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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怀疑 晏棠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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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棠禾沉沉地睡着了。
这几天晏棠禾太累了,陆颖明只希望他接下来能好好休息。
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茶几上的便签条。
他的小禾苗已经很努力了,把绝大多数有用信息都靠自己的力量调查出来了。
孙某、陈某、境外资金、赌债平账,这些东西白天从晏棠禾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可现在一个人坐着,它们自己串起来了。
陆颖明把茶几上的便签条一张张重新铺开,打开手机备忘录重新顺了一遍。
晏崧行早年为了资金流转方便,在外面养了一堆代持人。钱不走公账,人不在名册上,全是暗线操作。这种事在早年的生意场上不稀奇,灵活、隐蔽、税务上也干净。
晏崧行在的时候就服服帖帖,现在晏崧行进去了,这群人就成了无主的猕猴。
陆颖明把那张写了孙某赌博被平的便签拿到跟前,在末尾处写下了“白念昭”三个字。
晏棠禾让夏雨欣证实过了,孙某的账是白念昭平的。
陆颖明在便签纸背面写下了一个问题:“白念昭为什么要平账?”或者更直白深入一点“白念昭手里有什么?”
陆颖明盯着那张便签条,把手机备忘录里的线索一条条对应起来。
夏雨欣查到的境外资金、刘文员说的赌债被平、何叔那句"以前签字看晏总,现在签字看白总"——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够看,但合在一起就指向一个答案:白念昭花了三年,把晏崧行当年所有暗线操作的人证物证全都攥在了手里。
孙某只是其中之一,是最容易捏的那一个:平了赌债就拿住命门,孙某从此不敢说半个不字。
那陈某呢?其他人呢?
白念昭拿捏得了一个,势必也能影响其他人。
那些代持人经手过的每一笔钱、私下签的每一份协议、酒桌上漏过的每一句话,极有可能全被白念昭收进了那个档案室。周姐说"里面有东西",陆颖明现在明白那是什么了。
能把晏崧行和白念桢继续送进去的东西。
顺着这个思路下去,那晏崧行夫妇出来之后呢?他们会怎么应对?
陆颖明盯着自己在备忘录写下的问题,一时间心里发紧。
白念昭手里有东西,绝不是等着有朝一日交给警方的,那样对他没有好处,一旦姐姐姐夫进去了,晏棠禾还是唯一继承人,华赢还是不在他手里,没必要处心积虑地等晏棠禾父母出狱。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性:白念昭要的是他们"主动"放弃。
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他的目的。
所以出狱那天他不会拿着东西去揭发,他会坐在他们面前,把东西摊开,给一条路——签字转让,拿钱走人。
陆颖明想起晏棠禾之前说过,他爷爷奶奶常年在国外生活,晏崧行和白念桢要出国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晏崧行会签的。
陆颖明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愿意在外面搭建空壳构架的人,多半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不会拿后半辈子跟一个空壳公司赌。白念桢大概也一样,夫妻俩风风雨雨那么多年,选择不会差太多。
晏崧行夫妇一旦签完,下一站就是机场。陆颖明甚至能猜到白念昭会选哪条路线:香港转机,再飞北美或者东南亚某国。不直接飞目的地,中间转一站,查起来慢半拍,等晏棠禾反应过来连航班号都摸不着。
陆颖明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心又揪了一下,往卧室方向瞄了一眼。
陆颖明的手指在便签边缘摩挲了一下。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白念昭电话里那句"华赢一直没变过",当时听只觉得刺耳,现在回想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白念昭不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的牌什么时候生效,届时华赢就就彻底姓白了。
想明白这一点,陆颖明算是彻底明白白念昭的意图了,但对于解决办法,陆颖明实在无能为力。
白念昭手上有“筹码”,自己和小禾苗手上什么都没有。
陆颖明走到窗台前,默默拨通了夏雨欣的电话:“小雨,最近注意一下子公司有没有人在办私人的签证材料,不一定是公司名义,个人的也行。不用查,留意就行。”
“啊?陆先生,小禾总那边不是让我不要查了吗?你这……”
“按我说的做,小禾苗那边我会解释的,先不要告诉他。”
挂了电话,陆颖明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夜已经很深了。小区的路灯年久失修,光像蒙了布的尘,飘飘洒洒地只照亮下方一小片圈,却吸引了几只忘记觅食的飞蛾围着它转。
迷迷糊糊地光圈外,一个西装男人隐在黑暗中,陆颖明观察了很久才看清他右手按在耳朵上——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陆颖明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模糊的黑漆漆一片,但感觉还是存在的。
男人沿着小区的道路一直走,直到彻底消失在陆颖明视线中。
陆颖明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神卧房门,晏棠禾应该还在熟睡。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钱叔的号码。
奇怪的是,电话自动挂断了很久才接通,钱叔微微喘着气,电话那头带着“沙沙”声,钱叔似乎在走路,“陆先生?”
"钱叔,明天能帮我约一下探监吗?我想见晏叔和白阿姨。"
那边沉默了两三秒,钱叔似乎停下了脚步:"陆先生,按规矩提前一天申请就行,但我得跟您说一句——小禾少爷知道吗?"
“他……”陆颖明本来打算实话实说,但是到嘴边却停住了:“他知道。”
钱叔又沉默了一会儿:"……行。明天上午我去办,最快后天能安排上。"
“谢谢钱叔。”
"陆先生。"钱叔叫住他,声音低了些,"您要去跟他们说什么?"
陆颖明骗了他:“给他们看看小禾苗这几天多努力。”
钱叔没再接话,沉默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陆颖明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后背发凉。
路灯下面的飞蛾还在围着光晕打转,暗处已经空了。
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刚才拨通钱叔号码之前,他重复打了多久?
钱叔接电话的时候在喘,背景有风卷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户外走动。
半夜两点,一个老人不该在户外走动。除非他刚接了谁的电话,或者刚放下谁的电话。
陆颖明把手机屏幕摁灭,没继续往下想。
他希望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
他知道刚才那个背影如果真的是钱叔,那钱叔这个点的出现就不是巧合。
思索了很久,陆颖明打通了助理的电话,小姑娘带着点烦躁的语气接起电话,然后在听到自己上级的声音后立刻可怜兮兮地软了下来:“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颖明交代自己助理也去申请探监手续,助理小姑娘在听完之后一本正经地说:“收到。”
陆颖明挂断电话。
明天钱叔去办探视,如果顺利的话后天能见到晏崧行夫妇。如果钱叔那边真的已经有人打了招呼,探视申请可能会被卡住或者推迟。那他就要走另一条路——通过锦瑞的渠道以公司名义申请,或者找晏棠禾外公那边的旧关系。
他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的坏的一起过。
然后手机响了一下,卧室那边也传来一点动静,是晏棠禾醒了在找他。
陆颖明正要低头看手机看一眼信息,后背就响起迷迷糊糊的脚步声,然后一双手抱住了陆颖明的腰。
陆颖明手一抖,不小心点开了朋友圈,最新的分享就是助理“吐槽”陆颖明半夜打电话把她揪起来工作,忘记屏蔽陆颖明了。
陆颖明:“……”
陆颖明僵在原地,那条朋友圈还亮着,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光。
陆颖明还没来得及锁屏,腰上那双手就收紧了一点,头发蹭着他点后颈,像一只黏糊但是没睡醒的猫。
“几点了?”晏棠禾声音软绵绵的,还拖着音调下垂的尾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在原地。
陆颖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手覆上腰间那双微凉的手背:"还早,怎么醒了?"
晏棠禾没回答,他只是把脸往陆颖明后背的布料里埋了埋,过一会儿才闷闷道:“你不在。”
“而且我迷迷糊糊听到你在和人打电话。”晏棠禾困呆了,逻辑不在线,一句一句往外蹦:“你的外套是凉的,我给你暖暖。”
说完又抱紧了一点,像是要把自己的余温传导到陆颖明身上。
陆颖明被那双手箍着,自己的后颈正贴着晏棠禾睡热的脸蛋,温热的鼻息扑在衬衫领口的皮肤上,裹挟着晏棠禾身上的果香味,让陆颖明动弹不得。
手机还扣在窗台上,陆颖明压低声音道:“好了,已经暖了,回去睡。”
晏棠禾"嗯"了一声,但没松手。
晏棠禾把脸在他后背的布料上蹭了一下,闷了一会儿才说:"你还没说几点呢。"
“三点了。”陆颖明边回答边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腰上箍着的手,试图安抚困呆的小禾苗。
"三点你不睡,打电话。"他困得话都快说不清了,开始一个词一个词往外挤,"你跟谁打这么久。"
陆颖明转过身来,晏棠禾被迫松开手,仰起脸看他。
"助理。"陆颖明把那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锦瑞那边的急事,打完了已经。"
“颖明哥哥,不睡觉容易脱发,我不要看你脱发。”晏棠禾在黑暗中拉起陆颖明的手,“所以回去睡觉。”
陆颖明就这么被小禾苗拉着,一直走到房间里。晏棠禾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扶着肩膀让陆颖明躺下,认真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照顾心爱的玩偶。
甚至还帮陆颖明掖了掖被角,然后像突然断电的机器人,把自己投入柔软的枕头里,很快就彻底没了动静。
动作之连贯,“程序”之精湛。
在黑暗里,陆颖明被可爱得实在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他没动,就那样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更深更稳。
晏棠禾在梦里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四周安静得出奇。
陆颖明本以为自己还会再思考一些别的事情,但此刻内心却格外平静。
他居然滋生出了困意,大概是某棵小禾苗在身旁的缘故,隔绝了一切扰人的想法,只留下最纯粹的本能——他抱住熟睡的晏棠禾,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陆颖明醒的时候晏棠禾已经在洗漱了,顶着一小撮翘起来的禾苗叶站在镜子前。
他们上午有几节必修课,陆颖明看了一眼时间的功夫,晏棠禾就洗漱完毕出来了。
“颖明哥哥,你今天早上几节课?中午一起去吃午饭吗?”晏棠禾歪头看他。
“不去了,下午我去锦瑞,有个会。”陆颖明摸了摸晏棠禾的脑袋说。
晏棠禾"哦"了一声,回到镜子前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没压住,放弃了。
“那你大概几点回来啊?”
“五六点吧,如果晚的话,晚饭不用等我。”
晏棠禾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来:“那好吧,午饭我让阿姨少煮点。”
两人一起下了电梯,钱叔恭恭敬敬地把车停在了楼下,表情和平时并没有区别。
陆颖明多看了他几眼。
钱管家看到陆颖明和晏棠禾走过来,他拉开后座车门,退后半步让出通道。
“钱叔早。”晏棠禾打招呼道。
"小禾少爷早,陆先生早。"钱管家笑了笑,声音很平稳。
陆颖明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
陆颖明站在晏棠禾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从钱叔的脸上移到他的手,再移到他的鞋。
袖口干净、西装整洁、头发打理得精神,挑不出毛病来。
他没有多看,收回视线,弯腰坐进车里,晏棠禾在他后面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隔屏升起来了,晏棠禾这才偏过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老盯着钱叔看?"
“没什么,他今天袖口上没有咖啡渍。”陆颖明找理由道。
“也不能每天都有吧?钱叔也没有那么马虎的。”晏棠禾思考说:“其实钱叔挺细心的。”
“还记得我们初中旁边的那家特别好吃的蛋糕店吗?那时候钱叔看我喜欢吃,有时候路过或者看我不开心的时候会特地给我带一块蛋糕,有时候还会带他们家的红豆奶茶。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他一直都还是很细心的。”
“后来钱叔买蛋糕的时候,我会让他给你也带一份。”晏棠禾看着陆颖明,眼里亮晶晶的:“不过颖明哥哥你不喜欢吃甜食,每次我都会提前让蛋糕店阿姨定制少甜的,所以你的蛋糕应该和我的味道不一样。”
陆颖明当然有印象,那时候的晏棠禾会在午饭时间拿着个礼袋做贼心虚一样贴着墙根走,被抓包了也只会下意识往后背藏。
可惜礼袋太胖了根本藏不住,又笑得亮晶晶地递出来给陆颖明:“蛋糕,给你买的。”
陆颖明不喜欢吃甜食,晏棠禾一直都知道,所以当第一口含化在嘴里的时候,陆颖明还诧异了一会儿——这块蛋糕好像真的不甜。
现在来看,只是某棵小禾苗特意记住了自己的口味,量身定做的而已。
车在校门口停稳,钱管家替他们把车门打开,两人肩并肩走进了各自的教室。
教授在台上讲着经典的经济学原理,用许多案例讲解着这些原理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陆颖明边听着边给夏雨欣发消息,交代一些事情。
养草中:“我今天下午来华赢调监控,你准备一下。”
夏雨欣回复得很快:“收到,下午几点?”
养草中:"三点。财务部监控室,你提前跟保安那边打个招呼。"
夏雨欣回复了一个“OK”的兔子表情包,这边刚发完,陆颖明的手机就被另一条消息震了一下。
是钱叔的。
“陆先生,探监手续我处理好了,后天下午两点,您看可以吗?”
态度诚恳,没有陆颖明想象中的拖延时间,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自己助理的效率还高。
看来他提前准备的锦瑞的人脉暂时用不上了。
陆颖明回复了钱叔“可以”,钱叔回复“收到”,探监的事情就推进下去了。
陆颖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课桌上,抬起头来看黑板。教授在台上讲边际效用递减,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嗒嗒”的响声。
陆颖明的怀疑不无道理。
白念昭的那通电话时间时间掐得过于准确了,且不论李姜闵说白念昭那几天不在,光是白念昭知道晏棠禾是来查账的这一点就很可疑。
而且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抛去一大堆看热闹的员工,在场几位中只有赵律师和钱叔最可疑,赵律师可能性不大,剩下就只有钱叔了。
陆颖明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的划了几道横线,像顺着自己的思路在延展,黑笔在横线的末尾出氤出一个小小墨点。
下午两点五十分,陆颖明准时出现在华赢财务部的监控室里。
夏雨欣已经打点好了,这会儿监控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雨欣坐在操作台前调出了那天的画面,从晏棠禾走进华赢到他们离开。
画面跳出来了。晏棠禾和陆颖明并肩走出电梯,身后跟着赵律师和钱叔。
画质不够清晰,但是还是能辨认出来。
钱叔一路跟着他们走到李姜闵面前,拎着晏棠禾的包,不紧不慢的。
“快进一点。”陆颖明贴近一点显示屏道。
画面快速跳动,晏棠禾和李姜闵在办公室门口停下来,赵律师在旁边翻文件。
钱叔自始至终跟在晏棠禾身后。
“拉进一点,继续放。”
随后,晏棠禾转头对钱叔交代了些什么,钱叔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从走廊边缘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后,钱叔手里抱着一叠打印文件又出现在监控视野中。
“打印室那段有监控吗?”陆颖明皱眉道。
"没有,"夏雨欣指了指屏幕边缘,"拐过去之后有一段盲区,下一个摄像头在更里面。"
陆颖明拉回时间条认真数了一遍。
七分三十六秒。
足够打一个电话,然而却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
“拷贝给我一份。”陆颖明插上U盘,电脑上的进度条缓慢的移动着。
“今天的事别和小禾苗说。”他转头叮嘱夏雨欣。
“我知道。”
十二月的天总是黑的很快,陆颖明从华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不景气了,像个暮年的老头,下一秒就会摔下去爬不起来。
陆颖明等车时在路边看了眼手机,四点半刚过。晏棠禾应该下课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在看到是晏棠禾的消息的时候,陆颖明下意识放软了目光。
听天由命小禾苗(晏棠禾今天新换的ID):一个小猫敲门的表情包,上面写着“在吗?”
陆颖明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晏棠禾这个新换的昵称
养草中:“在,下课了?”
听天由命小禾苗:“嗯嗯。下课了!你忙完了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养草中:“刚忙完,校门口等,十分钟到。”
听天由命小禾苗:“对了,颖明哥哥,今天阿姨请假了,我们晚饭吃什么啊?”
养草中:“一会儿看。”
听天由命小禾苗:“嗯。我等着颖明哥哥来接我。”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晏棠禾围着一条长长的红围巾,等在树下抱着奶茶,冷风吹得他鼻子红红的,大概是太冷了,奶茶一口都没喝,杯壁贴着他的脸蛋取暖。
晏棠禾抬头看到陆颖明,眉眼带笑,快步朝陆颖明走过去,最后扑进陆颖明的风衣里。
一到秋冬天,晏棠禾就容易手脚冷,但是他又不喜欢戴手套的触感。这会儿在外面被风一吹,又冷起来了。
陆颖明给他暖着,风衣口袋里装着他们交叠的两只手。
奶茶的香味和陆颖明身上的果香味萦绕在空气中,晏棠禾把奶茶递过去,“颖明哥哥,尝一口,不甜。”
陆颖明偏头过去,就着晏棠禾的手喝了一口,“嗯,不甜。”
冬天的风带着“沙沙”的颗粒感,连路边的香樟树都快顶不住了,也开始掉叶子。
晏棠禾含着奶茶吸管,含含糊糊道:“颖明哥哥,会怎么样?累不累啊?”
“还行。”陆颖明回答说:“晚饭想吃什么?”
“嗯。都行,颖明哥哥买什么我吃什么。”晏棠禾歪头看陆颖明,眼神干净又认真。
他们牵着手朝裕和后面那条街去,这一带小吃店居多,一到这种时候就热闹起来,附近的居民、裕和和隔壁景行大学的学生聚集在各种小吃摊里,市井烟火的气息一下子就浓烈了起来。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聊些琐事——今天哪个老师又吹牛了、中午吃了什么……
自从晏棠禾接手华赢股份,他们每天忙着各种寻找线索,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慢悠悠了。
让陆颖明想起初见晏棠禾时,那次热乎乎的“出逃”。
陆颖明走在外侧,晏棠禾在靠店面的那一侧,路过一家做砂锅粥的小店时晏棠禾的步子慢了点,陆颖明就跟着停了,回头看他。
“想吃这个?”陆颖明注意到了。
晏棠禾往店里张望了一下,里面冒着热气,白气腾腾的,"看起来挺暖和的。"
陆颖明拉着他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陆颖明把菜单推给晏棠禾,自己拿出手机回了一条消息——是助理发来的确认信息,说探监申请那边没有异常,系统显示正常受理中。
晏棠禾的脑袋从菜单后面探出来:“你在看什么,颖明哥哥?”
"锦瑞那边的事。"陆颖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点好了?"
晏棠禾指给他看:"虾蟹粥,一份蚝烙。够吗?"
“够了。”陆颖明点头说。
等粥的时候,晏棠禾支着脑袋,抬头盯着陆颖明,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颖明哥哥。”
“嗯。”
“你心里有事,我确定了。”
“没事。”陆颖明下意识否认。
“我不信,颖明哥哥。”晏棠禾坐端正了,“如果是我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如果是锦瑞的事,更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忙的。”晏棠禾认真看着陆颖明。
“我更觉得是前者,颖明哥哥,我昨天说了不查了,你不用这样。”执拗又认真,晏棠禾的眼睛总让人不忍心对他撒谎。
"我没有不告诉你。"陆颖明开口,"我只是想等事情有个结果再跟你说。"
“那现在有结果了吗?”
陆颖明摇摇头。
粥端上来了,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神情,在他们中间轻轻划开一道边界。
晏棠禾带着笑的声音传过来,站起来端着碗盛粥,粥被晏棠禾轻轻搅动的时候,热气也散开了,“好啊,颖明哥哥,那等你有了结果再告诉我吧,我不着急。”
粥被轻轻打起来,晏棠禾细长的手拿着陆颖明的那一份送到他跟前,“不过颖明哥哥,你答应我,不许逞强,查到结果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会生气的。”
“嗯,答应了。”陆颖明越过热气,摸了摸晏棠禾的脑袋。
软糯糯的粥化在嘴里,带着海鲜的香味和浓郁的米香,他们吃了很久,热气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热气彻底不见的时候,陆颖明对上了晏棠禾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他,一如初见般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