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不蓝》王静雨

18、婚礼再遇见 十年后

　　十年后。
　　江城大酒店七楼，肖禾站在走廊里冻的直搓胳膊。
　　“今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暴雪，也是老天爷给你的新婚礼物了。”
　　“还是肖大美女会讲话。”甄吉利给她抛了个媚眼。
　　“不过，今天这么大雪，你们的宾客还能来么？”冯丽丽指了指走廊窗户。
　　她们趴在窗户朝外看，所见之处皆是白雪。
　　“没事，反正我爸妈和郑蔚然爸妈都到了，你们也在，那就够了。”

　　今天，是甄吉利和郑蔚然的婚礼。
　　肖禾、冯丽丽、徐雯雯专门从外地赶过来参加。
　　肖禾还是甄吉利的伴娘。
　　她们站在走廊上等着新郎过来接亲。
　　郑蔚然穿着西服，带着一帮伴郎，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眼睛笑得都眯到一块儿去了。
　　甄吉利坐在床上，歪着头微笑看着门口，手里握着金捧花。
　　一开门，郑蔚然视线瞬间被吸引住了，呆愣愣地走到甄吉利面前。
　　“老婆，你太美了。”
　　“油嘴滑舌，快点找鞋。”甄吉利羞涩地笑起来，推着郑蔚然去找鞋子。
　　伴娘们起哄，伴郎和郑蔚然满头大汗，趴在地上找鞋，墙角、抽屉、窗台、新娘裙子下面，一无所获。
　　“到底在哪儿呢？各位仙女，要不给个提示呗。”郑蔚然哀嚎。
　　“咳咳。”肖禾伸出手，眼睛看着甄吉利。
　　“红包，来，红包。”
　　一大把红包拿出来，各个伴娘手里都是盆满钵满。
　　肖禾也是，一只手都拿不过来。
　　冯丽丽把鞋子拿出来，原来是藏在了她的包里。
　　郑蔚然拿着鞋子给甄吉利穿上，一口亲了上去，抱着甄吉利出了门。
　　房间立马没了人，肖禾走在最后面。
　　“咕噜咕噜”，一阵声音传来。
　　什么声音？
　　肖禾转过身，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人，手上的红包全掉在了地上。
　　她怎么会来这儿？
　　“好久不见，肖禾。”
　　“好久不见，司徒瑶。”肖禾蹲下去把红包捡起来，看着司徒瑶的轮椅，眼神沉了下来，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喜悦。
　　“我来江城出差，听说甄吉利办婚礼，正好过来看看。”司徒瑶大方地看着她。
　　观察着司徒瑶的神色，倒是比之前还多了一丝淡然和安静。
　　“我推你去会场。”肖禾把红包收到包里。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帮我把红包给她就行，祝他们两个人百年好合。”司徒瑶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肖禾。
　　肖禾接过红包，目光落在司徒瑶的轮椅上，又飞快地移开。
　　“你的腿……”
　　“挺好的，”司徒瑶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她伸手抚了一下膝盖上的毯子，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旧伤口。
　　肖禾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司徒瑶比她更早地学会了和这件事共处。
　　“叮叮”，肖禾的手机来了几条消息，都死冯丽丽她们催促她赶紧下去，仪式要开始了。
　　“我要下去了，你的房间在哪儿，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我老公马上就来接我。”
　　“好。”肖禾低下头，有几句话她想要问，可看着司徒瑶的轮椅，又觉得不合适，再提旧事，不是让司徒瑶再回忆一遍痛苦。
　　肖禾转过身，着急地往电梯走，站在电梯前面。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地抿着嘴唇，撕咬着嘴唇上的死皮。
　　要是错过，下一次再见司徒瑶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比司徒瑶更清楚。
　　尤其是言川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电梯门打开，肖禾转过身朝着走廊跑过去。
　　不行，她得问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好，她过去的时候，一个人正推着轮椅离开。
　　她赶紧跑过去，拦住司徒瑶，大口喘着气。
　　“司徒瑶，我想问你件事。”
　　她站定看着司徒瑶，望向推着司徒瑶轮椅的人。
　　西装革履，修长的身姿，外加清秀熟悉的一张脸。
　　肖禾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暂停了，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言川？”
　　“好久不见。”言川微笑着看向肖禾。
　　肖禾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不小心掐到肉里。
　　为什么言川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司徒瑶不是说她老公回来接她么？
　　为什么会是言川？
　　所以，言川是司徒瑶的老公！
　　他们两个人结婚了！
　　怎么可能，当年他们两个人不是不对付么？
　　所以当年言川跟她说得是他逼司徒瑶转学是怎么回事？
　　合着全程只有自己是个大傻子，被骗得团团转。
　　“有什么事么？”司徒瑶开口询问。
　　“没有，我就是想起来今天是郑蔚然和甄吉利的婚礼，想问下你们去参加么？”
　　“我把司徒瑶送回去就下去。”
　　“嗯，好。”
　　她闪到一边让路给司徒瑶，言川推着司徒瑶走了。
　　咕噜咕噜，是轮椅跟地板摩擦的声音，碾过肖禾的心。
　　气得她靠在墙上，现在看来她就是这两个人play的环。
　　亏她还老想着司徒瑶跳楼的事，还觉得自己应该去关心司徒瑶。
　　自己真是蠢货一只！
　　“嗡嗡，”手机震动起来，是徐雯雯的电话。
　　“你快点来呀，肖禾，仪式要开始了。”
　　“好，我这就下去。”
　　肖禾气冲冲地坐电梯到了仪式上，站在甄吉利的身后。
　　冯丽丽看出肖禾的不对劲，小声关心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觉吃了一口陈年苍蝇，有点恶心。”
　　“啊？”
　　冯丽丽还想再接着问，但大堂里结婚进行曲已经开始了。
　　肖禾和冯丽丽赶紧跟在新娘后面，走进去。
　　婚礼仪式完美进行，甄吉利和郑蔚然去换衣服。
　　肖禾她们也换了身衣服回来，找了个桌子坐下吃饭。
　　坐在人群里，肖禾端着碗，一个劲儿地吃饭。
　　冯丽丽和徐雯雯对视一眼，担心地看向肖禾，“肖禾，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昨天刚加了一夜的班，实在是太饿了。”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红烧猪蹄、清炒时蔬、蒸鱼......都是好吃的，她真是停不下来。
　　“没事，反正这桌也就咱们几个熟人，你吃就是了。”
　　肖禾啃着最后上的大馒头，满足地笑了起来。
　　自从工作，她每天都加班，现在终于可以坐下安心地吃饭了。
　　仪式结束，她们各回各家，肖禾坐在自己车上，情不自禁又想起言川和司徒瑶。
　　这么多年，她幻想了无数次自己再遇到言川要说什么。
　　再遇到司徒瑶会是在什么情况下。
　　却唯独没有想过同时遇上两个人。
　　而且他们还成了夫妻。
　　太过分了！这种行为堪比小燕子和尔康在一起背叛了紫薇。
　　肖禾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她给程萌发了个消息。
　　“今天下午什么时候有空，长岛酒吧见？”
　　“一个小时后。”
　　她发动车，去了酒吧。
　　等肖禾到的时候，程萌已经到了。
　　“吃饭了么？给你叫了个意面，先垫补垫补。”
　　“谢谢程大作家，我临时加班来晚了。”
　　肖禾坐下拿着叉子直接开吃。
　　“没事，”程萌给她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心疼地看着她，“你眼都红了，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遇见言川了。”
　　“这不是好事？”程萌乐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要再见他，怎么，他有什么变化？变丑还是变胖了，让你这么伤心。”
　　肖禾咽下一大口意面，擦了擦嘴，坐好，正式地看着程萌。
　　“我看见言川了，他和司徒瑶结婚了。”
　　“什么！”程萌不敢相信。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酒吧也逐渐喧闹过来，程萌的声音被湮没在嘈杂里。
　　“言川和司徒瑶，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程萌皱起眉，“你确定没看错？会不会只是他帮忙推一下轮椅？”
　　“司徒瑶亲口说的言川是他老公，哈哈，命运啊，把我当成戏弄的球，踢来踢去。”肖禾要了杯酒。
　　DJ放起音乐，人纷纷下到舞池里，各式各样的姿势扭曲出现，宣告着夜生活的开始。
　　肖禾视线逐渐迷离，“咚”，脑袋趴到了桌子上。
　　程萌习惯地继续喝酒。
　　每次肖禾都这样，喝不了酒还硬喝，最后都得让别人把她拖回去。
　　第二天一早，肖禾在自家大床上睁开眼。
　　一看表，早上七点，正好起来收拾一下上班。
　　几乎每天都加班，也就是这几天公司刚做了一个大项目，现在才能喘几口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肖禾痛苦地哀嚎起来。
　　“完了，我的黑眼圈！”
　　拿出勺子在冰箱里冰了几分钟，她拿出来捂在自己眼睛上。
　　顺便拿了根玉米当早饭。
　　“叮叮”，工作微信响起来。
　　肖禾拿起手机，群里面都炸锅了。
　　“今早八点大会议室开会。”
　　八点开会，肖禾看了眼表，她磨蹭这半天都七点三十了，从她家到公司要十几分钟。
　　赶紧换了身衣服，肖禾拿上包和玉米冲出了家门。
　　到了公司刚好是八点，拿上笔记本电脑去了会议室。
　　刚坐下，她的工作搭档希瑞也跟了过来。
　　“什么情况。知道么？”
　　“据说是咱们要投资的云梦科技被人捷足先登了，老大气炸了。”
　　“这个项目老大不是跟人家谈了大半年，怎么还能被抢走？”
　　“据说是国外来的投行大佬，叫什么慕禾投资，一下就给撬走了。”
　　“那完了，咱们接下来的日子要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