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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缠绕23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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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邵白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三人的眉眼一脉相承,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的种。邵白抡起拳头,照着邵杰明门面上来了一拳。
这孩子看起来至少有十六岁了,他离开这个家才十三年,也就是说,他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到外面偷吃了!
一拳不过瘾,邵白又来了两拳。
“第一拳,我替我妈打的,她眼睛瞎了,看上你这么个王八蛋!”
“第二拳,我替我奶打的,你还有脸回来?”
“第三拳,我替小时候的自己打的!”
邵白打完这几拳,右手变得又红又肿,指缝里渗出血迹来,但这些痛和落在他和母亲身上的藤条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他早一点长大,有能力保护妈妈就好了,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抛弃自己了?
邵白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张和他神似的脸沉思。
反倒是邵天,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双手捧着递给邵白。
“哥哥,手很痛吧,可以用这个冷敷一下。”
邵白瞥了一眼这个野种,接过那瓶可乐,直接砸在邵天身上,没好气地说:“滚,揍他没揍你是吗?”
邵杰明躺在沙发上,被亲儿子打了几拳,动弹不得,他不知道邵白哪来这么大力气,招招要置他于死地,不愧是他的种,嘴角抽搐,裂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回来干嘛?不就是惦记老太太这套房子吗?别做梦了,老子当年买房,房子写的我一人名字,连你妈的名都没写,老太太走的急,遗嘱也没有。”
“你还真他妈是......”
邵白刚想骂他是个畜生,但想到奶奶,硬生生咽了回去。
基因是个可怕的东西,说突变就突变,爷爷奶奶本分了一辈子,到头来生了个孽障。
邵杰明从茶几上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边角角已经破损的牛皮包里,拿出了一个红本,在邵白面前晃了几下炫耀。
“这老不死还想着给你留退路呢,藏的真深,老子快把这套房子挖了底朝天,才翻出来。”
邵白刚想伸手去抢,邵杰明立马收了回去,“你在哪找到的?”
“当然是在你床垫里啊,想不到吧,她估计咽气那一刻,心里想的还是她大孙子。”
邵白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竟然连奶奶最后的遗产都守护不住,这房子落到邵杰明这杂种手里,无法就是吃喝嫖赌,他盯着邵杰明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一字一句说:“邵杰明,把房产证还我,不然老子砍死你。”
邵杰明又点了根烟,擤了一把鼻涕,嘿嘿笑着:“砍死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你爹在赌场那么多年,欠了多少赌债,也没遭人砍死,就凭你个小娃娃,还想砍死老子,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多读了几年书,邵白生出了一丝理智,若放在高中时候,他现在早都冲到厨房抡着一把菜刀照他门面砍了上去。
但现在不行,他不能重蹈谢修远的覆辙。
他心底那颗憎恶之心突然死灰复燃,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拼命往前跑,就是为了逃避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小子,老老实实读你的大学,过好你该过的日子,别去赌,别走你爹我的老路。”邵杰明吐了一口烟圈,背上那破破烂烂的牛皮包,起身看了邵白一眼,“房子最后给你住几天,三天后我来收房,卖了,小天,我们走。”
家里恢复了一片死寂,天黑了下去,邵白一个人坐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客厅里,突然发了疯一般用手猛锤茶几,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他心里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恨。
手上鲜血流个不停,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整个木质茶几中央被他凿出了一个坑,邵白摸着那个坑,想到这是奶奶亲手做的,又立马住了手,泪流不止。
“奶奶,是我没用,我什么都守护不住。”
“哥哥......”
邵白还在忏悔,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青涩的少年音。
他被吓了一跳,客厅灯没开,他光听这声音,也知道是谁。
“你是想要这个吗?”
邵天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本本,交给了邵白。
邵白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邵杰明骂骂咧咧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兔崽子,老子白疼你这么多年了,敢偷老子的房产证,你看老子不打死你!”
客厅灯亮了,邵杰明一身酒气,和许多年前如出一辙。
邵白明白了,邵杰明喝多了酒,邵天趁着邵杰明不注意,偷了房产证,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要交给自己?
邵杰明打邵白吃力,打邵天就跟从养殖场抓只鸡崽子一眼容易,抓着后背衣服一把摔在了沙发上,对着后腰便是一脚。
邵白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时至今日,这份痛苦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邵杰明打邵天越恨,邵白的心就痛一分,倒不是为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弟弟感到不幸,而是为自己的童年感到不幸。
童年的悲剧与苦难又一次如电影般在他面前上映。
邵天和他一样,不管怎么挨打,都一声不吭。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打习惯了。
“够了!别打了,房子给你,我不要。”
邵白闭上眼睛,不忍再直视近乎昏迷的邵天。
邵杰明拿着烟和房产证走了,留下一个茫然无措的邵白和一个奄奄一息的邵白在老房子里。
邵白把邵天拖到自己卧室,把他上衣扒了,后背触目惊心,大大小小的淤青,数不尽的伤疤,原来这么多年,邵杰明还是那副死德行,赌钱输了拿妻儿撒气。
他在卫生间找了条干毛巾,浸泡在冷水里,又迅速拧干,铺平敷在邵杰的腰上。
邵杰除了眉眼之外,还有超出常人的忍痛能力。
“疼就叫吧。”邵白将毛巾翻了个面,又重新敷在他腰上。这个十几岁孩子的打,真不比小时候的他少。可能是拥有相同的遭遇,同一个无耻的父亲,他对邵天竟然生出了一丝怜悯。
要不是当年邵杰明抛妻弃子,他只怕还要多挨几年打。
“哥哥,我能跟你回家吗?”
邵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邵天自己有家不回,跟他回什么家?
“你没有家吗?”
邵天沉默,思考了很久,一样深邃的眼眸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也可以叫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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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邵白沉默了,确实,如果一个长期充满血腥与暴力的地方也可以称之为家,那未免太侮辱这个字了。但于情于理,他没有义务再带个拖油瓶回家,不说他是邵杰明和三生的孩子,家里现在又不是只有他一人,他和谢修远至今还没破冰,一人睡一屋。把这拖油瓶带回去,住哪里也是个问题。
“哥哥。”邵天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邵白心触动了一下,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是逮着个机会,就问别人能不能收养自己,甚至自己跑去过福利院,只不过很快就被邵杰明抓回去了。
“我可以给你做家务,给你打工,我有零花钱,我不会花你的钱的,求求你收养我吧,就当收养一只狗。”
邵白有些动容,“你还在读书吗?”
如果这孩子还在继续读书,那他收养不了,他没能力为他办理转学,更负担不起他的学费,要是不读书了,只是添一双碗筷,加一床被子的事。
“不读了,我没考上高中,不想读中专,里面的人,和爸爸一样坏,他们也打我。”
邵白听了这话,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在同龄人之间还窝窝囊囊受气的,“你怎么这么窝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在学校里横着走了。”
邵天唯唯诺诺的附和,“我没哥哥有出息。”
邵白在电视柜下面翻出了他之前的云南白药,对着邵天后背的淤青喷了几下,“打架不一定有出息,但是一味挨打不知道还手,是一定没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