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将我埋在安菲尔德》千曲寒星飞

13、第 13 章 匪石之心 拒绝接受任

　　吹灭了生日蜡烛，史蒂文心里悄悄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一夜之间就能自动褪去少年的稚气变得独立与成熟，他开始不想被理查德当作小孩叮嘱，觉得自己能做主自己的生活。
　　理查德看他努力挺直腰板装大人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那你答应我，再出门找不到东西的时候别来问我哦。”
　　史蒂文没正面回答反而指着书架上的盒子，“至少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好好收藏着。”
　　“我很开心，真的。”理查德咽了咽口水，他左右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转而提起另一件心头上缠绕的事，“Stevie，我觉得不应该期待我最爱的俱乐部有球员受伤，但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上场的机会……”
　　“不，机会就是机会，不趁这时候表现我们要等着教练哪天闲着数人才把我们想起来吗？”
　　理查德有些生涩地抚过他后脑的碎发，看史蒂文像是毛茸茸的大狗狗一样把头埋进自己的颈窝。
　　史蒂文闷声回他，“别管那些阴不阴暗的想法，我只要你嬴。”
　　“我先去洗漱了，别胡思乱想了。”
　　理查德摇摇头，居然被一个真正的16岁小男孩儿安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从夏天过到冬天，他们两个的名字终于同时出现在了大名单，虽然只是两个替补球员，虽然等了许久，但史蒂文仍然觉得理查德是有预知能力的巫师，他已经在想今天他们万一就能上场了呢？
　　他忍不住心情雀跃，甚至计划好了庆祝动作，“Rick，不，你是Merlin！万一今天我们上场了还进球了要怎么庆祝，比如做个‘蝎子摆尾’怎么样，或者咱们干脆排练一个从角旗区滑跪到中圈的动作？”
　　那我是什么，亚瑟王吗？理查德听到这个称呼赶紧低头藏起来他高高翘起的嘴角，主动用手指在史蒂文手心里画了个简笔的跳舞小人再安抚似的捏了捏，“休息会儿吧，我以为你知道你昨天几点才睡。”
　　他没忘接着回应史蒂文，“滑跪太普通了。要不我进球后直接冲向场边，咱们一起跳个刚学的麦卡雷娜舞*？或者我翻个跟头，你负责在下面接住我？”

　　史蒂文赧然一笑，昨夜他光顾着在宿舍床上滚来滚去已经想到夺冠了要说什么感言，还没忘让理查德在他的幻想里客串疯狂庆祝的球迷和过来拥抱的队友。
　　但理查德没有提醒史蒂文明天要早起，他知道史蒂文虽然在安慰自己但也需要排解焦虑。
　　“什么时候我们能真的在欧战里庆祝，说实话。”
　　“也许等你能在这种床上翻三个跟头不掉下来。”理查德开玩笑的时候也是那张扑克脸。
　　“好吧，那我得加油了。”

　　十一月的利物浦并不温暖，他们这些替补裹着深红色尼龙训练外套排排坐在场边看着可口可乐杯的决赛，史蒂文目不斜视但把手放在理查德手上，“有点儿冷了吧？”
　　“我一想到可能要上场就暖和不少，”理查德转头看向史蒂文，“万一呢？”
　　他眼神越过热身的球员看向阿森纳新来的教练阿尔塞纳?温格，全英格兰媒体都在问：Arsène Who?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理查德很赞同温格带来的一些理念，比如饮食选择西兰花鸡胸肉和相对严格的禁酒令。别的球队他没那么清楚，但他知道利物浦队内热衷于炸鱼薯条推测其他也差不多，也许在这个时代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传统的饮食习惯。

　　开场13分钟，利物浦的主力门将大卫·詹姆斯就在禁区内绊倒对面的球员，阿森纳获得点球由伊恩·赖特罚进。
　　26分钟麦克马纳曼头球回敬扳平比分，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而阿森纳的李·杰克逊禁区内手球又让利物浦获得点球，福勒罚入后冲着看台拍拍自己的队徽享受主场的欢呼。
　　下半场刚开场体能教练就喊理查德和史蒂文去场边热身。
　　边热身理查德还在分心史蒂文，“Stevie，你放松点儿，别太用力了。”

　　没想到几分钟场上风云突变，阿森纳的博尔德对利物浦的福勒犯规，而他也把握住对面失误送来的点球扩大领先优势。
　　随后博尔德又给自己挣得了一张黄牌累计两黄变一红下场了，博格趁此机会帮助利物浦再下一城。
　　解说也不禁疑惑：哦？利物浦方面决定换人，也许是打算看看替补球员们是否带来一些不一样的！28号杰拉德是我们本地人，36号理查德是伦敦来的小子，都是利物浦青训出品，让我们看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吧——

　　史蒂文刚上场就展现了他惊人的爆发力，他的一次中场拦截断球后没有盲目大脚，他选择回应理查德的喊声，一记低平球穿透阿森纳的防线。理查德接球后晃过防守队员，差点助攻福勒，埃文斯遗憾拍着大腿，就差一点儿但有希望了。
　　伊恩·赖特神情冷静轻松罚进梅开二度，但仍旧落后利物浦一球。
　　今天的比赛与点球有缘，已经出现了四个，而且四个都进球了。

　　接下来两方都没什么有威胁的进攻，伤停补时的时间不长，理查德利用他的体能优势在右路完成突破，在吸引了亚当斯补防后，冷静地将球横敲给跟进的史蒂文。

　　解说在喊：史蒂文·杰拉德，我们的28号展現了超越年龄的无私！他没有选择强行射门，而是传给暂时被对面放松放手的福勒，轻松推射入网完成帽子戏法，比分最终定格在5-2。
　　来自上帝的帽子戏法！罗比·福勒笑得可以看到他的喉咙，他一手搂住36号理查德一手搭在28号杰拉德的肩膀。
　　转天的报纸封面也大多是这张照片，标题为《上帝亲自为红军的未来加冕》。
　　16岁又314天和16岁又181天他们将共同被谱写在利物浦的长河之中——尤其史蒂文解封了20多年的利物浦记录。

　　队长巴恩斯正在和球迷们鞠躬谢场，理查德真的为他感到很可惜，一个用脑子踢球的人但却一直被一具不听使唤、伤病连连的身体拖累。
　　他转向速度速度比去年慢了不少，理查德在心里对巴恩斯说了声抱歉，从今天起，这片草坪的秩序将会由我们决定。

　　所以理查德更不能让史蒂文像巴恩斯这样，无论花多少钱也要为他的16岁延续一个 20 年的黄金期。

　　这天理查德难得被教练点名批评说他最好反思反思。两个人回到家窝在沙发里，理查德整个人显得异常单薄，“Stevie，如果今天最后那个球我传丢了，你会恨我吗？”
　　史蒂文在听到这句话时，用力的哼了一声，他站起身低头俯视着理查德，看到理查德眼底那种近乎自毁的依赖。
　　“理查德，看着我。” 史蒂文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一颗球没有那么重要。”
　　史蒂文没有像往常那样胡说八道地逗他而是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理查德身体两侧的长凳上，将这个需要他的天才球员锁在自己的影子里，“你听好了，”
　　史蒂文贴在理查德耳边，呼吸炽热而急促，“别再说这种‘离了我不行’的蠢话，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理查德。”

　　不，这太危险了……理查德觉得自己心脏都停了一瞬，他默默躲着史蒂文但他为史蒂文做的剪报并没有停止，第一页奥地利金牌的瞬间和他们一起在联赛杯的“合影”，还洋洋洒洒写了他自己的感受。

　　但有些事不得不开口。
　　“霍尔来接触我了，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霍尔。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经纪人，你懂我想要表达什么……”理查德斟酌用词，“总感觉他把足球场当作好莱坞。”
　　一个常年叼着雪茄出现在电视、报纸上，比娱乐明星还要像娱乐明星的经纪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心思是不是都在他自己身上。
　　“那就不和他签约，等我们成名会有的是经纪人主动找上门来。
　　“这帮人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就凑上来的鲨鱼，赌我们能有一个踢出来让他盆满钵满。”史蒂文抿抿嘴，“事实上，有另一个人选可以考虑……”
　　他没提理查德拒绝以后他也被霍尔找过，男人试图绕过理查德联系史蒂文时他甚至没让对方把话说完，“先生，你找我也没什么用。理查德说你太吵了，会影响我睡觉。如果你真想成功需要说服他，他点头，我才会签字。”

　　虽然霍尔是闻着味儿穿着昂贵的西装自己找上门的，还说了一通花言巧语试图让理查德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个贝克汉姆。
　　理查德做了件自认为很没礼貌的事儿，和阿甘谈话他甚至没给对面点咖啡。
　　“霍尔先生，在你眼里球员只有‘溢价’和‘曝光’，史蒂文和我并不想成为娱乐头条，我们不是商品。”
　　男人挑挑眉毛，感觉到今天乃至以后都很难搞定理查德，“看来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祝你找到合适你的愿意成名的球员吧，希望不会再见面了。”理查德说完场面话就起身离开，拒绝接受任何人对史蒂文的规划是毁了他。

　　理查德本就计划着和史蒂文拥有同一个经纪人，而当他提出斯特鲁安·马歇尔，那个原本世界相处了几十年值得信任的经纪人，理查德几乎立刻就同意了。毕竟马歇尔以稳重、低调和长线规划著称，追求职业生涯的长寿，与理查德的布局不谋而合。
　　最终和家人沟通后大家一致同意选择马歇尔，并且说签约的时候要一起去，理查德同意了，只是他又悄悄和家里的律师单独商讨了一份协议。

　　马歇尔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有点无奈——理查德的妈妈从伦敦赶来是情理之中和法律要求，但坐在他身边的还有史蒂文的父母。
　　对于史蒂文家来说，理查德这个寄宿了三年的孩子早已是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朱莉搂着还只能坐在一旁看着的史蒂文亲吻他的脸颊。
　　理查德在签字前回头看了一眼史蒂文绿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我等你的笃定。
　　“Rick，我马上就来。”
　　理查德失笑，“经纪人是锦上添花的，我们需要做的是好好踢球，少搞点花边新闻。”

　　两个人之前聊起来驾照，理查德说我们不如17岁都考出来好了开车去训练基地更方便，他先一步预约好了驾照的理论和路考，就等生日到了。
　　“等你考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理查德都没抬头就回他，“当然，Stevie，等我考出来，我开车送你——无论你想去哪儿。”
　　利物浦在多线作战中逐渐显露出疲态，伤病连连，理查德被埃文斯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被告知未来他将会有更多的出场机会，他高兴了一瞬又想到最近史蒂文的情绪实在不对劲决定比赛后要找他好好聊聊。
　　他严肃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先生，我准备要考驾照。”
　　埃文斯鼻子冒气，“你……算了现在考出来省得以后你正式进一线队了再耽误时间。我帮你和俱乐部说一声协调你的时间，理论考试你自己好好学哈。”
　　“谢谢先生，我先走了，有事儿您再叫我！”

　　利物浦帮他安排了私人教练，早上训练结束后由利物浦最资深的教练带着在基地附近的街道练习，利用每一点儿碎片的时间，而理论考试的手册里他早已倒背如流。
　　史蒂文对此的评价是：歇会儿吧Rick，你能去当考官了。

　　一般来说不允许无关人员在，但史蒂文被默许可以在后座，他说反正我以后也是要考的现在听听怎么了。
　　本来理查德挺稳的，但史蒂文在后座盯着理查德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僵硬。
　　“你想好买什么车了吗？”
　　“莉莉安说她已经为我准备好了。”
　　史蒂文闭上了嘴，他何苦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