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35、药石无医【2】 佟元秋离开

　　佟元秋离开后，吴府陷入了更加压抑的气氛。徐佩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床边，吴致和则在外间书房处理紧急军务——日本人突然在南州港增加军舰，局势一触即发。
　　深夜，徐佩琳突然冲进书房：“吴致和！你到底管不管楠楠的死活？那个女人去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不能动用你的关系，直接从日本人那里拿药吗？”
　　吴致和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冷地看着她：“我说过，不能向日本人低头。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他们就会用药物控制我们。”
　　“控制？我儿子的命都快没了，你还谈什么控制！”徐佩琳泪流满面，“吴致和，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恨我，所以连带着恨楠楠！你根本不想救他！”
　　“徐佩琳，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徐佩琳冲到他面前，“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如果你不救楠楠，我父亲那边你也别想得到支持！桂州军和南州军的联盟，今天就到此为止！”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吴致和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徐佩琳，你真的以为，你和你那个副官李平远的事，我不知道吗？”
　　徐佩琳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李平远。”吴致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你给我下药的那一晚，我被张副官带走后，你和李平远在城西那栋小楼里过夜的事。”
　　“你...”徐佩琳浑身发抖，连退两步，“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吴致和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李平远每个月都去那栋小楼，时间固定。楠楠出生后，他还偷偷去看过孩子。需要我把这些证据拿到你父亲面前吗？”
　　徐佩琳看着那些照片，整个人瘫倒在地。李平远是她从桂州带来的副官，照片上，是她和李平远在窗边的拥抱，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
　　“我们政治联姻，我冷落你，是我的错。”吴致和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你不该用那种手段，更不该...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要我认下。”
　　“所以你早就知道...”徐佩琳喃喃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认下楠楠？”吴致和转过身，望向窗外，“因为那时候南州需要桂州军的支持。因为你父亲手握重兵。因为...我不想让一个孩子成为政治牺牲品。”他顿了顿：“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恨我，恨到连儿子的命都可以用来威胁我。”
　　“我没有...”徐佩琳哭喊着，“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你爱我啊！结婚三年，你连正眼都不看我！我去美利坚留学回来，多少人追求我，我却嫁给你这个冷冰冰的人！我不甘心！”
　　“所以你给丈夫下药，和副官偷情，还让我养别人的儿子。”吴致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徐佩琳，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但楠楠是我的儿子，我会治疗好他。”
　　徐佩琳无言以对，只是瘫在地上痛哭。
　　吴致和没有再看她，只是对门外的张副官说：“送夫人回房休息。”
　　“我不走！我要守着楠楠！”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吓到孩子。”吴致和冷冷地说，“张副官。”
　　张副官走进来，扶起徐佩琳。徐佩琳挣扎着，但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吴致和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吴府。这座宅邸，承载了太多的秘密和谎言。政治联姻，权力交易，背叛与算计...而那个无辜的孩子，成了这一切的牺牲品。
　　他想起佟元秋离开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有医生对病人的关切。她总是这样，干净，纯粹，知道什么是对的，就去做。而他，却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