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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这里回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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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赛令解封当天,许鹤就在群里@所有人:Z大下周末的湖城联赛,报名还没截止,这波我们必须拿个冠军回来。
再@李安然:别混了姐,我问朋友要到了你推的限量版棉花娃娃,现在正在我宿舍桌上放着。你不来,我就把它烧了。
……他真干得出来。
就这样,众人被枪指着再度前往Z大。
湖城联赛是三省地区赛,参赛队伍大多为没机会打顶级比赛的双非高校,或强豪院校的二线辩手。对于实力今非昔比的F大来说,是展现实力的最佳舞台。
再加上许鹤禁赛半年被憋坏了,整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一路砍瓜切菜连下三轮,决赛轻松击败沈清月拿到了全程最佳。
F大的许鹤,重新开始引起圈内人的注意。
端午节假期,几个人原本约好了一起去看T大校内赛决赛。可到了集合时间,只有栗子跟许鹤两个人在校门口前大眼瞪小眼。
群内,栗子:@所有人,人呢?
付雨泽:对不住了家人们,专业课作业突发DDL,小命要紧……
姜婷婷:大半年了,部长终于主动约我去看电影了,这是我命运的重要转折点,大家理解一下[害羞]
李安然干脆连回都没回,估计又是打游戏熬夜没起来。
……行吧,习惯了。
栗子收起手机,看向身侧的许鹤。初夏的气温已经有些燥热,他今天着了件短袖白衬衫,斜挎一个灰色腰包,戴了顶遮阳渔夫帽。
简简单单的装备,穿出了满级大BOSS的气场。
真他妈有点帅。
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看他,捂着嘴小声议论。
“走吧,来都来了。”许鹤率先打破沉默,塞给她一瓶冰镇矿泉水。
T大的礼堂冷气不足,两人并排坐在观众席的中后排,用手扇着风降温。比赛打得胶着,台上的辩手正为了“短视频是否在消解深阅读”争得不可开交。
许鹤听得专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中途某轮陈词到一半,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侧过身对栗子说:“这个辩手……很像,但………”
礼堂里回音很大,栗子边扇风边指耳朵,示意自己没听清。
于是许鹤把头凑到栗子耳边两公分处,重新又说了一遍:“这个正方三辩的风格跟你很像,但她结战场的时候总是少说后半句话,很容易被反扑……”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干净的薄荷香瞬间侵占了栗子的感官。许鹤说得投入,嘴唇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栗子的耳廓。
温热的、轻微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穿过身体。
“!”
栗子像被火烧着了一样,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连退三米,动作之大,带得折叠椅在地板上刮出了刺耳声响,引得周围一群人纷纷侧目。
许鹤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她:“……你怎么了?”
栗子整张脸爆红:“……刚有虫子。”
许鹤:“……OK。那你先坐下?”
栗子同手同脚地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校门口,栗子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主动问:“那个……你之后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许鹤:“行啊,你想吃什么?”
“意大利面吧。”栗子心想,好久没吃萨莉亚和必胜客了。
许鹤:“可以,我来带路吧。”
半小时后,许鹤带着她进了一家藏在闹市区巷弄里的西餐厅。暖橘色的烛光、锃亮的红酒杯、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生,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消费水平。
……啊?
栗子看着全英文且没有任何配图的菜单,感觉瞳孔地震。许鹤倒是气定神闲,修长的手指点在菜单上,一个一个帮她翻译,推荐适合她口味的酱汁。
……啊?
许天才在这种场合待人处事这么宜人的吗?
翻到最后一页,栗子看着勃艮第80年陈和托斯卡纳气泡酒,心中蠢蠢欲动,被许鹤一个抬手轻轻抽走菜单:“这里回学校太远了,不一定搬得动你。”
栗子:“……”
精致美丽但不管饱的菜品很快端上了桌。许鹤这人吃饭跟猫似的,细嚼慢咽,吃两口就停了,跟彻底光盘的栗子形成鲜明反差。
栗子:“你吃这么点就能饱?怎么长这么高的。”
许鹤:“我还羡慕你的消化系统呢,估计怎么着你都能活得比我长。”
栗子哈哈两声。
吃饭中途,两人热聊起今年国际赛的观后感,把各轮辩题从夯到拉通通锐评了一番。栗子说得起劲,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几口,却听到许鹤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 “那是我的杯子。
一个手抖,哐当一声,半杯水全洒在了桌布上。
“不好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被许鹤按住了手。
“没事,我来。”
他神色如常,一点情绪波动没有,招手唤来服务生,从容不迫地处理了残局。
看着他那副熟练的样子,栗子觉得心里越来越烦躁。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左右她的理性判断。
而她的却不能左右他的。
回学校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今天为什么神经绷这么紧?”许鹤问。
……因为你啊!
栗子看着地上的影子说道:“我是担心被你的粉丝团暗杀。”
许鹤有点无语:“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我这样的才叫普通人啊!
栗子说:“万一哪天你真有对象了,被人家误会了就很麻烦。我们要控制好合伙人之间的距离感。”
见许鹤沉默不语,栗子有点后悔说出这句话。
她其实希望他能随便反驳点什么,但他没有。
直到送栗子回到宿舍楼前,他都没再主动开启话题。
“下次见。”许鹤礼貌地说。
“下次见。”栗子挥挥手。
六月,毕业季的色彩染遍了校园。
按照鸣辩社传统,如果报名社长的人数大于二,就会举行竞选大会,通过投票选出下一届社长。今年因为只有栗子一人报名,所以自动顺位继承。
在只有六个人的社团教室内,谷思文正式主持了交接仪式。
“我的述职报告到此结束。接下来,有请我们鸣辩社史上最年轻的社长,为我们做就职演说。”
台下几人鼓掌鼓得啪啪响。
栗子站在白板前,一边画导图一边开始画饼:“未来一年,我想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扩大社团影响力。首先是秋季招新,在这个阶段可以借鉴一些综艺化的抽象整活方式,目标是降低活动门槛,吸引更多新生的注意……“
“其次是院队和校内赛事建设,秋季新生赛和春季系际赛,可以和外赛并行,成为新人选手提升实力的平台……”
“最后……”
谷思文一边听一边擤鼻涕,眼泪在学士服上花了一片。姜婷婷和付雨泽一边轻拍着肩安抚她,一边“咔”“咔”给她的哭脸拍照。
李安然生平首次,没打手游也没打盹,全程一脸“自家小囡长大了”的笑,认真听讲。
只有许鹤开了小差。他坐在社团教室的窗边,听着栗子吐字清晰、平稳柔和的女中音,看着操场树荫下往头上浇冰水的男篮队员,意识一点点飘向童年的夏日午后。
那时候感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未来的人生闪闪发光,无数的舞台、无数的梦想都在等着自己去描绘。
后来长大成年,逐渐知道人与人永远不可能毫无藩篱,远大理想面前永远有无数的困苦之河。对这个世界不能抱有太高期待。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又变得有所不同。
自从被这些人绑上贼船,他每一天都习惯性地一头扎下去,沉心做好分内事、向别人交付信任。内心深处对于实现目标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更加强烈。
那种感受究竟意味着什么,此时的他,还不完全明了。
但不着急,因为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