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34、药石无医 吴嘉楠的病

　　吴嘉楠的病情在第三天反复了。
　　佟元秋守在病床边，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再次飙升到四十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盘尼西林控制住了肺炎，但孩子的心脏出现了问题——听诊时能听到明显的心律不齐，嘴唇也开始发紫。“需要强心剂。”她对吴致和说，“□□或者洋地黄制剂。孩子可能并发心肌炎。”
　　吴致和立即吩咐张副官：“去医院和药房，把能买到的强心剂都买来。”
　　“还有，”佟元秋补充道，“我需要给江州医院发电报，说明情况，请求延长出诊时间。另外，如果江州医院有强心剂库存，请尽快送来。”
　　张副官领命而去。佟元秋继续守在孩子床边，用酒精给孩子擦浴，试图物理降温。徐佩琳也守在房里，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她不再抗拒佟元秋，只是紧紧地握着孩子的手，嘴里喃喃念着：“楠楠不怕，妈妈在这里...”
　　电报发出去后，佟元秋收到了医院的回复。圣玛利亚教会医院确实有强心剂，但需要从江州送来，最快也要一天半。而张副官那边带回的消息更糟——南州各大医院和药房的强心剂都被买空了。
　　“我问了相熟的药房老板，”张副官低声向吴致和汇报，“说是日本人控制的商会前几天大量收购了这类药物，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吴致和脸色一沉：“日本人？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老板暗示，如果想要药，恐怕得通过日本商会。”
　　“绝对不行。”佟元秋立刻说，“吴司令，不能向日本人低头。孩子需要的药，我们另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徐佩琳突然尖叫起来，“楠楠都快死了！如果日本人那里有药，为什么不去要？你是司令，他们敢不给吗？”
　　“佩琳，冷静。”吴致和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管简单不简单！我只要我儿子活着！”徐佩琳歇斯底里地哭喊，“吴致和，你要是不去，我就让我父亲来！桂军也不是吃素的！”
　　“够了！”吴致和厉声喝道，转向张副官，“去其他领事馆问问，他们医院有没有库存。”
　　张副官再次出去，但带回来的消息依然令人失望。各国领事馆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要么说没有库存，要么说需要上级批准，要么干脆避而不见。
　　“他们不想得罪日本人。”张副官苦涩地说，“现在局势敏感，没人愿意蹚这浑水。”
　　佟元秋看着床上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孩子，做了一个决定：“我去港城。”
　　“港城？”吴致和皱眉。
　　“我有位朋友在港城，他是银行家，人脉很广。而且港城是英国殖民地，药物管制不像内地这么严。”佟元秋迅速收拾医药箱，“我坐最快的一班船去，如果顺利，明天中午就能带着药回来。”
　　“太危险了，现在路上不太平。”吴致和反对。
　　“还有别的选择吗？”佟元秋直视他，“孩子的状况撑不到后天。从这里到港城，水路最快，我今晚就走。”
　　最终，吴致和同意了，亲自送佟元秋去码头，安排最快的一班夜船。临行前，佟元秋对吴致和说：“在我回来之前，尽量用物理方法维持孩子的生命体征。别让他体温过高，定时喂水，保持呼吸道通畅。”
　　“我明白。”吴致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路上小心。”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