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预制菜》小羊椰椰

3、红火的快餐生意

　　　　便民食铺开张第七天，何小玉开始觉得，得招人了。
　　自从开展快餐生意之后，从早到晚，后厨几乎没熄过火，师兄弟几个毕竟师从大厨，又有见多识广的何小玉出主意，做出的大锅菜味道格外好吃，在这一片简直是降维打击。
　　何晋带着两个师弟，天不亮就得起来备菜，一直忙到深夜。
　　周珍收钱、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
　　何小玉除了帮着打饭，还得管采买、记账，一天下来脚不沾地。
　　就连十岁的何寅，帮忙洗盘子洗到手发白。
　　“不行了，真不行了。”这天晚上打烊后，何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再这么下去，咱们几个都得累趴下。”
　　周珍揉着腰，看着堆成小山的脏盘子发愁：“是该招两个人，洗碗的得找一个，跑堂端菜的也得找一个。”
　　何小玉心里挂着另外一件事：“之前说招学徒，眼看这生意可以做下去，我们家可以招一两个学徒了，大哥和马师兄和张师兄有也不能长期炒大锅菜。”
　　这时代的学技艺不像后世那样简单，要学厨，先做三年杂役，劈柴挑水。再学火候和刀工，烧火切菜，师傅的勺子就是戒尺，何满福打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就算是对何晋这个儿子和何小玉这个女儿，何满福都喜欢藏一手。
　　而且他还不是很会教，放调料都是凭借个人经验和感觉，少许，适量这些词是日常。
　　师兄们辛苦许久才正式学习，如今学到一半，来炒大锅菜一段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是会消磨灵气的。
　　何小玉一边数钱一边说：“不只要学徒和跑堂还有打下手的，娘，哥，咱们得想想怎么提高效率。”
　　她拿出炭笔和纸：“现在是所有菜都放一起卖，客人来了现打，但高峰期的时候，排队的人能排到街上去。很多人等不及就走了。”
　　何晋点头：“是这么回事。今天中午至少有二十个人没吃上。”
　　“我有个想法。”何小玉在纸上画起来，“咱们可以把几样最受欢迎的菜，提前分装好，比如红烧猪肠配酸辣白菜，小杂鱼配炒萝卜丝。分成不同的套餐，客人来了直接拿，不用等。”
　　周珍眼睛一亮：“这法子好！省时间！”
　　“不止。”何小玉继续说，“还可以做预订，码头上那些管事，每天中午固定时间吃饭，咱们可以让他们前一天订好，第二天来了直接取。”
　　何晋拍大腿：“太对了！管事们时间金贵，肯定愿意多花一两文钱省时间！”
　　何小玉笑笑：“那明天就开始试试。哥，你今晚辛苦一下，算算哪些菜搭配起来最受欢迎。”
　　“行！”何晋干劲又上来了，起身就往厨房走。
　　何小玉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些。
　　快餐这生意算是走上正轨了，虽然累，但每天稳定的客流和收入，让全家人都有了盼头。
　　不过她也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便民食铺一天最多也就卖三百份，一份赚四文，一天也就一两二钱银子。
　　一个月下来三十多两，除去成本、工钱、租金，剩下的勉强够一家人生活。
　　快餐走的薄利多销的路线，要扩大规模，开连锁，累积起来才赚钱，目前这小店，就算天天生意爆棚，也赚不了多少，只是积攒一下人气，让生意先起来而已。
　　但和大伯二叔走高端线的酒楼比，这点收入根本不够看。
　　何小玉想起前两天周铭轩带回来的消息——大伯的“揽月楼”承办了一场诗会，一桌席面就是十两银子。
　　二叔的“汇丰楼”更夸张，有富商包场谈生意，一天流水上百两。
　　压力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她得想个办法，让何家码头的生意，不只是“活下去”。
　　而是要“活得漂亮”。
　　三天后，预订套餐的模式跑通了。
　　何晋做了三款固定搭配：十文钱的“力工套餐”、十五文钱的“管事套餐”、二十文钱的“双荤套餐”，每天定量准备，卖完为止。
　　果然，排队时间缩短了一半。
　　码头上几个大管事的，都订了长期包月，每天到点让人来取，省时省力。
　　这天中午，何小玉正在给客人打汤，听见两个力工边吃边聊天。
　　“刘哥，听说你明天跟船去南边？”
　　“是啊，王老板那批货，急着送，这一去少说得一个月。”
　　“船上日子苦啊，天天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
　　“谁说不是呢，要是在船上也能天天吃老板家的饭菜就好了……”
　　两人感慨着，扒完最后几口饭，匆匆走了。
　　何小玉手里的汤勺顿了顿。
　　船上？
　　她脑海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对啊！码头上不止有常驻的人，还有来来往往的船工、行商。
　　这些人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在船上只能吃干粮、咸菜。
　　如果能做出方便携带、不易变质的食物……
　　这不就是古代的火车餐吗？
　　何小玉心跳快了起来。
　　她匆匆把汤勺交给帮忙的伙计，转身往后厨跑。
　　“哥！娘！我有新想法了！”
　　后厨里，何晋正在教新招的学徒切菜，周珍在算上午的账。
　　听见何小玉的声音，两人都抬起头。
　　“玉儿，怎么了？”周珍问。
　　何小玉喘了口气，眼睛亮得惊人：“我刚才听见客人说，要跟船去南边，路上只能吃干粮。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做些方便携带的食物，专门卖给这些出远门的人？”
　　何晋愣了愣：“方便携带？像干粮那样？”
　　“对，但比干粮好吃。”何小玉兴奋地说，“比如，可以把面做成干的，吃的时候用热水一泡就能吃，或者把菜做成酱，能放很久，拌饭拌面都行。”
　　周珍放下账本：“这……能行吗？”
　　“肯定能！”何小玉说，“码头上每天有多少船出发？每条船上多少人？这些人路上都得吃饭，如果能让他们带上咱们做的食物，那市场得多大？”
　　何晋也反应过来：“而且这不影响咱们现在的生意，是另外一条路子！”
　　“对！”何小玉说，“咱们甚至可以专门开个窗口，就卖这些‘旅途食品’。”
　　周珍还是有些犹豫：“但这些东西怎么做？咱们没经验啊。”
　　何小玉笑了：“娘，您忘了？我是谁的女儿？我爹可是御厨传人！做吃食这种事，还能难倒咱们？”
　　这话说到了周珍心坎上，她一向以嫁给何满福为骄傲，她想了想，点头：“也对，那试试？”
　　“试试！”何晋摩拳擦掌，“小妹，你说，先做什么？”
　　何小玉思索片刻：“先做两种，一种是干面饼，用热水泡开了就能吃，另一种是酱菜，下饭，能放。”
　　方便面和老干妈以及乌江榨菜，放到后世都嘎嘎乱杀，非常能打，更不要说这个时候了。
　　主店的厨房里，何满福正在雕萝卜花。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哪怕一个客人没有，也要保持手感。
　　何小玉进来时，他刚把一朵牡丹雕完，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爹，您手艺真好。”何小玉真心实意地赞叹。
　　何满福放下刻刀，擦了擦手：“有事？”
　　何小玉也不绕弯子：“爹，我想做点方便携带的食物，卖给那些出远门的船工和行商。”
　　她把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何满福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小玉以为他又要发火。
　　但出乎意料，何满福只是叹了口气。
　　“玉儿，你知道咱们何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吗？”
　　何小玉摇头。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何满福缓缓说，“这是你太爷爷从宫里带出来的话，意思是，吃食要精细，要讲究。”
　　他看着女儿：“你让我做干粮？做酱菜？这些东西，跟精细讲究沾边吗？”
　　“而且，我们家传家的手艺是厨艺，是做酒楼，你这路都走偏了，这不是酒楼，是酱菜杂货铺子。”
　　何小玉认真地说：“爹，精细讲究是手段，不是目的。”
　　何满福皱眉：“什么意思？”
　　“太爷爷在宫里，要把菜做得精细讲究，是因为吃的人是皇上，是贵人。”何小玉说，“但现在咱们在码头，面对的是船工，是行商，这些人要的不是精细，是实在，是方便。”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爹，我知道您心里有疙瘩。但您想，如果咱们能做出既方便又好吃的旅途食品，让那些在船上啃干粮的人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这不也是好事吗？”
　　“况且，这生意要是做起来，完全可以开一个食品厂，这和小打小闹的作坊铺子完全不一样，也算是蹚出另外一条路。”
　　何满福没说话。
　　何小玉继续说：“而且爹，您的手艺不只是体现在雕花摆盘上，酱菜要做好吃，不容易吧？干面饼要做到泡开了不烂不糊，得有讲究吧？这些，不也是厨艺吗？”
　　这句话，戳中了何满福。
　　“你说得对。”何满福终于开口，“酱菜要做好，确实不容易，要掌握盐的分量、发酵的时间、调味的平衡。”
　　“我们家酒楼之前有一个川蜀那边来的厨子，做一手好泡菜，那时候不少大户人家都来采购回去佐粥，我跟着学了两手，但是他藏得紧，没学得多少。”
　　何小玉颇为得意，“我知道啊，无非是红花椒提麻香，仔姜增鲜，白酒防止盐水变质，蜂蜜或麻糖可增加泡菜脆度与酸甜层次。”
　　何满福站起身来，“哦哦哦，对，原来是放糖了，原来是差点甜，对上了，对上了，玉儿，你怎么知道的？”
　　何小玉当然不能说上辈子信息发达，这类秘诀到处都是，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要去试试，小马，来准备菜蔬，我们来弄泡菜。”
　　何小玉都来不及说自己想要的榨菜不是泡菜了，这完全是两种东西。
　　当天下午，何家开了个家庭会议。
　　何小玉把方便面和榨菜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一家人相互讨论，就连小屁孩何寅也积极响应。
　　最后定下来：先试做两种产品。
　　一是方便面，面粉和好，拉成面条，模具蒸面定型，炸面，用油纸包裹，十个一竹箱，把蔬菜干用纸包裹，酱料用小陶罐装上，吃的时候用热水泡开，加酱料。
　　二是酱菜，用芥菜还有萝卜、白菜、黄瓜做基础，试验不同口味。
　　其实何小玉更想要的是辣椒酱，但是这个时代虽然有辣椒，但是很稀少，非常珍贵，大家吃辣多是茱萸。
　　何晋负责采购原料，周珍管账，何满福带着两个徒弟研究配方，何小玉统筹全局。
　　何小玉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在变化。
　　亲爹虽然还是不怎么去便民食铺那边，但每天都会问进度。
　　晚上一家人吃饭时，话题不再是“今天又亏了多少”，而是“今天试做的酱菜味道怎么样”。
　　甚至有一次，何小玉半夜起来，看见厨房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亲爹和大哥都在。
　　何满福在调酱料，何晋在记录配比，两人都没发现她进来，正低声讨论：
　　“爹，这个盐是不是多了点？”
　　“我尝尝……嗯，是有点，再加点糖中和一下。”
　　“那花椒呢？”
　　“花椒不能多，多了抢味，船工们口味重，但也不能一味地重口味……”
　　何小玉悄悄关上门，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