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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养老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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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咱们康养中心这个月出了个内部名额，专门回馈像您这样信任我们的老客户。"赵凯从包里掏出那叠精美的宣传册，双手递过来，姿态恭敬得像是在呈递圣旨，
"年化收益百分之八，保本保息，随时可以取。而且投资额达到一定数额，还能享受咱们康养基地的免费入住权。"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阿姨，这个名额我只给您留了。别人想抢，我都给推了。因为您不一样——您是我的长辈，我得对您负责。"
008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了：【百分之八？？？现在银行定期才两个点！这货当老人是傻子吗？】
"不，"沈砚在心里冷静地分析，"他当老人是孤独的。百分之八只是诱饵，真正让老人上钩的是前面那句'我只给您留了'。"
赵凯还在继续输出："阿姨您想啊，您投四十万进去，一年光利息就有三万多。这钱够您每个月改善生活了，也不用麻烦儿女。等以后年纪大了，还能去咱们基地住，有专人照顾，多好。"
语气轻柔，像是怕吓着她。
沈砚接过宣传册，随手翻了翻。
彩印的，纸张厚实，排版精美。封面上是蓝天白云下的康养别墅，老人穿着运动服在花园里打太极，旁边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微笑。
一看就是P的。那个"医生"的领子都没扣对。
"小伙子，"沈砚翻到第二页，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菜价，"这项目看着不错。不过阿姨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您说！"赵凯立刻坐直了身体，满脸期待。
"你们这个康养基地，具体在哪个位置？"
赵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笑容没变："在郊区，风景特别好，空气清新——"
"哪个郊区？"
"呃……靠近xx山那边。"
"xx山？"沈砚挑眉，"那地方我去年去过，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你们在那儿建康养基地？"
赵凯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普通人注意不到，但沈砚注意到了。
"前期选址嘛，基础设施还在完善……"他很快接上了话，语气依然温和。
沈砚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把宣传册放回茶几上。
"行，阿姨知道了。你先喝口茶，别光顾着说话。"
赵凯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喝茶的这几秒钟——
008的系统界面上，一行漆黑的预警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深层暗线解锁】
【赵凯团队已完成"温情铺垫"阶段，即将进入"收割闭环"】
【历史数据：该团队累计诈骗金额超两亿元，受害者平均年龄71岁】
【已有12名老人被诱导抵押房产，目前无家可归】
【警告：目标人物赵凯已察觉宿主态度异常，备用"强硬方案"激活倒计时：72小时】
沈砚看着赵凯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嘴里的每一句"阿姨"，都是在喊"提款机"。
"小伙子，"她突然开口，语气和蔼得像是在关心自家侄子，"你这茶泡得不错。下次来，阿姨给你做顿好吃的。"
“好，那就谢谢阿姨了。”赵凯笑了，笑得真诚又温暖。
接下来两人唠了一会家常，赵凯就找了个理由准备离开。
赵凯一走，屋里那股子"贴心晚辈"的假味儿总算散了。
沈砚把那张花里胡哨的宣传册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纸张倒是挺厚实，就是上面的"国家扶持"四个字印得跟路边□□小广告一个水平。
"宿主，刚才那家伙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整整十秒没动，眼神跟毒蛇似的。"008飘在旁边，小灯珠一闪一闪的，"我估摸着他是在想怎么给你上强度呢。"
"让他想。"沈砚把宣传册折了两折扔进抽屉，"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久，突然有人把火关了，他能不急吗？"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老年活动中心的茶话会三点开始。得赶在赵凯反应过来之前，先把那帮老头老太太的脑子给掰正了。
———
活动中心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十几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有的在打麻将，有的在下象棋，还有的围在一起嗑瓜子唠嗑。
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气和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的气场。
沈砚一进门，就有好几个认识的老人打招呼。
"哟，陈老师来啦！"
"陈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平时不都是在家里看书吗？"
沈砚笑着点点头，跟几个相熟的阿姨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去找了活动中心的管理员——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姐，姓刘，平时负责组织活动。
"刘姐，今天茶话会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我想跟大伙儿聊点事儿。"
刘大姐二话没说："行啊！你上次那个教育分享会办得好，大伙儿都念你好呢。你说要讲啥？"
"养老理财。"
刘大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好！最近好多人都在聊什么康养项目，正需要有人给讲讲。"
三分钟后，刘大姐敲了敲麦克风——其实就是个扩音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刘大姐扯着嗓子喊，"今天陈老师要给大家讲讲养老理财的事儿，都放下手里的牌，听听！"
麻将声停了，象棋也不下了。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沈砚站在前面，没拿稿子，没带PPT，两手空空。
"各位邻居，"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今天不聊别的，就聊一件事——最近大家都在投的那个康养理财，到底靠不靠谱。"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角落里一个老太太小声嘀咕了一句："小赵那孩子挺好的呀……"
沈砚听到了，没接茬，直接切入正题。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她扫了一圈全场，"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拿到了分红？举手我看看。"
哗啦啦，十几只手举了起来。
"好。那我再问——你们拿到的分红，是自己投进去的钱的百分比，还是固定金额？"
这下举手的人少了，只有七八个。
"那我再问——你们投了多少，拿了多少？"
一个坐在后排的大爷喊道："我投了五万，上个月拿了四百！"
另一个阿姨跟着说："我投了八万，拿了六百多！"
沈砚点点头，在黑板上——对，活动中心还真有块黑板——写下两个数字：5万→400，8万→600。
"各位算算，五万块钱一个月四百，一年四千八。年化收益率多少？不到百分之十。"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
"听起来还行对吧？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四百块钱，到底是你们自己的钱生出来的，还是他们从你们五万里头挪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