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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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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别睡了,快起来!”
宋明姝在门外焦急地拍打着涅司晨的房门。
房内先是寂静,随即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宋明姝心头一紧,推门而入,正看见涅司晨从地上爬起来。
青年长发散乱,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面,左手却死死按着蒙着黑布的左眼。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见他额角细密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没事,我没事。”涅司晨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动作有些僵硬。
宋明姝快步走近,随手拿起桌上簪花打趣道:“你还挺快呀,这么快就穿好衣物了,还不用人催。”她语气轻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全身——衣袍虽已穿戴整齐,但衣带系得潦草,显然是仓促为之。
涅司晨整理着袖口,低声道:“明姝,下次别直接进男子房间了,万一我没穿衣服呢。”
“我们俩都是过了命的交情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宋明姝将簪花放回原处,转身时神色已转为认真,“又做噩梦了?”
“……嗯。”
“说吧,这一次我又是什么死法?”她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涅司晨没回答她,长久的静默。
“如果我们没能拯救苍生怎么办,如果我们死在半路上了怎么办?”涅司晨问道。
宋明姝看着涅司晨的眼睛回答道:“我没想过死了该怎么办,我只想尽全力让人们过得好一点。”
从金邬出来后,涅司晨和宋明姝朝东边走去。
可能是涅司晨轮回了太多次,每一次轮回所有的明姝都会说那一句话:“我以我的灵魂祝福你...”而轮回之后,原本附在涅司晨身上的灵力像认祖归宗一样,都会回到这个时间线的明姝身上。所以每一次的明珠都比之前更加强大。
你要是问涅司晨一共更始过多少次时间,他会回答你不记得了。
无数的因果线捆在宋明姝身上,这让她对法力转移比较敏感,再细微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所以这一次所去的东边,宋明姝感受到了。
“小二,劳委来两碗茶水。”涅司晨喊道。
他们两人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茶博士随即将茶水送了过来。
宋明姝:“方便向您打听个事儿吗。”
宋明姝以旁人不轻易察觉的动作在桌上叩了几文钱。
茶博士一秒懂得宋明姝的暗示,原来是来他这里买消息了。
茶博士:“不知公子和女公子有什么消息想问。”
宋明姝:“这附近可还太平,有什么邪祟出来害人吗。”
茶博士:“这世道不太平的时候可太多了,女公子可说得再详细些吗。”
涅司晨:“这附近可有人家在求神拜佛或者用人祭祀吗?”
茶博士:“哟,求神拜佛的时候可太多了,倒是从这里再往东走二十里地,有坐阴恻恻的山——名叫歇燕山,说来也奇怪...”
宋明姝:“怎么个奇怪法。”
说完这句话,宋明姝就势拉了一下凳子,示意茶博士坐下。
茶博士倒也不客气,坐下说:“说来也真是奇了怪了,那山里瘴气弥漫。”
茶博士抿了一口茶继续说到:“你也知道瘴气弥漫的地方,人烟少,人一少了,动物也就成精了。早几十年,就有成了精的大马猴下山掳人。”
涅司晨故作疑问道:“下山掳人。”
茶博士语气逐渐夸张起来:“可不是嘛,你说掳人就掳人,关键是啥你知不知道?”这茶博士竟然故意卖起关子来,教那司晨和明珠忍不住发问。
宋明姝:“所以是什么呀。”
茶博士:“那大马猴只掳女人,可不是什么女人它都掳,它只掳那种在出嫁路上的女人...”
见那茶博士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店家立马走过来打断了话题:“哎呀呀不好意思二位客人,瞧瞧我们这茶博士,喝点马尿立马就变成酒博士开始说胡话了。”
茶博士只好走开,店家:“不好意思啊,让二位见笑了,这顿茶钱就不用付了,算鄙人请二位的。”
宋明姝见状只好和涅司晨岔开了话题:“店家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吧。”
店家:“是不好做,连年乱糟糟的。”
宋明姝:“我们这一路过来,沿途旅馆不常见,走了这么多里地也只看到你家。”
店家:“主要是我家几十年前出了位神仙,在多的我就不好透露了。二位客观用完茶之后路上小心。”
在店家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二人也不好在店里多做停留,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了。
刚好店外有辆牛车经过,付过钱表示感谢后,他们坐上了拉满稻草和木材的牛车。
牛车慢慢往前走,虽然慢,但燕歇山还有好几十里地,坐牛车总归是要轻松些。
突然牛车停下来了,还没等宋明姝和涅司晨发问,就从暗处射出箭矢十几只。
宋明姝抬手一一挡下。
宋明姝问道:“阿晨,看清箭矢来的方向了吗,没看清需要我再作一次诱饵吗?”
涅司晨闪身向林中飞去,从暗中揪出来四个人,定睛一看,刚刚喝茶的店家居然也在其中。
他们四人被“打包”丢出,驾牛车那人立马弃车而逃,涅司晨眼见不对,情急之下用法力将他五人捆住,拖到宋明姝面前。
宋明姝俯下身道:“在茶馆就感觉你不对劲了,说吧想把我们卖到那里去?”
店家还在地上像虫一样蠕动,妄想从绳索中挣扎出来,抬眼死死盯住宋明姝:“打死我也不说,你们这两个妖男妖女。”
涅司晨抬手召唤本命剑穗出来,高举过头顶很狠批下,刚好停在店家面门,利剑的破空声,以及那道剑风都让店家吓得不轻:“不想死就好好回答她的问题。”
店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手上还有武器,又像动物一样被捆绑丢在地上。他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店家原名姓顾,大家称呼他为顾大,在几十年前他们家的确是出了位神仙。
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顾家儿郎成了神仙,连带着那几年生意都好做了不少,大家愿意来你家店喝口茶,一图吉利二也沾沾喜气。
可这几年,那成仙的顾家人却不下凡处理祸事。别人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面总要犯嘀咕。一来二去面子也挂不住。刚好燕歇山那边打算用人祭请神仙下凡,顾大就想在自家店里绑几个合适的倒霉蛋送过去。这可不巧,就选中了涅司晨和宋明姝。顾大第一次做这事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让他踢到了两块钢板。
宋明姝理了理衣裙蹲下问:“你们家成了神的那位,名叫什么。”
顾大咽了口唾沫,冷汗狂流,实在是被刚在涅司晨哪一剑吓得不轻:“我家小弟名叫顾贞,为人时是十里八乡的大才子,后得机缘飞升为神。”
问道了想问的答案,宋明姝让涅司晨放了顾大几人。
宋明姝:“这事情我们会管的,顾大爷你以后别在茶馆里绑人。”
顾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涅司晨震了震剑发出剑鸣:“顾大爷,请说话。”
明明是充满敬语的话,放在顾大耳朵里就像恶鬼索命一样。顾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是初犯的份儿上,放了我吧,我回去一定好好做人,管好我的小茶馆。”
看在顾大初犯,同时也老的只剩一把骨头,再加上这么大年纪了,为了面子干了糊事,宋明姝用法力治好了几人的伤口,就让他几人回去了。但作为惩罚,是让他们走回去的,牛车被宋明姝和涅司晨留下了。
驾着牛车,他二人向燕歇山地带走去。
宋明姝坐在牛车上,双腿被抱在怀中:“阿晨,你见过顾贞这位神吗?”
涅司晨驾着牛车,鞭子在手里一达一甩:“听说过,他还是专门庇护未嫁娶男女的姻缘神呢。”
宋明姝将脸闷在怀中,说话声音也闷闷的:“那你知道他怎样成神的吗?”
涅司晨晃荡着脚:“没太在意过。”
他抬头看看天色:“天快黑了,我们得快点,如果前面有庙,我们就停下歇歇,太晚赶路不安全。”
宋明姝:“好。”
牛车向前走着,竟真出现一座道观。
那道观被红绸装饰起来,牌匾也被渡了新漆。再一看,道观高大的门楣上,一幅红绸金绣的“囍”字悬垂,两侧廊柱被螺旋缠绕的红绸包裹,尾端结成巨大的流苏结,风动时如铠甲缀上了流霞。往里走一看天花板横梁交错处,红绸以放射状向四周延展,如盛放的赤色莲花;中央最粗的主梁垂下一条长达数米的“绸龙”,龙身用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纹样。
宋明姝:“供在这里的神还挺随和,居然愿意用自己的道观作为礼场。”
涅司晨:“这就是顾贞的道观。”边说边往里走着。
走到主殿里,发现一群村民在这里上香供品。
带头的人发现了他俩:“你们二位也是来这里保姻缘的吗?”
涅司晨轻咳几声说:“差不多。”
那人又问:“敢问二位是?”
宋明姝拉了拉涅司晨的衣袖:“老伯,我们是徒经此地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叫宋明姝,用我一起来的这位叫涅司晨,劳烦问一下,是有新人要在这里成礼吗?”
老伯:“宋姑娘,还没到那一步,我家姑娘下月初八要成礼,盼了好久才等来的好日子,可这就出了这等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