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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嘴甜孝子式诈骗，专啃老人养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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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008的声音有点发虚，“我怎么觉得这人不像骗子啊？这服务态度，海底捞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沈砚冷笑，“真骗子靠吓唬，高级骗子靠感动。”
她继续往后翻记忆。
大概是从第七次上门开始，赵凯才“不经意”地提起了他们公司的“康养项目”。
话术是这样的——
“阿姨，您一辈子教书育人，攒下的退休金不容易。现在银行利息那么低，钱放在里面就是在贬值。
我们公司这个项目是国家扶持的，专门为像您这样的退休老师设计的，保本保息，年化收益比银行高好几倍。您投个几十万进去，每个月光分红就够您吃喝不愁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而且阿姨，您看您一个人住，以后年纪大了，总得有个靠谱的地方养老吧？我们这个康养基地，环境好、医疗全、吃住一条龙，投了钱就等于给自己买了个VIP养老卡。以后想去住就去住，不想去住就躺着拿分红。多好。”
全程没有逼迫，没有恐吓，甚至没有催促。
他只是温柔地、耐心地、像晚辈一样“为阿姨着想”。
陈淑兰信了。
不是因为她贪财。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她缺的是有人把她当回事。
赵凯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没用的老太婆”，而是一个“值得被精心照顾的长辈”。
她把攒了大半辈子的四十万，转了过去。
“……”
沈砚看着这笔转账记录，沉默了很久。
“008。”
“嗯？”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这四十万，她儿女要是开口借，她一分都不给。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陌生人，说几句好听的，她就全交出去了。”
008不说话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节奏感。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对，赵凯有这屋子的钥匙。陈淑兰给的。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沈砚就知道——这货是个专业的。
赵凯进门的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先换鞋，鞋底在地垫上蹭了三下，不多不少，刚好把灰蹭干净。
然后换好拖鞋，顺手把鞋摆放整齐，鞋尖朝外，方便出门时直接套脚。
这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阿姨！"他一抬头，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容。
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假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的、让人看了就想掏心窝子的笑。嘴角两个酒窝，眼睛弯成月牙，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真诚。
沈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赵凯提着那个精致的养生礼盒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皱眉的时机拿捏得极好，不是嫌弃，是担忧。
"阿姨，今天降温了，您窗户没关严实吧？"他放下礼盒，很自然地走到窗边，把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轻轻关上，然后又去摸了摸暖气片，"温度还行，但您这关节不好，得多注意保暖。"
说完，他走到茶几前，把礼盒放下，顺手把桌上散落的几张报纸叠整齐，又把遥控器摆正，最后还拿抹布擦了擦茶几上的水渍。
全程没有一句提钱，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件事都踩在"贴心晚辈"的刻度上。
008在旁边看得小灯珠都直了：【宿主……这货的服务意识，五星级酒店经理看了都得喊师父。】
沈砚没吭声，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凯在沙发对面坐下，坐姿很有讲究——不靠背，微微前倾，给人一种"我很认真在听您说话"的感觉。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得很低。
"阿姨，您今天气色真好！"他笑眯眯地说，"脸色比上次红润多了，是不是最近睡得好？"
"还行。"沈砚淡淡应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赵凯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养生茶礼盒，拆开，取出一小罐递过来，"您尝尝这个，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我托朋友从产地直接寄的，没经过中间商，品质有保障。您这个年纪，喝点好茶养养胃。"
沈砚接过茶叶罐，随手转了转。
"小伙子有心了。"她说了句废话，但眼神已经把赵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人三十出头，皮肤保养得不错，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看着不便宜但不扎眼。
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是香水——这说明他注重个人卫生，但不是那种浮夸的类型。
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我是个靠谱的好孩子。
"对了阿姨，"赵凯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红枣，"我妈老家寄来的，自家种的，没打农药。我尝了一颗，特别甜，想着您爱吃甜的，给您带了一把。"
他把红枣放在茶几上，动作随意，像是顺手而为。
但沈砚注意到——那个塑料袋是洗干净重新装的，红枣挑过大小，颗颗饱满。
这"顺手一带"，至少花了十五分钟挑选和清洗。
008在旁边已经看傻了：【宿主……这人是变态吗？对客户的喜好调研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变态，"沈砚在心里回它，"是职业素养。他靠这个吃饭。"
赵凯还在输出。从天气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退休生活，从退休生活聊到儿女不孝——对，他主动提了儿女。
"阿姨，我跟您说句心里话。"他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有些"苦恼"，"我有时候看着您一个人，心里真不是滋味。我自己的爷爷奶奶也在老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每次来看您，就觉得应该多尽点孝心。"
说到这儿，他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您别嫌我烦就行。"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前面所有的礼物加起来都大。
因为它戳中的不是"需要照顾"这个点，而是"你值得被照顾"这个点。
陈淑兰这种一辈子要强的老教师，最吃这套。她不是需要人伺候，她是希望有人认可——她这一辈子，值得被好好对待。
沈砚冷眼看着这套组合拳，心里默默打分：开场铺垫9分，细节关怀9.5分，情感共鸣10分。满分10分的话，这人能拿9.8。扣0.2是因为他进门的时候鞋带系得有点松，不够完美。
"小伙子，"沈砚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你们公司不管你啊？"
赵凯立刻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被关心了"的感动："阿姨，您就是我最重要的'客户'——不是，您就是我长辈！公司那边我自有安排，再忙也不能怠慢了您。"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鼓起勇气"说道："阿姨，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想跟您说。"
来了。
沈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