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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观音像(二) 猥亵别人就 ...

  •   江述卿和徐沐舟跟在季栀雅后面,一路到请安结束都是熟悉的剧情。

      从江述卿的角度去看,唯一不同的是最后赶来的李奕闻是个真人加本人。

      比想象中更糟糕一点。

      自己遇到那个好歹只敢在人群混乱的时候偷摸着亲头发,而李奕闻本人,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硬是拉起季栀雅的手,在上面落了个吻。

      最后的解释只一句是他和一位外邦友人学的礼节。

      礼节你**。

      季栀雅一拳揍上去,砸歪了李奕闻的鼻梁、当场见红掉了两颗牙。

      揍完她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向着僵硬在座上的容夫人和孙夫人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张口就来。

      “李少爷和外邦友人厮混,忘了家里的规矩实在有失分寸,我作为小妈理应管教一番,但想来还是头一遭,生疏之处还请二位夫人体谅。”

      一段话落下,季栀雅转身便叫上清露大步流星地离开正堂。

      行之一偏僻处,季栀雅驱散清露和下人,对着就近的一颗槐树就是一脚,咬牙切齿:“那个死登徒子,每次遇见他就要被骚扰一回儿,要不是这次要等春枝,我早就像前几次那样把他给阉了。”

      此时正值七八月,是槐树开花的时节。

      季栀雅一踹,纷纷扬扬的槐花便跟雪一样徐徐飘落。

      季栀雅干脆坐到地上捻着花瓣玩,江述卿和徐行舟跟着在她身侧坐下休息。

      最后是徐沐舟按耐不住好奇:“我之前听人说李家的人都很注重血缘和权贵,结婚应该也是门当户对,但我横竖看你不像是从富人家长大的孩子。”

      “看人挺准,我确实不算。”季栀雅捧起混着槐花的泥土,放在手里捏泥人。

      “我是我妈和我哥厮混生下来的孩子,天生脑子笨,季家人把我扔在院里放养到16岁,只有一个老婆子教导我,直到前天我给我季家明面上的女儿做替身才出院子,被包装打扮,像件礼物送进李家,让我名分血缘上的哥爹在衙门里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季栀雅撇头,呸了一声:“一群畜生。”

      江述卿想到什么:“那季栀雅是你的名字吗?”

      她摇摇头:“不是,我根本没名字,但从前天开始,人人都这般唤我,那我应该就叫这个了。”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头顶茂盛的槐树和低压紧凑的房檐隔绝了夏天的光和风,带着土腥味的粘稠空气堵在口鼻间令人不适。

      季栀雅却哼着小调捏出了四个泥人:“但春枝会叫我另一种称呼,她说我每次来她都很开心,说我是她的欢乐……她最喜欢捧着我的脸说欢乐,所以在她那里我叫【欢乐】。”

      季栀雅把四个泥人整齐排好,给凑过来的两人介绍。

      “从左到右,分别是李春枝,欢乐,江述卿和徐沐舟,怎么样,快评价一句我捏得好不好看?”

      徐沐舟敏锐的感知自己此刻应该说一些煽情的话迎合气氛,但他打小嘴笨,抓耳挠腮思索说些啥的时候,江述卿指着这些泥人,义正言辞谴责季栀雅:“你好偏心。”

      四个泥人里面,除了李春枝和欢乐那个做了五官和简易的头发服饰,其余两个泥人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洁——圆头三角身,连四肢都没有。

      季栀雅瞪大眼睛:“我愿意把你们加进来就不错了。”

      江述卿不和她辩理,自己抓了把泥准备给自己捏个好看的,季栀雅也转身去摇槐树,想让方寸院子里难得一见的槐花落的更多一些。

      槐树不可避免地碰上墙,叶子刮在上面窸窸窣窣,树枝撞在上面咚咚咚。

      咚咚咚——
      簌簌簌——

      沉闷的晚钟在院子里荡开声响,面色苍灰的下人轻手轻脚地踏出屋门,提着灯笼一排排紧靠着狭窄的长廊走回下房。

      待下人走远,清露躺在床上睡熟,季栀雅推开偏房门,带着江述卿和徐沐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轻车熟路地跑向祠堂。

      比起第一次来时的阴森破旧,这回的祠堂倒是让人觉出几份庄严肃穆。

      两只灯笼挂在祠堂口,光在漆金的房梁间游走,顺着向前,供奉台上摆满可口的吃食,佛香升起的烟雾成线,围绕着端坐在莲花座上观音像。

      观音像栩栩如生,额间痣更是在其青白泥塑身上被衬托得血红。

      季栀雅跑过去,轻声呼唤:“春枝,我带着朋友来看你了哦。”

      观音像向前垂目,不知从何处来的铃铛偶尔跟着风响几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她现在还没有醒,但并不妨碍季栀雅讲故事,万一春枝想听呢,万一春枝醒着呢。

      江述卿转身向后看。

      徐沐舟站在祠堂外捂着鼻子一脸痛苦:“你们真得闻不见里面的臭味吗?我快受不了,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江述卿为魔,越是邪的气味对他来说越好闻,季栀雅为小鬼,对气味并不敏感。

      江述卿想到他那犬鼻子,饶有兴趣的问他闻到了什么。

      徐沐舟眉头拧出一道沟:“很难形容,感觉像是一群大活人被硬生生压缩在水缸里蠕动挣扎。密集、腥臭,我不行了…好痛苦的味道……”

      徐沐舟脸色苍白,捂住嘴想要远离这座祠堂。

      可转身,一道微光从眼底划过,他下意识低头,一张巨大的皮肉交叠堆加的阴森怪脸闯进他的视线。

      “我靠啊啊啊啊!!!”

      一声震彻天地的尖叫从徐沐舟的嗓子里刺出来,腥臭的味道当机顺着他松懈的口鼻猛烈攻击感官神经。

      剧烈的尖叫后是一声令人胃酸的“呕—!!”

      季栀雅抬头,笑起来,向祠堂外的老者招手:“赵管家,晚上好啊。”

      奉命巡逻祠堂的赵管家将手里的灯笼提高,看清季栀雅的脸,面露担忧却不敢踏进祠堂:“季夫人,祠堂严禁外人进入,趁没人发现快些出来。”

      季栀雅对他哈哈笑,听话从观音像上跳下,临走时手摸过莲花座,轻声:“春枝,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述卿蹲下戳了戳倒在地上的徐沐舟:“你人还好吗?”

      徐沐舟脸色如灰,眼冒金星:“不太…呕……”

      江述卿不着痕迹后退一步站起来。

      徐沐舟虚弱:“小少爷,别把我一个人丢这里啊,我害怕……”

      有洁癖的小少爷听不见听不见。

      ——

      第二日清晨。

      李家院里还不见一点光,偏房的窗门便被人轻轻抠响。

      清露开门,来者是嬉皮笑脸的李家少爷。

      她还记得昨天对方对自己小姐的冒犯,脸色复杂:“……少爷有何事吩咐?”

      真·李奕闻笑语盈盈,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来向小妈问早。”

      徐沐舟挑眉:“他牙好的挺快啊?”

      江述卿慢悠悠吃着点心喝茶:“怎么可能,估计是在画卷的世界里,一切都如刻上石头的字,我们只是攀爬过的小虫,偶尔遮盖几个字,但无法更改已经被记录成篇的故事。”

      果然,当季栀雅面色阴沉的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李奕闻摇着折扇举止轻慢地去挑她尚未梳起的长发。

      完全没有昨日被一拳揍出血的恐惧。

      后续也是十分顺畅地被季栀雅暴揍一顿丢出偏房。

      本来有些萎靡的下人大清早见大少爷飞出来,吓得一抖。

      季栀雅冷哼,将房门狠狠关闭。

      安抚好惊恐的清露,借口想自己静静回到里屋给自己灌了杯茶。

      “说得不错,无论我们对画卷里的人做了什么,只要眼一错他们就会变回原样,顺着头一次被记录下的过去行动。”

      “李奕闻今早来找我,一是因为头一次我忍耐了他的逾越,二是因为荣夫人的默许。”

      “那个女人,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容颜和权力。嫉妒我比她年轻,害怕孙夫人母凭子贵,便想出来让李奕闻半夜来猥亵我的昏招。”

      “而我做的错事就是这个……”

      昏黑的屋内传来惨叫,在暗处带人静候许久的荣夫人勾唇轻笑,胜券在握般推开偏房的门。

      可尚不等她开口,一团温热、湿润的软物甩到她的脸上,同时携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她骤然失声。

      身后下人们提起的灯笼汇聚的光亮足够人眼看清室内的景象,衣衫不整的少女后撩垂到脸侧的头发,露出被鲜血溅染的脸庞。

      她对身下昏死的男人视而不见,如春天般的眼眸跟着抬头的动作机械看向门口,轻轻弯起。

      “那东西在你儿子身上只会祸害人,我帮你剪了,不用谢。”

      吧嗒。

      那团软肉从荣夫人的脸上滑落到地。

      无措惊恐恶心反胃。

      荣夫人如同死了般脸色惨白的立在原地,直到季栀雅嫌恶地抬手擦拭脸上的血迹,手中滴血的剪刀反射出一丝满是锈迹的光,她和下人们才陡然回神,爆发出尖叫。

      “杀……杀人了!!!”

      季栀雅捂住耳朵:“每次都这样,吵死了。”

      江述卿惊叹连连:“哇塞,你这错犯的挺狠。”

      徐沐舟问季栀雅:“你不怕后果?”

      季栀雅:“有句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李家人可不敢把儿子猥亵自己的小妈的事闹出自家院子。”

      她坐到地上,将染血的剪刀随手一扔,发出嗤笑:“一群面子当命的东西能因为他们儿子被阉把我怎样?”

      “结果你们不知道吗?就是关进屋里不给饭吃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观音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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