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缠绕24 40
...
-
40
三天过后,邵白就被邵杰明赶了出去,房子很快找到了新买主,邵杰明拿了三十万逍遥去了,丝毫没想起来,自己是带着小儿子来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赌场里,待了七天七夜了。
邵白买了两张座位挨着的票,打算带着这件很听话的行李回宜城,至于投资的事,他再另想办法。
邵天比他先一步上车找到座位,一眼注意到了座位旁边靠窗这个带着几分忧郁,愁眉苦脸面容却又十分清秀的男生。
他偷瞄了两眼,恰好和那人眼神对上了,连忙躲开。他在家里看过一些爱情片,知道这是放在学校里,很多女孩都会暗恋的类型。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邵白,邵白看见邵天座位旁边那个忧郁男生时,几乎石化在地,又核对了好几遍座位号,发现确实没坐错。
谢修远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邵白,还有坐在他俩中间的这个,眉眼很像邵白,但看起来比邵白温顺多了的小男孩。
他不想主动跟邵白说一句话,也不想问中间这位和他到底什么关系,更不想知道,他怎么也回黎城了。
他和小姨给陈素华办完转院手续,小姨就把陈素华接走了,临分别前,她留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他的生日,里面不多不少,刚好有三万块。
两人一路上剑拔弩张了一小时,邵天像奥利奥中间的牛奶夹心一样夹在这两个人中间,也不自在,他不认识旁边的人,他只知道邵白一上车就变了脸色。
憋了一个小时,邵天才敢开口,“哥哥,我想去厕所。”
邵白让出一条路来,座位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邵白终于按耐不住了,哑着嗓子:“谢修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
“我在闹?你要不要脸?咱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谢修远只恨高铁人太多,不然他真的想抬手扇邵白一巴掌,明明道个歉哄他两句就能解决的事,他非要选择最差的处理方式。
或许在他心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邵白突然觉得,谢修远变得有点陌生了,他忘了谢修远这三年,在监狱里受了太多折磨,心性早就和从前大不相同。
“这次算我错了,行吗?”
谢修远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跟人道歉?你家人没教过你怎么跟别人道歉吗?哦对,你已经没有家人了。”
邵白非但没动怒,反而笑嘻嘻地说:“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去,我看看你离了我,还能去哪?”
“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谢修远拿出那张银行卡,在邵白面前晃了一下,“我家人好好活着呢,我回去就收拾行李,不劳烦您了,给你新交的小男朋友腾个位置。”
话音刚落在新交的小男友这,邵天就出现在座位旁边。两人的气氛比刚才还要紧张,谢修远抬头看了一眼邵天,冲他努努嘴,“呐,他回来了。”
邵天卡在外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邵白和他换了位置,坐在谢修远旁边。
一路上,谢修远都在看着窗外,没有再往兄弟二人身上看过一眼。反正看了也是自添烦恼,让邵白这种人,放下姿态说一点心软的话,比登天还难。
真是个犟骨头。
到了宜城,三人又默契地踏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前后座,谁也没想着甩开谁。谢修远本来打算回家收拾好行李,就找个地方住,没想到刚一进门,邵白就把门反锁了,把谢修远关进了房间。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聊聊?”
邵白一层层脱掉身上厚重的衣服,到最后□□地慢慢向谢修远逼近,对付谢修远,这招百试不厌。
谢修远一路上给自己做的心里建设和心理防线,在看见邵白赤裸着身子向他靠近的那刻,就土崩瓦解了。邵白这个人的身体,对他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更像是他延续生命的解药。
邵白炽热的呼吸在他脖颈间缠绕,很快变成一滴滴眼泪,流淌在他胸膛上。
邵白把脸埋在谢修远胸膛前,低声哀求:
“阿远,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兴许是找到了一些熟悉而又安全的感觉,谢修远做完之后很快就睡着了,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他最后有没有回答,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41
如果说那一晚的温存给了谢修远延续这段关系的念想,那么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彻底成了他想主动结束这段关系的催化剂。
邵白又一次出轨了,当着他的面,和那个他从黎城带回来的小孩。
这几天,他们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眼里丝毫没有谢修远的存在。
谢修远不止一次问邵白这人到底是谁,邵白每次都是支支吾吾地不肯答复。邵天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邵白想试着调和两人的关系,发现这两人完全水火不容。他本想着给邵天找个学校让他继续读书,但因为户口和年龄问题不得了之,又想着把他送到福利院,没过几天,又被院长退货了,邵白又想着把他送到酒店待两天,白天答应得好好的,一到晚上就自动回来。邵白无奈,只好重新把他接到家里住。
谢修远忍无可忍,凌晨两点,只留下一句,你跟他过去吧,就穿好衣服出了门。
邵白刚追出去,就发现谢修远走进了池柏家,气得他直接甩手将门关上。
他实在没办法向谢修远承认,邵天是他的亲弟弟,更不想向谢修远承认,他可能还得养这个拖油瓶几年。
真麻烦。
早知道当初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但每次一看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总能想起十几岁过的很惨的自己。
邵天躺在邵白床上,笑嘻嘻地说:“哥哥,你生意需要钱,我看你那位室友好像很有钱,他那么喜欢你,应该不会介意的。”
邵白知道谢修远这次从黎城回来带了几万块钱,在那张银行卡里,但他怎么可能没经过谢修远允许去动,那叫偷窃。
郑飞打电话催过他几次,他都以没筹到钱为由暂时推辞了,要是有了谢修远这几万块,现在的处境就会好很多。大不了明天谢修远回来,打个欠条,等赚到钱了连本带利的还他。
另一边,池柏知道谢修远胃疼的一天没吃饭,在厨房下了碗鸡蛋面,谢修远吃完之后,看着对面有些困意的池柏,说:“池柏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池柏眼里微微有些失落,但迅速收拾好了情绪,“你打算搬走了吗?”
“不,我打算出国了,我家人在国外,可以继续读书,我打算再读高三然后重新考大学。”
“那对面那小子呢?他跟你一起去?”
谢修远顺着池柏的目光,往对门看了一眼,苦笑着:“我们俩的关系就像条线,打了死结,纠缠在一起六年了,但是现在,我要把这条线剪断,哪怕流血。”
池柏有些欣慰,但难掩失落,笑着开口:“你终于想通了,放心去吧,我支持你的决定,需要钱可以跟我说。”
“谢谢你池柏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谢修远把碗筷收拾好,洗漱完,主动走到了池柏的房间。
池柏赤裸着上身,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一样。
谢修远从背后抱住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颤动,还有快的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
这是他在邵白身上从来不曾感受到的,邵白那种人,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是平静如水,掀不起一点波澜。
“你很紧张吗?池柏哥。”
池柏想都没想,直接承认了。
这是他二十二年里,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进行亲密接触。他是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与寻常男生不同的,但他不敢说,小心翼翼地隐藏,不想被人当成异类。从小到大,他都是同学最信任的班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他在别人眼里的好形象。
直到遇见谢修远,他克制了五年的□□蠢蠢欲动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光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可惜这样好的人,偏偏便宜了邵白那个王八蛋。
现如今,他终于迷途知返,但也意味着,他要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对于谢修远来说,池柏的床上功夫要比邵白温柔的多,处处透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感。在做之前,他甚至还在问:“你想好了吗?”
谢修远一次又一次的肯定,池柏才敢进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夜。
一夜温存之后,谢修远永远离开宜城了,没有和任何人道别,甚至也没有拿太多的行李,只是穿着邵白送他的那身羽绒服,孤身一人前往异国他乡。他把银行卡留给了邵白,自己只留了买票的钱,就当为这六年的感情画一个句号。
回头看,再多不舍,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一切爱和恨在时间刻度面前,都显得太过渺小。他恨邵白,甚至超过了爱,恨他为什么不信守承诺,不去接他出狱;恨他为什么在三年里,只来监狱看他三次;恨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出轨;恨他为什么,舍得打自己。
一直爱下去或许很容易,但让爱如初就太难了。
如果不能待他如初,那他宁愿失去一切。
好在如今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坐飞机到了美国纽约,寄居在小姨家里,重新开始了他的学生时代,只是希望这次,不要再遇见邵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