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替她解围 这人怎么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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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日。
傍晚时分，车夫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
“二位姑娘，这里是南桥镇，今晚就在这歇一歇吧，前头没有客栈了。”
江浸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云漱秋也下了车，动作比她慢许多。
江浸月注意到她下车时扶了一下车辕，手臂微微发颤。
但她依然什么都没说，这人不会承认自己累的。
“走吧，”江浸月有些无奈，“先找个地方吃口饭。”
她领着云漱秋往镇子里走。
南桥镇比梅林镇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卖吃食的、卖杂货的、卖小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此时正是夜市开张的时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她走在前面，忽然发现身后安静了，回头一瞧，看到云漱秋停在一个摊子前。
那是个卖糖人的摊子。
老师傅正在用糖稀做一只兔子，动作娴熟，转眼间一只活灵活现的糖兔子便成了形。
云漱秋立在摊子前，望着那只糖兔子，眼睛一眨不眨。
江浸月走过去，轻声问：“想吃吗？”
云漱秋回过神，摇了摇头。
但她的目光还落在那只糖兔子上。
江浸月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板，来一只糖兔子。”
她掏出几个铜板，换来一只糖兔子，塞进云漱秋手里。
“糖兔子，很甜的。”
云漱秋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糖兔子，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入口即化，”江浸月道，“尝口试试。”
云漱秋犹豫了一下，微微拨开面巾，低头尝了一口。
甜甜的。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江浸月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这人当真是什么都没见过啊。
“走吧，”她移开视线，“咱们去吃饭。”
云漱秋握着糖兔子，跟了上去，一路上时不时低头轻舔一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似的。
江浸月偷偷瞥了她好几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不就是吃个糖嘛。
有什么好看的。
她们寻了一家僻静的小饭馆坐下，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云漱秋摘下面巾，搁在一旁。
江浸月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热茶，菜上来之后，她开始大快朵颐。
坐在对面的云漱秋，筷子几乎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江浸月问。
“吃了。”
“你就夹了一筷子青菜，那也叫吃了？”
云漱秋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菜叶子，缓缓道：“吃不下。”
江浸月皱眉：“你是不是胃口一直这么差？”
又没等到回答。
她叹了口气，给她斟了盏热茶，“那你喝点茶，暖暖胃。”
云漱秋接过茶盏，捧在手里，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江浸月只当她胃里塞不下，也没在意，继续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她又忍不住打量起云漱秋来。
烛火下，她面容虽显苍白，却不显病态，反倒衬得五官更加精致，眉目如画。
她低垂着眼睫，捧着茶盏，神态安静，当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姑娘，这是那边公子请的……”
店小二端着酒壶过来，话说到一半，瞧见上云漱秋的脸，整个人愣在当场，连酒壶都差点没拿稳。
云漱秋抬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小二这才回过神，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是、是那边那位公子请的酒。”
他朝角落里指了指。
江浸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儿坐着个锦衣公子，正端着酒盏朝这边笑。
那公子生得还算俊俏，看穿着打扮应是哪家富商的少爷。
他朝云漱秋晃了晃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浮。
江浸月的脸色一瞬便沉了下来。
她看向云漱秋，却见她依然是那副茫然的神情。
“送酒……为何？”云漱秋问她。
江浸月有些错愕：“……你不知道？”
云漱秋摇头。
“他在搭讪你。”
云漱秋眨了眨眼：“搭讪……何意？”
江浸月嘴角抽了一下，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在哪座山上长大的，怎么什么都不懂？
她无奈解释道：“就是……他想跟你说话，想认识你。”
“为何？”
“因为你好看。”
云漱秋眉头微皱，似乎更困惑了，“好看……为何……想说话？”
江浸月彻底无言以对。
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起身，提起酒壶，走到那锦衣公子面前，将酒壶“咚”地一声墩在他桌上，震得杯盏乱颤。
“这酒，我们不喝，你自个儿留着吧。”
锦衣公子笑容一僵：“这位姑娘，我只是想……”
“她不想。”江浸月打断他，一掌按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公子，我劝你识相些。我这人脾气不好，刀也快，万一手一滑——”
她没说完，手已搭上腰间刀柄。
锦衣公子看了看她腰间的刀，背上的弓，又看了看她的眼神，面露惊恐，踉跄着离开馆子。
江浸月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
云漱秋望着她，缓缓开口：“他……走了？”
“嗯。”
“为何？”
“因为我凶。”
云漱秋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很凶。”
江浸月差点被饭呛到：“云大小姐，我对你凶过吗？！”
云漱秋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得了！”江浸月没好气道，“本大侠只对讨厌的人凶！”
云漱秋垂眸，目光又落到手中的茶盏上。
但江浸月注意到，那唇角似乎微微弯了弯。
确认自己没看错，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吃罢饭，两人又去逛夜市。
主要是江浸月在逛，云漱秋只是跟在后头。
可问题是，云漱秋太过惹眼，即便戴着面巾，她依然是整条街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面巾遮住了口鼻，反倒衬得高挺的鼻梁和那双眉眼愈发出众。
走到哪儿都有人瞧她，卖糕点的大婶瞧她，卖布匹的姑娘瞧她，路过的书生瞧她，跑过的孩童瞧她，就连街边乞讨的老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上前搭话。
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拦住她们的去路，手里还捧着一支花：“姑娘，在下——”
“不认识，让开。”江浸月把他拨到一边，拉着她继续走。
没走几步，又来了一个，这回是个佩剑的江湖人，瞧着倒是一表人才：“敢问姑娘芳名——”
“无可奉告，走开。”江浸月往她身前一挡，头也不回地带她绕了过去。
再走几步，竟又被人拦住了，这回是个年轻姑娘，生得也算标致，笑盈盈地望着云漱秋：“这位妹妹，你生得可真好看，敢问芳名？”
江浸月愣了一下，没想到连姑娘家都来凑热闹。
云漱秋依旧是那副茫然的神情，显然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她把云漱秋拉到身后，“走开走开。”
那姑娘面露遗憾，叹了口气走了。
云漱秋被她拽着，有些不解，慢慢问道：“为何……都来……问名字？”
“因为你好看。”
“好看……要……说名字？”
“不是，是他们……”江浸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放弃，“算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云漱秋不问了。
安静走了几步，忽然冒出一句："你也……好看。"
江浸月的脚步一顿：“什么？”
“你也……好看，”她讲得慢吞吞，“为何……没人……问……名字？”
江浸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感觉耳朵有点热。
被这么一本正经地夸好看，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那不一样，”她清了清嗓子，“你那叫绝色，我这顶多算漂亮。而且我长得凶，他们不敢问。”
云漱秋一本正经地望着她：“长得……不凶。”
“我很凶！”
“……不凶。”
“我说凶就是凶！”
“方才说……不凶。”
“我现在说我很凶！我现在很凶！”
云漱秋没再接话，但她眼神显然没有认同。
江浸月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计较。
“走吧，”她转过身，“去找客栈。”
她们在镇子东边寻到一间客栈。
车夫拿了那么多钱，自然要兑现承诺，给她们定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二位姑娘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咱们继续赶路。”
车夫殷勤地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江浸月送云漱秋到房门口：“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云漱秋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屋子，轻轻阖上了门。
江浸月立在门口，望着那扇门发了一会儿呆，随即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替她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