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的前男友好像忽然复活了》野星垣

2、第 2 章 “坎特

　　“坎特·科波菲尔。”矮冬瓜走到斯蒂芬面前，傲慢地仰起下巴，一字一顿地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他阴鸷的目光从斯蒂芬的腰一路上移最后落到斯蒂芬的脸上。

　　当看到那双委屈而盈盈的眸子时，他的眼神更加不屑：“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斯蒂芬浑身一颤，像是被他那眼神吓到了：“凯奇·科波菲尔先生……”

　　“哦，是的，我那可怜的堂兄。”坎特猛地伸出手，揪住了斯蒂芬亚麻色的长辫。

　　斯蒂芬被迫发出一声痛呼，扬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脆弱的线条。

　　斯蒂芬比坎特高出了整整一头，在昏暗的胡同里，坎特看不到斯蒂芬的神色，只能从那惊恐的喘息声中猜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于是坎特更得意了，他手里力度更大，撕扯着斯蒂芬的头皮，把斯蒂芬拽到了自己前面。

　　坎特的呼吸喷在斯蒂芬的脸上，呼出的热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雪茄味，坎特狞笑道：“说说吧，我那可怜的堂哥到底是怎么折在那里的？”

　　自从坎特过来后，斯蒂芬身前的男人就不再说话了。

　　不过现在，男人倒是终于松开了桎梏住斯蒂芬的手，让他能稍微松快点儿。

　　斯蒂芬捂住自己的胸口，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两年前的经历来。

　　“我在神秘学上很有天赋，曾经是克莱登大学最年轻的神秘学教授。在五年前，我得到了一个关于古神遗址的传闻。经过探查，我发现这个传闻是真的，于是这个遗址便成了我研究的课题。”

　　“一个全新未开发的古神遗址，总是令人向往的，而一个课题能成功研发却离不开金钱的支持。我不喜欢那些一说起古神遗址就露出一副发痴做白日梦神色的笨蛋。凯奇·科波菲尔和戴维斯·万哈特两位先生则不一样。他们很尊重我的研究方向。不仅大方地为我提供了全部资金，甚至也从不插手我的学术成果。”

　　“两年前，我研究出了古神遗址的位置和进入方法。为了回报两位先生，我邀请他们和我一起探秘遗址，我本以为那会是一场非常愉快的旅程，但是我，我却没想到……”

　　说到这，斯蒂芬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那里，那里……真的有神，是神的力量，不，是祂的意志。”他颠三倒四地说着，“祂就在那里看着我们，诅咒我们。”

　　“凯奇先生带过来的两个人死了，贝拉失踪了，理查德举枪自杀，我们害怕极了，最后已经不再想遗址里会有什么东西了，只想尽快逃出去。可是没想到，神却不放过我们，就在我们要离开遗址的时候，那里塌方了，我们被埋了进去，所有人、所有人都……”

　　坎特手上的力度加大，头皮上传来的疼痛让斯蒂芬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坎特帮他把这些话补充完。

　　他冷笑地看着斯蒂芬痛呼的样子，“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亲爱的教授先生，我过来可不是听你讲这个糊弄警察的版本的。”

　　那冬瓜看起来坏得更厉害了。

　　斯蒂芬拼命摇头：“我没有说谎，说的都是真的，那里，那里真的很危险，啊！”

　　坎特不耐烦地抓着斯蒂芬的头发，将他狠狠磕向了砖墙。

　　斯蒂芬眼前一黑，脑子嗡嗡作响，顺着墙壁往下滑，然后被男人抱住了。

　　坎特扬了扬下巴：“恺撒，把他带回去。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五、四、三、二、一。”恺撒翘着腿坐在水箱旁按下秒表，“行了，抬起来吧。”

　　“哗啦啦——”

　　随着一阵水花，斯蒂芬被铁链吊着，拽出了水面，他扑在水箱的玻璃边缘上，大口大口吞咽着空气。

　　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痉挛，眼睛里迅速蓄起一汪薄薄的水雾，那盈盈的水光让那紫眸看起来愈加迷茫脆弱。

　　那双可恶的皮鞋踩在地面的积水，发出清脆的响声，斯蒂芬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下巴便被轻佻地抬了起来。他像是受了惊的小狗崽一样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男人恶劣的样子。

　　恺撒漫不经心地将斯蒂芬耳边湿透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样？还不肯说吗？”

　　斯蒂芬无力地摇了摇头：“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求求您，放过我吧。”

　　“是吗？”恺撒笑了一下，宽大的手掌顺着斯蒂芬的下巴往上摩挲着那两片愈加艳丽的嘴唇。

　　斯蒂芬微微张开嘴，还没说什么，便被两根手指粗鲁地撬开了唇瓣，紧接着，他的舌头被强硬地压住，恺撒的手指在他温热的口腔里肆意翻搅。

　　斯蒂芬被弄得有些作呕，下意识想咬下去，却被另一只手掐住了两颊。

　　“唔……”他眼里的水光更浓了，他被迫仰着头，头顶的电灯发出一片刺眼的亮白。

　　“你这样，”恺撒凑到他的耳边，高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斯蒂芬冰凉的耳廓，温热的呼吸直挺挺地喷在那块皮肤上，激起一阵悚栗，“真的很不乖哦。”

　　斯蒂芬生平最讨厌别人凑近他耳边说话。他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但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回了水箱里。

　　冰凉的水再次倒灌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大脑中的疼痛再次发作，脑子里就像是有一根铁棒耀武扬威地发着疯，搅得他神经和脑花都破碎荡动起来。

　　这次，斯蒂芬费了好大力气才攀上了水箱边缘，他颤抖地伸出手，哀求道：“求求您，大人，把止痛药给我好吗？”

　　恺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他伸手掏出了那个药瓶。

　　在斯蒂芬可怜兮兮的目光中，他拧开盖子，将所有药片倒在手心。

　　他捏起一片放在嘴里，那淡淡的苦味让他扬起眉毛：“半甲奥氟沙呋喃片？这东西是违、禁、品吧？”

　　在斯蒂芬期待的目光中，他合起手掌手指收紧，药片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被碾进了水箱中。

　　“一个遵纪守法的大学教授，可不能用这些东西呦。”

　　斯蒂芬冲着水面扑腾了过去。

　　那些粉末却很快地融化在了水面。只留下斯蒂芬一个人无力地挣扎，很快，斯蒂芬也挣扎不动了，他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又无力地滑到了水箱底。

　　“头儿，要不要给他打一点……”

　　手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恺撒衣服也没脱，直接翻进了水箱，抽出腿侧的军刀，斩断了斯蒂芬手腕上的锁链，一把将斯蒂芬捞了起来。

　　斯蒂芬被他放在湿漉漉的地上，他用力按压着斯蒂芬的胸腔，直到混着白沫的水从斯蒂芬嘴里溢出来。恺撒这才捏住他的鼻子，低头撬开他的嘴，将空气一点点渡进去。

　　神官斯蒂芬和小队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他们走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尽头。

　　那些雾就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小鱼，一个劲儿地往斯蒂芬的鼻腔里钻，斯蒂芬被堵得很不舒服，胸口一阵阵发闷。

　　林恩搓着手抱怨道：“见鬼，明明我们早就该到太阳小镇了，怎么还没走到？”

　　他话音刚落，洛克就举起双臂，惊喜地高呼：“我们到了，我们到太阳小镇了！”

　　林恩用力眨了眨眼睛，四处张望：“在哪呢？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这附近除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外，哪有什么小镇的影子？

　　“就在那儿啊，你看！”洛克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左面。

　　巴特也抬起了手指向那个方向，语气很坚定：“没错，我们到了。”

　　林恩半信半疑地又往前走了几步，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太好了，我们终于到了。”

　　塞勒斯率先向着白雾深处走去：“大家加快脚步，天知道这鬼天气还要冷到什么时候。”

　　“是！”众人齐声道。

　　只有斯蒂芬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怎么一点也没看见太阳小镇的轮廓呢？

　　斯蒂芬跟着同伴在雾气里又走了一段时间，听着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小镇的建筑，只有看不见小镇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想开口问，这小镇到底在哪的时候，眼前的白雾就像是被人粗暴地扯掉了一样，一座洁白的小镇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斯蒂芬眼前。

　　或许是太阳小镇远离王庭的缘故，这里有着与王城截然不同的风情。所有的房子，都加了一个大大的圆圆的房顶，上面涂抹了一种白色的灰，从远处看，就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一个个大蘑菇。

　　整个镇子干净得过分，没有一点灰尘，就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儿。

　　镇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在镇子口等着他们，此刻见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镇子口，便夸张地张开双臂迎了过来。

　　他紧紧抱住了斯蒂芬，陶醉地在他耳边呢喃：“尊贵的斯蒂芬殿下，我终于见到您了。”

　　斯蒂芬不太喜欢有人凑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他不太舒服的想往后躲：“呃，您好。”

　　但是他却没躲开，镇长死死地拉住他的手，眼神狂热：“殿下不愧是神最爱的孩子，您的美貌足以让任何事物黯然失色。”

　　斯蒂芬心里的不舒服又多了一些，他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样貌。

　　镇长却异常没有眼色，依旧握住他的手，喋喋不休地赞美着他的亚麻色长发，淡紫色眼眸。

　　“镇长先生，我们已经很累了。”直到塞勒斯不客气地挤到他俩中间，强行把镇长推开。

　　镇长这才如梦初醒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哦哦哦，对。尊贵的几位大人，请和我来。”

　　塞勒斯转过头，看着斯蒂芬舒了一口气的样子，调笑道：“神官大人，你柔弱得像一朵无时无刻不需要人保护的花朵。”

　　斯蒂芬微微低头：“塞勒斯大人，无论如何，感谢您的相助。”

　　塞勒斯哼笑一声。

　　镇长把他们安排进了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城堡里。他热情地介绍着：“这里曾是一位贵族度假用的庄园，但是后来那位大人因为，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被国王陛下请到王宫里喝茶了。这附近没有别的贵族可以接收，便一直空了下来，如今正好来招待各位大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城堡的墙壁上已经有些斑驳，连廊上挂着历任主人的画像，也开始模糊，五官模糊不清，扭曲成一个怪异的黑团。

　　连廊尽头的天井上，镶着一块巨大的彩色琉璃，上面刻着螺旋一样的图案，线条首尾相连，层层叠叠。

　　斯蒂芬看了两眼，便觉得头晕。

　　镇长说：“几位大人，安心住在这里吧，我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一位管家，有什么事情告知他就行了。”

　　说完，一个干瘪枯黄的男人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斯蒂芬从未见过那里有个人，此刻被吓了一跳。

　　这里不多不少有五间房，正好可以让他们一人一间。

　　斯蒂芬安顿好自己，本想和同伴们讨论一下关于石头村的事情，但其余众人的门却怎么敲也敲不开。

　　或许是大家太累了，无奈，他没有再打扰。

　　晚餐是由管家送进房间里的，斯蒂芬看着盘子里的白饼和水，毫无食欲。

　　他问：“先生，我们听说石头村发生了一些异常，请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管家的眼球动了动，他说：“恩赐的、圆圈在……转永恒而、雾气……大家都、石头睡了……油脂旋转、伟大的神！”

　　他的话颠三倒四，斯蒂芬听了半天，无法从这谵妄的言语中提取出任何有效信息，最后只得放弃，让管家离开了。

　　面饼比他想象中的还难吃，什么味道也没有，就像是一块干燥的土。

　　那些土在他的唾液中化开，变成一股黏糊糊的膏状，糊在他的上腭，上不去，也下不来，斯蒂芬连呼吸都困难极了。

　　斯蒂芬勉强嚼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只得给自己倒一杯水。

　　没想到这水也难喝得紧，那滑腻腻的口感完全没有井水的清甜，带着那泥膏似的饼渣从斯蒂芬喉咙口滑下去时，斯蒂芬几乎要干呕起来。

　　他勉强拍着胸口将饭顺下去后，嘴里还残留着一股挥不去的甜腥味儿。

　　他苦大仇深地看着面饼和水，最后叹了一口气放弃了。

　　他站起身，将自己摔到床上。

　　没想到床垫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那蓬松的鹅绒垫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拥进一片柔软的怀抱中。

　　斯蒂芬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他忽然听见了天花板上传来小虫子沙沙爬动的声音。

　　斯蒂芬本来不愿去理这个声音。

　　但声音却越来越近，近到仿佛爬到了他的脸上，在他的耳道里爬动。

　　斯蒂芬挠了挠耳朵，迷迷糊糊地想，是白蚁吗？

　　他又回到了那个梦境。

　　天上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落了下去，一层一层地下坠，一层一层的白灰包裹住他的躯壳。

　　他像是一个结了茧的蚕，被困在那一层层的白灰之中。

　　斯蒂芬在茧之中，被祂拥抱、挤压、吞噬。

　　祂探出触角，张开嘴，啃食着斯蒂芬的血肉。

　　“沙沙……”

　　“沙沙……”

　　斯蒂芬慢慢眨了眨眼，脑中那股剧烈的痛似乎已经过去了，只是在里面留下一些残留的钝痛。

　　他的手腕依旧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似乎非常糟糕。

　　他躺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座，枕着一条硬邦邦的大腿。

　　车颠簸了一下，斯蒂芬也跟着抖动，脸不可避免地向前滑去，滑到……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斯蒂芬脸色一僵，弹起身子，迅速挪到座椅的另一边，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变得更无害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恺撒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打火机，一开一合地按着，火苗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

　　他看着斯蒂芬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挪开，警惕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并未出手阻止，但也没帮他。

　　此刻听到问话，他脸上挂起一个玩味的笑：“你觉得呢？”

　　斯蒂芬更警惕了。

　　恺撒欺身上去，一手撑着车厢壁，另外一手用冰冷的金属打火机外壳，轻佻地拍了拍斯蒂芬苍白的侧脸。

　　斯蒂芬咬着下唇，偏头想要躲开，但却被恺撒粗暴地捏住了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窗外：“教授，这条路你看着眼不眼熟？”

　　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道路，斯蒂芬微微蹙起眉。

　　恺撒凑在他耳旁轻笑道：“没错，咱们这就回到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