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缠绕》白玉朱弦

19、缠绕19 31

　　31

　　谢修远打量了一下副驾驶上的人，戴着黑色半框眼镜，围着价值不菲的围巾，一双手惨白到近乎病态。“你认识我？”

　　车上的人轻笑了下，“我不光认识你，还知道你是黎城人，坐过三年牢。重新认识一下，季君宇，邵白的大学室友。”

　　季君宇隔着车窗，向谢修远伸出右手。

　　谢修远出于礼貌，轻轻碰了一下。

　　季君宇看着他的脸和耳朵冻得发红，邀请他：“外面冷，你上车，我们聊聊吧。”

　　谢修远刚要拒绝，往菜市场方向走，却被季君宇一句话镇在了原地。

　　“我猜，你也很想知道你男朋友这两年，在大学都干了什么吧。”

　　谢修远拉开后座车门，坐在季君宇斜后方。季君宇贴心地将车内空调问题调高一档，风对准谢修远的腿部，过一会儿，谢修远才渐渐缓和过来。

　　“就在这里说吧，或许你需要先看看这个。”

　　季君宇递给他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塞的满满的，谢修远打开一看，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照片。

　　有邵白在宿舍睡觉的，在教室自习的，也有邵白在学校各种活动上和女孩亲密交谈的，还有不少和季君宇的合照。

　　谢修远一阵作呕，手里捏着一堆照片，包括邵白各种神态行为的，也就是说，这个自称他室友的人，监视了他整整两年。

　　他把其中一些令他恶心的照片撕烂，甩在季君宇那张欠揍的脸上，刚要推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了。

　　他用手死命扣着车把手，试图将其撬开，又用手砸车窗，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季君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抚他：“都没用的，你冷静一点。”

　　“你个变态，你这是绑架知道吗？”

　　“你男朋友大学和别人睡了。”

　　谢修远一直砸车窗的手停了下来，整个右手变得又红又肿，兴许是天气冷的缘故，痛觉传导很慢，只是感觉到一阵麻木。

　　“和你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有敌意，你男朋友看着一副阳痿的模样，床上功夫可真是了得，他平常和你也这样吗？”

　　谢修远听着心烦，但他天生笨嘴拙舌，和人争吵不是他的强项，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最后也只吐出了一句：“你说够了吗？能不能让我走？”

　　说一点不在乎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在他缺席邵白人生的三年里，邵白似乎也有权利重新选择爱人。

　　他看向车窗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谢修远，或许你也该开启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季君宇从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名片，递给后座的谢修远。

　　上面印了四个大字，君泽车行，名片底下印了一排小字，分别是地址和联系方式。

　　“你这种情况，工作不好找吧，不妨来试试洗车，工资不高，但足够过度了。”

　　谢修远把那张名片折叠起来，反复用手指揉搓，既没有像那些照片一样撕掉，也没有收起来。

　　季君宇很会拿捏人心，当下有份稳定的、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是他最渴望的。

　　但他又不想接受这个死变态的施舍和怜悯。

　　“做人嘛，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说罢，他打开车门，“你该下车了。”

　　一直到他回家，那张名片还死死攥在他手里。

　　32

　　谢修远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新成员。邵白腿上趴了一只毛茸茸的茶杯犬，试图用不大点的小狗爪去抓邵白的衣服。邵白看起来很喜欢这只狗，把它捧在手心里，又在它的小脸上蹭了蹭。

　　“哪买的？”

　　邵白捧着那只白色茶杯犬，爱不释手，见谢修远回来，解释道：“不是买的，是捡的。我在路边等了一下午，也没看见它的主人，就把它带回来了。阿远，你看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是啊，可爱。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邵白，看见一只活物眼睛冒光，掩盖不住的温柔和喜欢。

　　他坐在邵白身边，邵白把那只茶杯犬放到他怀里，让他摸摸，没过一会儿，那只小狗就不干了，开始咬它，邵白只能又把它拿到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邵白更加喜欢这只小不点了，他觉得自己和这小不点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这小不点趴在街边，蔫头耷脑的，看见邵白路过，立马扑到它脚边，上蹿下跳。邵白把它抱在怀里，它又立刻安静下来，用舌头舔邵白的手。

　　邵白对狗没什么了解，只觉得这狗小小一只，怪可爱的，但看它身上还穿着肚兜，也知道这是家养的宠物狗，便决定在这里等一下午，要是遇见主人，就把它还回去，要是没碰见，这只小不点就跟它回家。

　　一下午的时间里，邵白抱着这只茶杯犬，越看越喜欢，心里默默祈祷着原主人别来。

　　在原地等到天黑，发现真没人来，他心里一阵窃喜，把它装到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回了家。他想，谢修远一定也会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他平常在家无聊，正好给他做个伴。

　　谢修远本来也很喜欢这些小动物的，初中那年家里养了一只虎斑猫，陈素华以影响他学习为由送人了，没想到过两天就在小区楼下看见了那只小虎斑的尸体，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敢养过任何宠物。

　　对这个新成员，他说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能扫邵白的兴。

　　特别是当邵白说：“你平常在家里无聊，这小家伙也能跟你做个伴，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小不点。”

　　他毕竟是为了自己好，谢修远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又试图与它进行友好交流，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直到他和邵白吃完晚饭，喂了他一些小肉干，它才稍微给了一下好脸色。

　　晚上睡觉的时候，谢修远胃疼，起来去卫生间，顺手把灯打开了，发现这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瘫在地上，连拉带吐，弄得到处都是。谢修远吓得，也顾不上自己胃疼了，连忙跑到卧室把邵白叫醒。

　　邵白听说自己捡回来的那只小不点出了事，立马从床上窜了下来，穿好衣服，一把将小不点儿装进口袋里。

　　谢修远捂着胃，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去哪？”

　　邵白看起来很着急，连眼睛都没抬，拿起手机就往外走，“我得带它去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

　　谢修远急忙说：“你等等我，我也去。”

　　邵白有个电瓶车，一直停在楼下，平常也用不上，事发突然，他拧了一下钥匙，还有点电，就是温度太低，整个车柄连带车座都凉透了。

　　邵白把小不点交给谢修远，自己骑车，谢修远坐在车后座，把拉链拉开，让小不点钻进自己毛衣里。

　　小不点扑在谢修远温暖的肚皮上，渐渐不再抽搐了。

　　邵白把油门拧到头，谢修远害怕，但衣服里还有只小不点，又不敢双手搂着邵白的腰，只能一只手轻轻扶着邵白，另一只手护着毛衣里的小狗。

　　约摸十分钟，邵白把车停在了宠物诊所门口，把小不点从谢修远怀里拿出来，交给了医生。

　　这一路上，小不点在谢修远怀里也没老实时候，不是用脚踩就是用舌头舔，弄得谢修远很不舒服。

　　医生检查过后，告诉邵白这只茶杯犬有很严重的遗传病，估计活不了多久，会断断续续复发，治疗的费用也比较高，建议安乐死。

　　邵白心一凉，苦涩地笑笑，原来这只小不点真的是被弃养的。他拒绝了医生安乐死的建议，只开了点药，就打算带着小不点回去了。

　　这一晚上算上急诊和医药费，花了邵白八百，宠物也没有什么医保，谢修远看着宠物医院看的票，看着邵白掏空钱包，心里确实在滴血。

　　季君宇递给他那张名片还在他口袋里，他确实该好好考虑一下，找个能正常发工资的工作了，不然他们俩的积蓄，很快就负担不起这个小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