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怎么这般好看 好看又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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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漱秋望着她，眸中无澜。
“不是伤着了吧？”江浸月说，“我瞧过了，你身上除了替我挡那一下咳出的血，并无别的伤，是受什么内伤了吗？”
云漱秋没有回答。
“还是中了什么毒？”她追问道，“这一路上你一直在吃那个药，夜里还会喘不上气，我又不瞎。”
云漱秋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江浸月等着，以为这回她终于会说点什么。
但她最终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什么都没说。
江浸月愣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行吧，”她叹了口气，“不想说就不说。”
她转身往洞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嘟囔了一句：“哼，你要是哪天忽然没了，可别怪我没关心过你。”
身后无人应声。
唯有云漱秋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直到那道身影没入洞口。
过了许久，她垂下眼，盯着掌中的瓷瓶。
方才是江浸月喂的药。
她本该解释些什么，可那些话在喉间绕了几圈，终究没能出口。
太难了。
她将瓷瓶塞回怀中，靠着石壁，望向洞口的方向。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这条命，本就是借来的，多活一日是一日。
等师父的遗愿了了，也就是了。
只是方才那声“同伴”，还有这颗救命的药……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还这份情。
江浸月再次从洞穴里出来时，提着一颗头颅。
仔细看是个年轻男子，面目扭曲，肤色青黑，和官府通报的某个死者特征一模一样。
“这个应该够了吧？”她把头颅用布包好，“带回去让仵作验一验，再加上晶石和箭头上的魔气，应该能证明咱们清白了。”
云漱秋点点头。
她已站了起来，虽还扶着石壁，但瞧着比方才好了些。
“你……还能走吗？”江浸月问。
“……能。”
“那便走吧，早些离开这鬼地方。”
江浸月背起包袱，大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瞧。
云漱秋还立在原处，一手扶着石壁，目光望向山下某处，有些出神。
“怎么了？”
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松开石壁，迈步跟了上来，步伐比之前又慢了许多，但还算稳健。
江浸月放慢脚步，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往山下行去，谁都没再说话。
但奇怪的是，这一回的沉默，江浸月并不觉得烦躁。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日光落在云漱秋的侧脸上，那轮廓精致得……不似凡人。
真的很好看。
她连忙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路。
算了，好看又怎样。
还不是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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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许多，山路尚在其次，而真正难办的，是云漱秋。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歇一歇，虽然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江浸月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终于离了山，江浸月实在看不下去了，道：“咱们去镇上雇辆马车吧。”
云漱秋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她：“不必。”
“什么叫不必？”江浸月皱眉，“照你这个走法，回清平县得走半个月。”
“能走。”
“你能走我还嫌累呢，”江浸月不耐烦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云漱秋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江浸月已不给她机会，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往镇上走去。
“走，前头便是梅林镇，应该能雇到车。”
云漱秋被她拽着，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安静地跟了上去。
要进镇子前，江浸月打量了云漱秋一眼，皱起眉头。
“你这身衣裳不成，血迹斑斑的，进去准又被当杀人犯抓了。”
云漱秋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顿了顿，从行囊中取出另一身白衣。
见四下无人，她便绕到道旁一棵大树后，片刻便换好了出来。
江浸月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你行囊里就只有白衣裳是吧？”
云漱秋没答她，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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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领着她走在梅林镇街上，很快便察觉不对。
四周的目光都朝她们这边聚过来，确切地说，是朝云漱秋聚过来。
也难怪，一身白衣，墨发如瀑，眉眼生辉。
那张脸即便苍白，也美得世间难寻第二个。
这般人物走在街上，想不惹眼都难。
江浸月自己生得也不差，眉宇英气，一头乌发高高竖起，飒爽利落，搁在平日里，也是惹眼的。
可和云漱秋走在一块儿，她就跟隐形了似的，所有目光都被那白衣女子吸了去。
她暗道不好，这边离清平县远，缉捕文书应当还没传过来，她倒是不必遮脸，可云漱秋这般招摇，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实在太打眼了。
她从怀里掏出块新面巾，塞给云漱秋：“戴上这个，咱们得低调些。”
云漱秋接过面巾，显然没理解这话的含义，但也乖乖照做，将面巾系好，这回动作倒是利落，很快遮住了半张脸。
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出尘，眉眼间的风姿半分不减，依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江浸月叹了口气，认命地拉着她往车马行走。
车夫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听说要去清平县，掰着手指算了算：“去清平县？那可远了，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五两。
江浸月摸了摸自己的钱袋。
她身上统共就剩三两多，这一路上买干粮、买杂七杂八，花得差不多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讲讲价，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掌心里稳稳当当托着一块金锭。
她和车夫同时愣住了。
那金锭少说也有五两重，别说雇一辆马车去清平县，就是雇十辆也绰绰有余。
“这、这位姑娘，”车夫结结巴巴地，“这、这也太多了，小的找不起啊……”
云漱秋怔怔望着车夫，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必……找。”
她将金锭塞给车夫，转身便要上车。
车夫捧着那块金子，整个人都傻了。
不必找？
江浸月也傻了。
“等等！”她一把拉住云漱秋，“你干什么呢？五两银子的活儿你给五两金子？”
云漱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不够？”
江浸月：“……”
她有点分不出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懂了。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云大小姐，你知道五两银子是多少吗？”
云漱秋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五两金子是什么概念吗？”
又摇头。
江浸月闭了闭眼。
难不成这人当真是哪家的大小姐，从小就没用过钱的那种？
她转头看向车夫，见那汉子还捧着金锭发痴，一副做梦的模样。
“行了，”江浸月没好气道，“金子你收着，但你得把我们安安稳稳送到清平县！路上好吃好喝伺候着，听见没？”
车夫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听见听见！姑娘们且放心，小的一定把二位当祖宗供着！”
他殷勤地跑去牵马，又把车厢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还垫上了新的褥子。
江浸月随着云漱秋上了车，车厢里比她想象的宽敞。
云漱秋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江浸月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随手就能掏出一块金锭，还对钱没任何概念。
要么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从小不愁吃穿。
要么是……
江浸月想起她那身绝世剑法，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江湖上能有那等剑法的，不是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便是隐世高人的关门亲传。
而能养出这般不知柴米油盐的性子，多半是自幼便在山门中长大，没怎么接触过俗世。
“云漱秋。”
“……嗯。”
“你是哪个门派的？”
云漱秋没有睁眼，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自小住在山上？”
依然沉默。
江浸月叹了口气，果然问不出来。
她换了个问法：“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回云漱秋睁开了眼，看着她，轻声道：“不饿。”
“你从昨日到现在就吃了几口干粮，怎么会不饿？”
“我……不饿。”
江浸月无语了。
不吃东西，不通银钱，不懂人情世故，一张嘴蹦不出半句话，还生了副神仙似的皮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凑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这人该不会当真是哪路仙人下凡历劫的吧？
那她岂不是撞上神仙了？
云漱秋被她盯得微微蹙眉。
江浸月这才回过神，干咳一声坐回去，心道：哪有什么神仙，准是话本子看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她怎么这般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