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观音像（一） 寻找李春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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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黑洞洞的画卷，屋内的亮光被三人的影子划成数道，又在不远处交汇，向着黑暗深处如蛇般蜿蜒前行。
叮——
一阵铃铛响。
醒目的光带被拉直，无数卷画轴自光带的两侧“哗啦啦”的展开。
仔细去看，便可发现记录的都是李家不同时期的光景，从近到远，从新到旧，是李家的历史。
季栀雅轻车熟路地踏上光带：“走吧，只要我们顺着白线找到对应的画轴，就能进入李家的任何一个时期。”
说完，她凑到最显靠谱的江述卿身旁，眼睛亮盈盈：“咱们去哪？”
江述卿抬手触碰最近的画轴，纸卷轻微浮动，带着一股清凉的风波动空间泛起涟漪。
江述卿点了点画卷，向季栀雅招手：“你靠过来些。”
季栀雅听话向他蹦了一步，江述卿用空着的手点上她的额头。
半响他放下双手：“难怪季小姐找不到，你的朋友——李春枝小姐，是被那只凶鬼撕成好几份藏了起来，气息虚散微弱，凭季小姐被李小姐强拉起来的道行，确实找不到。”
“不过无大碍，我能找得到，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季小姐耐心等片刻就好。”
说罢，江述卿转身蹲下，伸手触碰脚下的光带，捕捉从季栀雅身上探寻到的另一种气息。
徐沐舟从进来后就好奇的东张西望，这边瞧瞧那边碰碰，在准备探身细瞧前面的一卷画时不注意撞上了季栀雅。
他磕上下巴，吃痛地捂住想要道歉，可“对不起”的“对”字刚从喉咙里探出来，就硬生生被骤然闭近嘴巴拉成一道气。
季栀雅周身弥漫起黑红的雾，她怨气冲天，牙齿研磨这指甲发出渗人的咯吱声，诅咒的喃语如同水流从她嘴里外泄。
“缺爹少娘的一只鬼居然敢把春枝撕成片，呵呵我看它做鬼这么嚣张，估计做人的时候肯定是个受万人唾弃咒骂的，是个男妓被人轮*成** ，扔到乱葬岗**狗都不吃当粪坑的东西，让我逮到它我定要把春枝受过的苦都百倍奉还……”
徐沐舟极速退步到空间的边缘不敢吭声，恐惧大过疼痛的同时大为震惊。
季小姐，你还记得你是位小姐吗？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江述卿起身，反手在季栀雅头上轻拍一巴掌，打断鬼的怨气：“季小姐是想用怨气把那凶鬼招来让我们白费功夫吗？”
季栀雅哎呀一声，周身的红雾散去，摸着被拍的脑袋，有些委屈：“我就是气不过春枝被那鬼欺负，那个鬼就该被千刀万剐！”
江述卿点头：“确实。但不是现在，等我们把李小姐找回来，我们一块去报复才好，群殴可比单挑打得狠多了。”
季栀雅一听，瞬间觉得“哇，好有道理。”
她重整旗鼓，即可听着江述卿的指挥撕开身侧的一幅画卷。
据江述卿说，李春枝的几份灵魂藏在她情绪最激烈的几个时刻，而身侧的那个画卷里正好有一份属于李春枝情绪的强烈波动。
两人之间的交谈不过两三句，气氛却转变的相当迅速，空间边缘的徐沐舟远看着两人如遇知己般勾肩搭背地踏入画卷，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急忙跑去。
“等着我啊！”
在通道关闭前，徐沐舟咬牙，闭眼跳了进去。
他先一阵失重，接着像是穿过了一面水墙，周身温暖的气流瞬间变得冰凉潮湿，徐行舟被激得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片艳红。
“艳红色”轻柔，一点风便吹动它从徐沐舟眼前晃开。
艳红的缎绸层层叠叠，如映着满天红霞的春池荡起涟漪，而涟漪的尽头，红烛投下波光，穿着妾室嫁衣的季栀雅掀开眼前的盖头，回头望他。
“大哥哥，你还好吧？”
徐沐舟这才反应自己躺在婚床上，他慌忙起身，搓了搓肩膀：“这里是哪啊，怎么这么冷？”
季栀雅：“这是我刚嫁进李家的那天，虽已入夏，但白日刚下过大雨，再加上李家格局诡异所以阴冷很多。”
徐沐舟点头从婚床上下来，见江述卿坐在椅子上，好奇打量着手里的合卺酒，舔舔嘴唇，颇有尝尝的架势。
徐沐舟上前按下江述卿举着酒杯的手：“我发现每次我从一个地方醒来你总是在馋嘴巴，但这是合卺酒，你可不能瞎喝。”
“没事，他想喝就喝吧，反正李家老爷今天不会来屋里。”
徐沐舟歪头：“新婚夜都不来？”
季栀雅从床上站起来，随手摘下盖头扔到床边：“我嫁给他就是场生意，李家的大老爷可没有闲工夫在宝贵的休息时间来陪一件商品。”
徐沐舟哑然。
江述卿趁机抽回被他压在手下的酒杯，仰头把合卺酒饮尽。
这还是他第一回喝合卺酒，清凉的酒液滑过嗓子，他回味了下，失望地把空酒杯放回桌上：“好普通的味道。”
“人家喝的是一个意义。”
徐行舟无奈，左右看看没有自己能坐的地方，抱胸提问：“我们现在就坐着干等吗？”
“应该不会。”江述卿思索一番，问向季栀雅：“季小姐是什么时候和李小姐认识的？我们目前最好等到李小姐那道激烈的情绪主动出现。”
季栀雅吃完点心，拍拍手上的残渣，回忆：“我嫁进来的第四天吧，那天我犯了些事情，被李家人关进屋里不给饭，半夜饿得睡不着的时候听见了春枝的哭声。”
说着，她想到什么，嘿嘿笑了几声：“我跟你们说啊，你们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春枝是什么反应吗？”
徐行舟虚她是鬼，但心里又惦记着好奇，头要抬不抬要低不低，直着脖子侧耳朵：“什么什么？”
季栀雅捂着脸颊：“我当时第一次用石头砸开佛堂里的观音像，只裂了一条小缝隙，李春枝也就只能探出一点神魂，她把那点神魂捏成小人，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我的鼻尖，把我吓了一跳，一着急直接把她小小的神魂含进了嘴巴。”
撇去徐行舟，江述卿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看了季栀雅一眼，姑娘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季栀雅却反倒觉得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回想着咯咯笑，盘在头发上的簪子跟着肩膀左右晃。
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江述卿想了想：“我从别处听来，你是砸烂观音像被打死的，被发现的那一次是你第二次作案？”
季栀雅：“差不多，第一次的缝隙小，李春枝可以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至于被发现那次确实是因为我的一些鲁莽……”
季栀雅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衍磨过粉红的嫁衣。
“我以为自己可以带她出去。”
“什么？”
季栀雅眼睛放空，思绪飘远，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江述卿和徐行舟对视一眼，耸耸肩，各自寻了一处角落盘坐入眠。
一夜后，随着一阵嘈杂声从屋外响起，清露推门进屋：“小姐！今天是你嫁进李家的第一天，要去向容夫人和孙二夫人请安，万不可赖床啊！”
梳着垂挂鬓的娇俏女孩气鼓鼓地走到婚床边，掀开层层叠叠地幔帐，将睡在里面的季栀雅拉起来，扯到梳妆台前为其梳妆打扮，对坐在桌子两侧的两个男人视若无睹。
江述卿一手支着下巴打出哈欠：“好熟悉的情节。”
徐行舟调笑他：“可惜坐在梳妆台前的不是你了。”
江述卿困倦的半眯眼：“滚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观音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