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李家 意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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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卿还是被青年拉着跑去了李家。
倒也不是不愿情，饱食一顿甜品的魔尊大人实在不想多费精神去和一个毛头小子对着干。
并且他也来了点兴趣，想瞧瞧因为青年的出现他能遇到什么新奇乐事。
期间他们互通了姓名，青年名叫徐沐舟，是来下山历练的。
两人出发时太阳半落下山岗，到达目的地时天色暗下，只有西边天微微露着一点橙紫色的霞光。
只空了两个月的李家大院立在原野上，荒的像是被遗忘了十几年。
墙面脱落下大块的墙皮，青苔从墙根向上蔓延，原本装饰作用的门前树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杈生得狰狞，张牙舞爪的像鬼爪子，阴森可怖。
徐沐舟站到门前树下摸下巴，辨别出是棵槐树。
槐树吉利方面象征官运和家族荣耀，寓意子孙仕途顺遂，种在门前没问题。但在不吉利方面，槐树也有招鬼的说法，部分传说更称老槐树容易聚集孤魂野鬼，甚至将树干孔洞视为“鬼居所”，如果不是特别希望家里子孙能升官发财，一般富贵人家并不会种这种寓意模糊的门前树。
又转了几圈，在外面瞧不出头绪，徐沐舟招呼江述卿跟上后敲了敲李家的院门：“你好，有人在吗？”
江述卿抱着小兔子站在后面：“你干嘛，这宅子不早没人了。”
徐沐舟笑嘻嘻地推开院门：“保持礼貌走个过场嘛。”
木门发出牙酸的吱呀响，腐朽的灰尘味从缝隙里扬出来涌向鼻腔，徐沐舟捏住鼻尖皱眉，抬脚想往里面走的时候顿了一下，
李家院子的布局十分诡异，入宅门便是近的要磕上投的影壁墙，左拐是只允许一人行走的狭窄长廊，稍微宽厚点要侧身才能过，头顶的天被紧挨的房檐遮的只留一缝，再找到垂花门往里看，庭院的布局也是叫人压抑，枯死的槐树一棵立在正中，四棵分别处于四角。
江述卿从徐沐舟身后探头，挑眉乐起来：“空间局促，槐树挡窗，阻断生气流转，留浊气绕院不出。这李家怕不是求着要鬼魂来犯吧。”
徐沐舟也跟着感慨：“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标准的凶宅。”
江述卿深呼吸，觉得呆在这里心情格外舒畅，不过他怀里的小兔子就难受了，被宅子里的阴气压的够呛，蔫了吧唧地缩成一团。
江述卿抬手想给它捏个护身决，但提防徐沐舟灵敏的鼻子，只得将它放进了空间袋里防护。
俗话说，正神不管邪事，养鬼之人必心术不正，另有所图。
李家的这种阴气浓度至少被刻意涵养了五十年。
而从开始闹鬼到现在，只传出来死了五个人，那鬼脾气真好。
江述卿随意游神，任由徐沐舟拉扯着自己的胳膊到处走。
从老人叙述中可以猜测，李家案表面上是三媳妇冤魂作怪，徐沐舟就顺势去了小妾居住的侧房查看。
从庭院左边的月亮门走，接着一条逼仄的巷道，两道是厚重的石墙，檐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它们只差三指的距离相碰，紧凑笔直的延伸至尽头贴着红喜字的木门。
因为布局的原因，任何光亮都无法轻易照进李家的一间屋子。
侧房推开门一片昏暗，只有不知道哪里的红色幽光如水一样从四角漫出。
窗户边有个梳妆台，上面立着一面斑驳的铜镜，灯笼的影子透过窗户模糊的映在上面，错眼间，隐约像个女子在里面梳妆打扮。
徐沐舟掏出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作光源照明。
江述卿嗅到蜡烛味微微皱眉：“你这蜡烛用什么做的？”
徐沐舟不明所以地回头：“啊？这蜡烛是我门里的师姐特制，放了点桃木粉进去，能辟邪，特别管事。”
好吧。
江述卿吸吸鼻子，忍了。
转头他想到什么，疑惑道：“我们不就来遇邪的吗，你点个辟邪的蜡烛干什么？”
徐沐舟恍地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几下后故作镇定解释：“就算是来找邪，留个安全措施也没什么吧。”
全然没有要熄灭蜡烛的动作。
江述卿挑眉，了然：“你不会怕鬼吧？”
徐沐舟不说话了。
多亏他有个喜欢扮鬼吓人的娘，从他小时就每天变着法子装鬼吓他，锻炼出他这个不怕鬼地方就怕人样鬼的胆子。
徐沐舟短暂陷入自闭，江述卿趁机运转魔气点了下自己的左眼，瞳仁闪过一丝暗红后昏暗的房间逐渐变得明亮，将自己的真容显露。
靠墙的架子床雕花繁复，幔帐层层垂叠，蜘蛛在房梁间结网，一些飞虫在上面，或已死去或还挣扎，将敷住自己的网挣得更紧，从落满灰尘的梳妆镜里可以瞧见，一位身形消瘦的姑娘正掩面哭泣。
带着腐朽臭味的刺骨阴风刮进屋子，将那断续的哭泣声吹入现实，交叠的幔帐后一只苍白的手垂在里面。
徐沐舟一个健步冲过去将将幔帐狠狠扯紧，身体僵硬，面色苍白却故作镇静地向江述卿提议去看看别的房间。
甚至眼睛里满是快哭出来的祈求。
江述卿略有无奈：“居然你怕鬼，干嘛要来这个李家调查，还在那个老人面前信誓旦旦、夸下海口。”
“这任务是师傅派我来的，估计就是想借机历练一下我的胆量。至于老人家那方面，我见人家好就安慰一下嘛，而且这世间要妖魔鬼怪那么多，我寻思着要不是人形鬼我三两下就解决了哈哈……”
徐沐舟尬笑，轻轻推着江述卿的后背，催促他离开这个房间。
这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徐沐舟一个激灵跳到江述卿身后，扯着他的衣领，狂甩手里的辟邪蜡烛：“外外面怎么了？！”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疑惑，屋门外一个梳着垂挂鬓的娇俏女孩冲进来：“小姐！今天是你嫁进李家的第一天，要去向容夫人和孙二夫人请安，万不可赖床啊！”
徐沐舟一怔，思索过来现在可能是盘踞在此地的鬼魂执念所幻化的生前回忆。
江述卿转身为走向床边的女孩让路，徐沐舟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一步步挪蹭。
女孩一把拉开幔帐，里面空无一物，她不惊讶，转身四处看，最后将视线落到江述卿身上，颇为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腕：“算清露求小姐，小姐你都嫁进来了，就认栽吧。”
江述卿：“……？”
得了，来看是宅子里的鬼魂并不想女孩口中的小姐出现在此刻，便抓了他来做替代。
徐沐舟显然也明白这点，但他不知道是看女孩是正常人的模样放松了警惕还是什么，站直身子和江述卿比了下身高，又仔细端详了番他的脸，点头认可：“确实，和我比起来你比较容易被认成女孩。”
江述卿面无表情踩了他一脚：“滚蛋。”
青露对他们之间的交流视若无睹，硬拉着江述卿的手试图把人拽到梳妆台前面：“好了小姐，我们不要闹了。”
江述卿站在原地不动，想甩开清露的手走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却突然从身后像雾包裹来。
江述卿一怔，清露趁机用力把人按到了梳妆台前：“好哦，我就知道小姐最乖了。”
徐沐舟急忙跟过来：“江述卿你没事吧？怎么……喂？”
徐沐舟的声音被隔绝在心跳外，遥远飘渺，江述卿垂头捂住自己被心脏带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遥远的记忆在眼前模糊的闪回，让他短暂忘记呼吸。
那股气息他不会认错的，是那个曾背叛过他，然后被他赐死的东西。
他还活着？气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喂，江述卿？小少爷？你回个声啊，喂？”
江述卿怎么呼都不应，徐沐舟啧声，扬手幻化出一张符纸，还没向着江述卿挥出去，对方回神，抬手阻止他的动作：“别喊了，我没事。”
徐沐舟皱眉：“你刚刚跟被夺了魂一样，怎么能没事？”
江述卿：“只是我一时大意。”
徐沐舟不悦：“在鬼地方一时大意是要命的，我们才进这里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天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我先带你出……”
江述卿伸出一根手指让徐沐舟噤声：“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大意的时候，你相信我，好不好？”
徐沐舟看着江述卿，最终妥协，他干巴巴的吐出一声好吧，站在一侧看着清露在江述卿脸上化妆抹胭脂，挠了挠头俯身：“……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拽进来我的任务里，现在回想是我太唐突莽撞了。”
束起的马尾被清露解开垂落，江述卿对着徐沐舟笑：“没关系，我原谅你，况且现在这情况我还要谢谢你呢。”
徐沐舟歪头不解。
江述卿垂眼，浓密的睫毛遮挡眸中翻涌的情绪和妖邪的艳红，他扯起孩童般的纯真笑容：“我啊，在这里发现了一件自己丢了好久的玩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