把人赶走，他们才见过几次，就算是言川想要赶走司徒瑶，也没有理由呀。
　　难道就因为司徒瑶跟她爸爸告状，让言川挨骂这件事。
　　那也太过分了。
　　见肖禾不回答，言川冷笑起来，嘴角带着苦涩，“你在想什么？觉得如果真是我把司徒瑶逼走，有点太恶毒了是么？”
　　“你为什么老说这个，你又没有做——”肖禾有点不知所措，手背在身后不知该放在哪里。
　　“司徒瑶是我爸爸集团子公司的总监，我找了那家子公司的老板，如果不让司徒瑶退学，那就直接开除司徒瑶爸爸。”
　　怎么可能，所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言川真的出手把司徒瑶逼走了。
　　肖禾反应不过来，“你，你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言川认真地看着肖禾，想要看清她脸上神情的变化，每一丝都不放过。
　　校园里人来人往，他们两个人一直站在路边，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
　　肖禾被他们看得想要走，小声又委屈地开口，“言川，我们等会儿说好么，先回家吧，大家都在看我们。”
　　“好。”言川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先走了。
　　他一离开，周围的视线瞬间少了。肖禾也松了一口气。
　　所以那些流言都是事实，言川就是逼得司徒瑶跳楼的真凶？
　　肖禾脑子里乱起来，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言川了，跟着人流走出去，上了妈妈的车。
　　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肖禾妈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禾禾，我已经联系好学校了，是江城的云林国际中学，我们周日过去面试一下，然后就能去他们的国际部了。”
　　她脑子里都是司徒瑶和言川的事，冷不丁听见妈妈说的国际部，吓了一跳。
　　“妈妈，你要送我出国留学么？”
　　“看你的选择，只是云林高中国际部的声誉好，培养机制也不错，妈妈觉得很适合你，你可以等周日去看看再做决定。”
　　“哦。”肖禾点了点头。
　　妈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肖禾的脸色，试探性开口，“禾禾，如果妈妈真的想让你出国，那你会愿意去么？”
　　肖禾看了妈妈一眼，“我不去。”
　　妈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就先搁置了。
　　她们到家的时候，言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肖禾妈妈看见他，打了个招呼先上去了。
　　肖禾看见言川，又想起司徒瑶的事，刚才跟妈妈说留学的事一下把司徒瑶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她心里不禁发冷，眼前的言川好像跟她之前认识的言川不太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她对言川的印象，那肯定是话少、冷静、聪明和温柔。
　　但现在，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形容词——冷漠。
　　司徒瑶跟言川爸爸打了个小报告就被逼得跳楼，那她万一哪一天也不小心打个小报告，不会也要跳楼吧？
　　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肖禾摇了摇头，不行，她可没有司徒瑶的勇气。
　　他往前走进一步，肖禾下意识后退一步，言川惊讶。
　　“不是，我就是喜欢靠着我妈妈的车说话，你看我这样好看么？”肖禾靠着妈妈的车开始摆姿势。
　　“噗嗤”一声，言川被肖禾逗笑了，“我这周回我爸爸家，就不去你家补习了。”
　　“哦，好。”肖禾不敢看言川，听话地点头。
　　言川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往前又走了一步，肖禾立马再后退，他伸手要去碰肖禾，肖禾一下躲开了。
　　“你在害怕我？”言川攥紧了手。
　　“啊，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肖禾胡乱摆弄着自己的手，“我就是喜欢乱动，哈哈，我有多动症，我还要写作业，我先走了。”
　　说完话，肖禾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关上门，她大口喘着粗气，换上了鞋，真难呀，好累。
　　“禾禾，怎么了？”妈妈担心地看着肖禾房间。
　　“没事，妈，我锻炼身体。”
　　肖禾背着书包回了卧室，大白趴在她床上眨巴着大眼睛。
　　“大白，我好想你呀。”
　　她放下书包，抱着大白蹂躏起来。
　　“喵！”大白凶狠地叫起来。
　　“再叫，再叫，就把你吃掉。”肖禾逗大白玩，作势要咬大白的耳朵。
　　大白一个激灵从肖禾手里逃走了。
　　“唉，大白，你说为什么我要在他面前后退呢？”肖禾苦思冥想起来。
　　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后退？
　　肖禾抱着抱枕，望着天花板，想的全是言川跟自己的相处，每天放学他们都一起走，言川以前都不愿意跟她同路，现在每天言川都骑着自行车跟在自己后面。
　　这么一想，她又羞涩起来，捂着脸偷笑。
　　“呼呼”，外面一阵大风刮起来，吹得树满枝乱晃，砸下来不少雪。
　　肖禾从屋里朝外望，地上白一片，黑一片。
　　洗漱完躺在床上，肖禾一闭眼就是言川和司徒瑶，言川黑着张脸说是自己干得，司徒瑶抓着她的手不放，让她救救自己。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言川不是一个会去逼人退学的人。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她“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
　　晚上，大雪落下，飘到了车上、窗户上，还有人的身上。
　　雪越下越大，车都不敢走了，行人深一脚浅一脚。
　　“市民朋友们请注意，江城市气象台刚刚发布暴雪黄色预警信号。预计从今天傍晚......”
　　一夜过去，江城白如玉。
　　学校停课，肖禾在家里学习。
　　网课上不停，肖禾打开电脑，一节课接着一节课。
　　好不容易等到课间休息，一打开手机，全是消息。
　　“你们知道么，司徒瑶昨天晚上跳楼了。”
　　“什么！真假！那人有事么？”
　　“我在她们家隔壁栋，她们家十楼，救护车都来了。”
　　肖禾手指僵在屏幕上，眼里只能看见“司徒瑶跳楼了”。
　　她坐在椅子上，眼前都是司徒瑶那天来找自己的画面。
　　司徒瑶苍白着一张脸，拦住她，要跟她说话。
　　如果当时她留下听司徒瑶说完，是不是就没事了。
　　她眼泪不断地掉下来。
　　今天大雪，肖禾妈妈也没去公司，她听着屋里声音不对劲，一打开门，肖禾捂着嘴在哭。
　　“怎么了，禾禾？有什么事跟妈说。”妈妈先把网课关了，跟老师请了假。
　　“妈妈，司徒瑶跳楼了。”
　　妈妈拍着肖禾的背安慰她，“没事，没事，禾禾，不用害怕，她有爸爸妈妈在肯定会找医生救她。”
　　“十楼。”
　　肖禾妈妈脸色一沉，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她搂着肖禾的手更紧了。

　　第二天雪停了，学校恢复上课，肖禾忐忑不安地走进学校。
　　到了班里，她第一眼看向言川的位置，没有人。
　　肖禾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到言川。她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他，又怕他一张嘴，答案就是最坏的那一个。
　　看她来了，冯丽丽她们立马围过来。
　　“你没事吧？”
　　“我还好。”肖禾扯着嘴角笑起来。
　　徐雯雯拍了拍肖禾的手，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在位子上，肖禾忍不住去看司徒瑶之前坐过的位置，下意识不断揉搓着自己的手指，司徒瑶的脸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肖禾，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你为什么不帮我！”
　　她赶紧深呼吸，闭上眼休息，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不断安慰自己。
　　同桌沈智察觉到她的不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肖禾慢慢睁开眼，握住沈智的手。
　　“我没事。”
　　班主任秦明走进来，扫视一圈，在司徒瑶空着的座位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才开口。
　　“临近期末，大家专心准备期末考试，如果压力太大，就适当休息.......”
　　底下同学们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下了课，肖禾趴在桌子上，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言川今天怎么没来？”
　　“说是有事，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事有关……”
　　她耳朵立马竖起来，心一下子揪紧了。
　　家里有事……肖禾担心起来。
　　言川跟司徒瑶的事，警察会不会找到他头上？他会出事么？
　　之前言川说自己曾经用工作威胁过司徒瑶爸爸，该不会因为这个被抓走吧？
　　太多的问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都没人问。
　　言川的位置一直空着，她只能在心里期盼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这件事发生后，警察也来过几次，肖禾她们几个人因为在之前跟司徒瑶有过接触，也被带着去派出所做过笔录。
　　剩下的日子，就像雪花一样快速地从眼前闪过。
　　言川家搬走了，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调查出了结果，司徒瑶是因为跟家里人争执跳楼导致残疾，与其他人无关。
　　消息传开，班里安静了半天。
　　可流言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听说就是跟他们班言川有关系，是为了他跳楼自杀。”
　　“也难怪，我见过他，长得确实好看。”
　　“唉，就是可惜了那个女生，说是下辈子都得坐轮椅了。”
　　这些话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钻到肖禾耳朵里。
　　她把手指缩进校服袖子里，指尖透着凉意。
　　路过那几个议论的男生，肖禾站定，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
　　“警察都说了跟别人没关系。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这瞎传。”
　　“说什么呢，我们就开个玩笑。”为首的男生撇撇嘴。
　　“就是，言川都走了，你还替他说话呢。”旁边的人帮腔。
　　另一个男生笑嘻嘻地凑过来：“你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喜欢他啊？”
　　几个人匆匆走了，留下肖禾在原地。
　　她望向校园，言川，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么？既然调查是他们家庭内部争执，那你之前跟我说的威胁司徒瑶家长，其实是骗我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