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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别鸡娃了，你家娃比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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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连击。
每一句都有文件支持，每一句都戳在张中介的死穴上。
张中介彻底哑火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规则”。因为他干的这行，就是钻规则的空子。一旦有人把规则摆在明面上，他就没法玩了。
李宝妈此刻已经彻底崩盘了。她想起自己为了孩子，省吃俭用，连件两千块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结果差点被人忽悠着背几百万的贷款去买个老破小。
“我……我这就是个笑话，对吧？”李宝妈捂着脸，哭笑不得，“我卷了个寂寞。”
“不是寂寞，是冤大头。”008在旁边补刀，虽然有点残忍，但很真实。
沈砚没空安慰她，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她手指翻飞，开始截图、录屏、整理证据链。
自媒体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中介那些夸大其词的承诺，还有那些已经被证伪的谣言……她全部打包归档。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点阳的。”沈砚把证据上传到云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发朋友圈，“既然你们靠制造焦虑赚钱，那我就靠消灭焦虑来执法。”
张中介看着她的动作，后背一阵发凉。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以前的林晚，哪怕再焦虑，也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现在的沈砚，冷静、理智、熟知规则，而且……她好像根本不怕得罪人。
“你……你到底是谁？”张中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虚。
沈砚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张中介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转身就往门外跑，连句场面话都没留，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屋里的低气压总算散了点。
李宝妈还僵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刚才那股“为了孩子豁出去”的鸡血劲儿全泄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气的皮球。
她盯着茶几上那堆花花绿绿的宣传单，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就说……怎么可能买了房就能上清华北大呢……”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这三年，到底是图啥啊？”
沈砚懒得给她做心理疏导。成年人的世界，点醒了是缘分，点不醒那是命。
她打了个哈欠，把那堆废纸扫进垃圾桶，随口丢下一句：“回去看看你家娃吧。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挺可爱的，别到时候钱花了，人没了。”
李宝妈激灵一下，连招呼都没打，失魂落魄地开门跑了。
屋里终于清静了。
008从沙发背后飘了出来，刚才它吓得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毛线球，这会儿才敢恢复原形，长舒一口气：“吓死宝宝了！宿主，那中介身上有高维代码这事儿太邪门了！咱们接下来咋办？要不直接硬刚？”
“不刚。”沈砚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是开胃菜，正主在那儿呢。”
她下巴一扬，指向那扇紧闭的次卧房门。
屋里没动静。
按理说，八岁的小孩，正是屁股上长钉子、一刻也闲不住的年纪。可这屋里安静得吓人，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沈砚轻轻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哪是儿童房啊，这简直就是个微型监狱。
四面的墙上贴的不是卡通贴纸，而是密密麻麻的《学习计划表》、《每日冲刺目标》、《错题集锦》。
书桌上除了书还是书，堆积如山，连个放手肘的地方都快没了。
而在那堆书山的阴影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苏念念，八岁。
小姑娘坐得笔直，背挺得像块木板，两只小手死死攥着笔，盯着面前的卷子，一动不敢动。
沈砚走近了一点。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这孩子的脸。
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脸，而是一种过早成熟的、紧绷的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她没敢哭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一滴眼泪掉下来，她飞快地、用一种训练有素的动作，把眼泪蹭在袖子上，生怕把卷子弄湿了。
008在旁边看得小灯珠都暗了半度，小声bb：“宿主……这孩子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这哪里是小孩，这简直是被吓大的。”
沈砚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堵。
她见过太多被套路收割的成年人，那些人至少还能骂出口，还能反抗。
可孩子呢？他们是食物链的最底端，大人的焦虑、资本的套路、社会的病态，最后全都像山一样压在他们这双还没长成的肩膀上。
“念念。”沈砚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常人。
椅子上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飞快地转过头，脸上瞬间堆砌起那种熟练到让人心疼的“乖巧”表情，眼角还挂着泪，却抢先开口：“妈妈对不起！我、我没偷懒！我这就做题！我马上就好！”
那语气，不是在解释，是在求饶。
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走过去，没说话，直接上手。
哗啦——
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周末补习班教材、额外的习题册、还有那个号称“天才养成”的平板，被沈砚毫不留情地一股脑扫到了书桌角落。
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桌面，瞬间空出了一大半。
苏念念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看着那堆曾经是她噩梦的书被扔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丝……隐秘的渴望。
沈砚蹲下身，平视着她。
“听着，苏念念。”沈砚指了指那堆废纸，“从今天起，这些东西，全部作废。”
“不、不补课了吗？”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那……那我会不会跟不上？妈妈你会不会生气？”
“跟不上就跟不上呗。”沈砚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又不是生产队的驴，不需要天天连轴转。”
苏念念愣住了。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她说。在她的认知里，慢一步就是罪过，停下来就是堕落。
“可是……别人都在跑啊。”她怯生生地说，眼神里满是困惑，“李阿姨家的小胖，周末要上五个补习班呢。”
“别人那是别人，你是你。”沈砚伸手，把她脸上那点泪痕擦掉，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轻柔，“小胖那是去坐牢，你去那是去玩。能一样吗？”
“咱们家穷，没那么多钱去供资本家换新车。”
“咱们也不稀罕什么名校，那玩意儿就是个牌子，装不下你的未来。”
“以后周末，咱们只干一件事。”
苏念念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什、什么事？”
“玩。”沈砚吐出一个字，“睡懒觉、吃冰淇淋、去公园揪狗尾巴草。只要你想干的，除了违法乱纪的事，都行。”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砚看到了这孩子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高压下的人，突然被告知“你可以不用努力了”时的茫然、无措，甚至是一点点恐惧。
她习惯了被鞭策，习惯了被比较，习惯了在焦虑中挣扎。
突然这一切都没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妈……”苏念念小声啜泣起来，这次不是那种压抑的掉眼泪，而是真的哭了，“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不想做题，我是不是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