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缠绕》白玉朱弦

22、缠绕22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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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许叔叔。”

　　“小远，打听到你妈妈下落了，她在南桥国际疗养院。”

　　谢修远听完，匆匆忙忙地把碗筷放到厨房，拉住池柏，“池柏哥，不好意思啊，我得先回趟老家那边。”

　　池柏从来没见谢修远怎么着急过，多半碰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有些担忧，“需不需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池柏哥，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谢修远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用微信里最后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张最近的高铁票，裹上羽绒服就坐公交到高铁站去了。

　　一路上他都昏昏沉沉的，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像一杯同时掺杂了柠檬、血液的威士忌，有酸涩、有幸福，但更多的是愧疚，他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更毁了陈素华的人生。

　　每当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她永不相见，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到了黎城，已经是下午四点，他打了个车，到了南桥国际疗养院，这里的很多护士，都是从外国来的，说着英语，他听的半知半解，也用高中时学的英语跟她交流。

　　两人胡乱掰扯一阵，护士才放谢修远进去。

　　谢修远绕了一圈，才找到208，还没等进门，他那多年未见的小姨就推着陈素华走了过来。

　　小姨和他记忆中几乎完全不同，记忆里的她是很鲜活的，头发也是当年最流行的大波浪，衣服穿的永远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一转眼十年过去，小姨的头发高高盘起，鬓角生出了许多白发，唯一没变的，还是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母亲就更不一样了，穿着病号服，精神萎靡地半靠在轮椅上，看见谢修远，眼里渐渐恢复了一点光亮。

　　谢修远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低着头，忏悔他的罪过，珍珠般的泪水滴在她手上，她的手抽动着，失去了往日的锋利，一言不发。

　　小姨陈素媛和他坐在病床上，摸了摸他的头，缓缓开口：“自从那件事之后，姐姐就患上了了失语症，精神也大不如前，时常疯魔，乱砸东西，我又在国外，实在没精力照顾，就把她送到这里来了。”

　　“小姨，谢谢你。”

　　“小远，当年的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吗？他欠了一百万高利贷呢，全都拿去赌了，人死了仇家才追上门来，姐姐哪有钱还，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我和你外婆商量了一下，只好把房子卖了。”

　　谢修远心一沉，一百万？谢连城死前，竟然欠了一百万。

　　他倒是一死了之，重担全压在母亲身上了。

　　陈素媛见他不说话，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对了，你要是想继续上学，可以跟我去美国那边，小姨有办法，让你重新读高三，在美国参加高考，你现在年龄也还不大，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谢修远心动摇了一下，他现在也才21岁，再读一年高三，顺利进入大学的话，也就是五年，他也不过26岁，一切都来得及。

　　但是一想到那位合租室友，他心里又有点别扭。

　　“小姨，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妈，我在考虑考虑吧。”

　　陈素媛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毕竟多年没见，她对自己的亲外甥的了解并不多，但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想法，“没事，小姨把电话给你，我今天是来给姐姐办出院手续的，打算给她转到美国的疗养院了，这样我也能时常陪姐姐，当时卖房子的钱姐姐治病陆陆续续花了不少，还剩下两万多，我转给你，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谢修远陪陈素华在黎城住了一周，才送她们两个到机场，自己才买票回宜城。到了高铁上，他的座位是15A，令他惊讶的是，15B坐着一个，和邵白眉眼很像的人，但看起来要比邵白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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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白和郑飞盘算了一下，打算进一批货，做数码生意，成本相对较低，市场需求量也大，供货商已经联系好了，线下门店也确定了，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他和郑飞商量了一下，各出十五万。

　　他买了张高铁票回黎城，打算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按照市场价，现在应该值三十万左右。

　　把这房子卖了，手头也会宽裕些，店里的装修他也能出一部分钱。到了黎城，他没急着回家，而是买了一束花，先到了奶奶墓前，磕了三个响头。

　　墓前有些积雪，照片已经模糊了，他用手轻轻拨开墓碑上的积雪，对着那张黑白照，犹豫了很久才敢开口：

　　“奶奶，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回到家，发现家门是敞开的，邵白狐疑，走进去一看，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个人看见他，抡起袖子就要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只有打人吗？”

　　邵白闪开，反身将他摔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的男人爬起来，揉了揉肩膀，丝毫没有生气，嘿嘿笑着：“不愧是老子的种，这身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赖不赖。”

　　他从邵白记事起，一起揍到他离开黎城，那时邵白多大，他早就不记得了。

　　仿佛揍他只是一件和洗脸刷牙一般顺手的事，即使他根本没做错什么。

　　但那又怎样，那个女人生出来的贱种，就是晦气，他只要在外面不顺心，回家就拿邵白撒气。

　　渐渐地，邵白有了反抗意识，打不服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邵白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唯一没变得，还是那张看着就让人觉得晦气的脸。

　　邵白对这个，缺席了他人生几十年的生物学父亲生不出一点好脸色，更做不到心平气和同他讲话。在他的记忆里，每次放学回家，等待他的，都是满地的啤酒瓶子和从槐树上折下来的枝条。

　　所以当年母亲抛弃他，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他会在某个被噩梦折磨惊醒的夜晚替她庆幸。

　　“你回来干嘛？”

　　邵杰明点了根烟，对着自己的亲儿子吐烟圈：“这是老子的家，老子想回就回，那个老不死的可算走了，老子当然是收回房子的。”

　　邵白看着他手上抽的，还是小卖部五块一包的廉价劣质烟，烟雾散发着呛人的味道，他干咳两声，说：“当年你离开黎城，说是去做生意，我还真以为你过上好日子了，好险好险，看见你还在冲这种劣质烟我就放心了。”

　　邵杰明刚想把烟放下骂他两句，烟灰吸进嗓子里，呛得止不住咳嗽。

　　邵白在一旁又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劝你少抽点烟吧，万一你哪天要是肺癌死了，可没人给你送终。”

　　邵杰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失算了吧，小天，出来见见你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