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预制菜》小羊椰椰

2、何满福被说动

　　　　第二天一早，何小玉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她穿上衣服，走到外间，看见大堂里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风尘仆仆的，正是前天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表哥周铭轩。
　　周铭轩是周珍的娘家侄子，在酒楼里帮忙跑腿打下手。
　　“姑父！不好了！”周铭轩灌了一大口水，喘着气说，“我去了大伯和二叔的酒楼，他们生意都已经做起来了！”
　　何满福脸色一白：“说仔细点。”
　　周铭轩擦了把汗：“大伯在翠屏山脚下开的‘揽月楼’，借着踏青赏景的时节，天天有客，我还打听到，他已经跟书院搭上线，要承办诗会的宴席！还有大相国寺那边都是吃素斋的，而大伯家做的荤菜不但不被骂，反而还很有生意。”
　　“二叔那边更不得了。”他继续说，“运河商埠的‘汇丰楼’开张才半个月，已经成了商人们谈生意的首选地，大家都知道汇丰楼老板是京城鼎丰楼何家的传人，我去的时候，门口车马排了老长！”
　　何小玉心里咯噔一下。
　　这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太多了，大伯二叔的能力不一般，自家想要赢，还真得另辟蹊径。
　　周珍急得直跺脚：“这才多久？人家都走上正轨了，咱们这儿还门可罗雀！”
　　她转头看向丈夫，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孩子他爹，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先把生意做起来，别管什么御厨不御厨的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真得收拾包袱回京城，到时候怎么跟公公交代？”
　　何满福站在原地，嘴唇紧抿。
　　何小玉看见亲爹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一辈子把厨艺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挣扎。
　　何晋也跟着劝：“是啊!爹，不占一样占一样，我们先赚点钱，把这酒楼的维持着，不然之后好点的食材都买不起。”
　　良久，何满福哑声开口：“那……就坐下来商量商量，玉儿你来说，那个快餐，怎么做？”
　　何小玉心头一喜，快步上前：“爹，我想过了，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一条高端线，一条平价线，高端线讲质量，物以稀为贵，而平价线走薄利多销的路线，对厨艺的要求没这么高，爹和大哥还有几个师兄都可以招收学徒带一下，资质好的收为爹你的正式弟子，资质平常的也有路走，在咱们家的店里炒大锅菜，或者爹你扶持一下，自己开一个小店，也都是路。”
　　何小玉这话一说，几个师兄都面面相觑，有些心动了。
　　她随手倒点茶水在桌子上，然后用手蘸着茶水画的简单的示意图，“主店还是做正经酒楼生意，爹你亲自掌勺，不能丢下。咱们可以从侧面开个小门，把后厨外面的长廊利用起来，摆上几张桌子，专门卖快餐。”
　　何满福看着草图：“长廊？那地方窄……”
　　“窄点没关系，有位置坐，反正吃快餐的人不谈什么生意，讲什么私密话，挤一挤也行的。”
　　何小玉解释，“而且长廊紧挨着后厨，上菜方便，咱们可以把那边单独划出来，挂个‘便民食铺’的牌子，跟主店区分开。”
　　她顿了顿，看向大哥何晋：“大哥可以带着愿意的师兄弟们负责快餐这块，爹您还是坐镇主店，专攻您拿手的高端菜，这样既不丢何家的面子，又能把码头上的人吸引过来。”
　　何晋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爹，您就让我试试吧！”
　　何满福沉默许久，终于点了头。
　　“那就……试试。”
　　语气里，有无奈，有不甘，但也有一丝希望。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一家人就忙活开了。
　　何满福带着两个得力徒弟，继续琢磨主店的菜谱，虽然没什么客人，但他坚持每天备好料，说万一有贵客来呢。
　　何小玉则和何晋、周珍一起，开始规划快餐的事。
　　“首先是菜单。”何小玉拿着炭笔在纸上写，“我建议每天做三样荤菜、两样素菜，再加一个汤。客人可以选一荤一素，或者两荤一素。”
　　何晋皱眉：“那得备多少料？万一卖不完……”
　　“所以我们要控制成本。”何小玉说，“荤菜就用猪内脏、猪头肉、猪脚这些便宜的，鱼就用小杂鱼，刺多但便宜，用油炸酥了。素菜更简单，白菜、萝卜、豆腐，什么应季用什么。”
　　周珍补充：“主食就做杂粮米饭和馒头，杂粮米饭可以管饱，馒头方便带走。”
　　“对！”何小玉点头，“而且咱们可以推出套餐。比如‘十文套餐’：一大份米饭，一荤一素，只要十文钱。‘十五套餐’：米饭加两荤一素，十五文。”
　　何晋算了一下：“十文钱……咱们能赚多少？”
　　“薄利多销。”何小玉说，“猪大肠一斤五文，洗干净煮出来，能做好几份，小杂鱼更便宜，码头上多，有时候都直接倒，蔬菜都是按筐买的，算下来，一份成本大概六文，能赚四文。”
　　“四文……”何晋沉吟，“如果一天能卖两百份，就是八百文。”
　　周珍喜出望外地惊呼：“那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两！够付租金和工钱了！”
　　“还不止。”何小玉笑了，“这只是中午。晚上还有一波呢。”
　　三人越说越兴奋，何晋当即站起来：“我去采买，今天就把料备上！”
　　“等等。”何小玉叫住他，“哥，你先看看这个。”
　　她又拿出一张图，画的是现代食堂用的餐盘——分隔的那种。
　　“咱们得找人定做这种餐具，木头的就行，分三格，一格装荤菜，一格装素菜，一格装主食。汤另外用碗。”
　　何晋看着图，啧啧称奇：“这法子好！省碗，还方便端。”
　　“不只。”何小玉说，“这种餐具容易收拢，而且摆出来整齐。”
　　周珍拍板：“行！玉儿，你带阿寅去找木匠，我去找你爹商量开小门的事儿。阿晋，你带着师弟们开始备料。”
　　何小玉应了声，牵起小弟何寅的手：“走，姐带你去逛集市。”
　　码头镇的集市不大，但很热闹，挨挨挤挤都是人，附近几个镇子的人都会到这地方赶集，尤其今天恰好是赶集日。
　　铁匠铺、竹器铺、陶瓷铺、木匠铺，一家挨着一家，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木屑味和炭火味。
　　何小玉先去了木匠铺。
　　老木匠姓王，四十多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迈入老年阶段了。
　　“分三格的盘子，这以前的漆盘倒是有这么做的，你这不刷漆，还要不吸水，这就要油性重的好木头了，价钱不便宜。”
　　“您开个价。”何小玉很干脆。
　　王木匠算了算：“一个盘子，连工带料，10文钱，你要多少？”
　　何小玉心里快速计算：先做一百个试试。
　　“一百个，能便宜点吗？”
　　王木匠看她一眼：“九百五十文，不能再少了，先付一半定金，三天后交货。”
　　何小玉爽快地付了钱，又到隔壁订了五十个粗陶汤碗和装酱菜的小碟子。
　　出了木匠铺，何寅小声说：“姐，一千文呢……”
　　“这是投资。”何小玉摸摸弟弟的头，“等生意做起来，几天就赚回来了。”
　　接下来去竹器铺，订了竹筷和竹勺。
　　一圈转下来，何小玉手里的钱袋轻了一半
　　三天后，王木匠准时交货。
　　一百个木制餐盘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做工扎实，边角都打磨光滑了，何小玉验了货，很满意。
　　当天下午，“便民食铺”的小门正式开张。
　　红纸写的招牌贴在门边，上面是何小玉亲手写的字：一荤一素十文，两荤一素十五文，米饭管饱。
　　何晋带着两个师弟，天不亮就开始忙活。
　　大锅里炖着红烧猪肠，另一口锅炒着酸辣白菜。小杂鱼用油煎得金黄，再加酱烧，是萝卜骨头汤，骨头是买肉时搭的，几乎没花钱。
　　上午还没到饭点，香味就飘出去了。
　　何小玉见状，带着弟弟和两个跑堂的提着两个食盒到码头人聚集处叫卖。
　　“何家便民快餐，十文一份，十文一份，有菜有肉，能吃饱，江岸路第一家。”
　　最先被吸引来的是几个码头力工，
　　“老板，真十文钱一盘能吃饱？”一个黝黑的汉子探头问。
　　何小玉甜甜笑道：“菜在这儿，您看看，”
　　木餐盘里，红烧猪肠油亮诱人，酸辣白菜红白相间，饭堆得冒尖。
　　那汉子咽了口口水：“来一份！”
　　何小玉笑道：“这是样品，来打广告的，劳驾你们多走两步，这街走过去转弯第一家就是，醉仙楼的旁边。”
　　“老板，这到了店里也有这么多没有，分量不会变吧！”
　　何小玉摇头：“当然不会，我哥手稳当得很，我家是要做长久生意的，当然不能砸了招牌。”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快餐店里，何晋正担忧自家妹妹们能不能招揽来人，就见不少人一窝蜂的走了进来。
　　“老板，来一份10文钱的。”
　　“我不要肠，我的肉换成猪头肉。”
　　“嘿，这猪肠炖得真入味！”
　　“白菜也好吃，下饭！”
　　“汤还免费？老板厚道啊！”
　　周珍负责收钱，钱匣子里的铜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傍晚打烊后，一家人围在后院数钱。
　　“一千三百五十二文！”
　　何晋兴奋得脸都红了：“咱们备的料全卖光了！还有好多人没吃上，说明天早点来！”
　　何小玉揉着发酸的手臂，笑道：“明天得多备三成料，哥，你记一下，今天炖猪头肉最受欢迎，肥肠次之，小杂鱼明天可以少做些。”
　　“好好好，我都记下了。”何晋拿着炭笔，在墙上划正字。
　　何寅数完最后几个铜板，抬头说：“娘，姐，咱们赚了这么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庆祝！必须庆祝！”周珍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她擦擦眼角，“你爹今天带着两个小子在做糕点，娘做主了，多给你一些。”
　　话音刚落，何满福从主店那边过来，手里端着盘新做的点心。
　　“尝尝，我试着做的枣泥酥。”
　　何小玉拿了一块，咬下去，酥皮层层分明，枣泥香甜不腻。
　　“爹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何满福笑了，虽然笑容里还是有些勉强，但比前几天舒展多了。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一桌。
　　周珍做了拿手的家常菜，何满福难得开了坛从京城带来的酒。
　　何小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现代的记忆已经是上辈子了，她已经作为这个时代的何小玉活了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